第505章 古龙之雷

　　兰斯桑克斯每说一句，路明非的眼角就跳一下。

　　这位……龙女士简直像在他脑子里安了监控，开出的条件精准踩在每一条痒处。

　　驾驭红雷？他馋疯了。

　　刚才那四十米雷刃劈下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脑子里模拟自己耍这招的样子了。

　　锻造石？那更是缺到眼睛发绿。

　　手里一堆武器等着升级，更别提从拉塔恩那儿缴来的碎星大剑——那可是半神的兵器，就算修好了当镇宅之宝供在史东薇尔王座厅里都值回票价。

　　等听到“古龙之王的鳞片”时，路明非的心理防线已经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他甚至开始走神盘算，以后能不能忽悠条古龙去给史东薇尔看大门……

　　“如何？”

　　兰斯桑克斯看着他，又轻轻补了一句。

　　“若你觉得不够，我也可以为你施加一道赐福，让人类之躯也能初步引动红雷。

　　不过我想……你或许并不需要这个。”

　　能如何？路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公若不弃，路愿拜为义母啊！

　　路明非脑子里瞬间滚过这句，差点脱口而出。

　　但他到底是在卡塞尔被芬格尔熏陶过的，深谙谈判精髓——哪怕对面开价能买下整个美国，你也得“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嗯……”

　　他抬手摸了摸下巴，作沉思状，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

　　“其实报酬不报酬的，倒不是最要紧的。”

　　他抬起眼，看向兰斯桑克斯，眼睛里写满“我路明非就是这样甘愿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人啊！”的诚恳。

　　“问题是，我该从哪儿开始找线索？我和那位死王子可是一点交情都没有。

　　甚至他可能在我出生前就嗝屁了......”

　　“葛德文的肉体并未完全腐败，仍停留在王城地底深处，黄金树根系与死亡力量交织的……某个地方。”

　　兰斯桑克斯斟酌着词句，语气委婉。

　　“但......那里一定十分危险，无论是忠于葛德文的势力还是那些自称‘死诞者’的死之生物，都会守卫在黄金王子身侧。”

　　路明非心里嘀咕，这大姐说了半天全是废话，合着真是一点靠谱线索都没有啊。

　　可兰斯桑克斯偏偏实诚得过分，反复强调那地方的凶险，语气认真得让路明非都不好意思继续吐槽了。

　　不过她的话倒是提醒了路明非一点。

　　“从死诞者入手么……”

　　他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脑子里闪过一张骚包的面孔。

　　“我倒是认识一个家伙，他对这些‘死而复生’的东西，特别有研究。说不定能问出点门道。”

　　他话锋一转，看向兰斯桑克斯，脸上露出笑容。

　　“不过兰姐啊，既然你说得这么危险，不如你先教我两手红雷的用法？

　　就当是预付的定金，我们那儿都这么干。”

　　他搓了搓手指，诚恳里透着狡黠。

　　“你看，我实力强一分，找到你弟弟的希望不就多一分嘛。这叫投资，稳赚不赔。”

　　兰斯桑克斯安静地看着路明非。

　　那双眼眸里沉淀着太多时间，以至于路明非那点写小算盘在她眼中清晰无比。

　　她看得很清楚，却并不在意。

　　对于一个见证古龙时代、经历过黄金王朝兴起又崩塌，目睹过黄金树从幼苗长成参天巨木的存在而言，人类这种短暂生命所热衷的利弊权衡、得失计较，实在太过细微，也太过转瞬即逝。

　　她不在乎过程里有多少讨价还价，也不在乎对方心里转着什么念头。

　　她在乎的，只有那片困住弟弟的死寂之地。

　　所以，她只是略作思索，轻轻颔首。

　　“可以。”

　　她的声音依旧温和，没有半分被冒犯或是不悦。

　　“红雷的奥秘，本就源于我们与生俱来的律法。

　　你想学，我便教你。”

　　兰斯桑克斯没有多说什么，她抬起右手。

　　她没有做出什么繁复的姿势，只是掌心向上虚握。

　　猩红的光芒便在她指间自然汇聚，凝成一柄由雷光构成、长约四尺的细长直刀。

　　那刀很安静，雷光在其上如水纹般缓缓波动，没有之前那四十米巨刃的暴烈，却更显得凝练而危险。

　　“红雷的本质，是‘显化’。”

　　她声音平稳。

　　“将我们血脉中流淌的古老律法，以雷电的形式固定、显现。它首先是‘存在’，然后才是‘破坏’。”

　　她手腕微转，猩红雷刃随之轻颤，空气里响起细微的噼啪声。

　　“对你而言，最易入门的方式，是让它依附于你已熟悉的‘存在’之上。”

　　她看向路明非腰间的剑。

　　“试着召唤它，然后感受自身力量的律动，是你最深处，最原始的‘波动’。

　　找到它，然后……引导红雷成为它的外衣。”

　　路明非拔出自己的大剑。

　　他闭眼深吸一口气，回忆刚才兰斯桑克斯掌中雷光汇聚时那种奇特的韵律。

　　像是某种“规则”被短暂地编织成形。

　　他尝试捕捉体内那股……自从接触大卢恩后便越来越清晰，仿佛来自血脉源头的鼓动。

　　第一次，失败了，剑上只窜起几缕普通的电火花。

　　第二次，雷光刚凝聚就溃散。

　　第三次，勉强维持了一息。

　　第四次。

　　路明非有了一丝明悟，他调整呼吸，不再刻意“控制”，而是像感受心跳般去感知那份内在的脉动，然后轻轻“推”了一把。

　　嗤——

　　暗红色的雷光倏然从剑柄蔓延至剑尖，安静地缠绕在钢刃之上，持续跳动着。

　　路明非睁开眼睛，看着剑上稳定燃烧的猩红雷光，咧了咧嘴。

　　“……好像成了？”

　　没想到我还真是天才？

　　但这也更印证了他的身份。

　　仿佛是世界之中，某条律法与他产生共鸣，亲密而和谐。

　　兰斯桑克斯静静地看着他剑上缠绕的红雷。

　　那双金色眼眸的深处，悠远的情绪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路明非察觉到她的沉默，抬头看她。

　　“怎么了？有问题？”

　　“不。”

　　兰斯桑克斯轻轻摇头，声音平静，只是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

　　“没有问题。你学得很快。”

　　她顿了顿，目光从剑上移开，望向远处高原与天空相接的模糊界线。

　　“只是这速度……让我想起了一位过去的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