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终幕
路明非,成为艾尔登之王吧! · 苏三十二 · 3,126 字
路明非的心脏在狂跳,但思维却清晰高效,无数次死亡堆砌而成的战斗素养是他最强的武器。
面对那噬咬而来的血盆大口,他反迎着那獠牙,将手中大剑,由上至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戳!
噗嗤!
剑尖精刺入红狼大张的下颌,穿透皮肉,贯透骨骼,将硕大的狼首连同它的扑势,死死钉在了下方的石板地面上!
“呜——!”
红狼的痛嚎被钉死在了喉咙里,变成沉闷的呜咽,庞大的身躯因为惯性向前翻滚,却被钉住的头颅强行拽住,显得扭曲而狼狈。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路明非松开剑柄,任由那柄大剑如同钉子般将狼首固定。
下一瞬间,他借势高高跃起!
空中,他双手握住仅存的另一柄大剑,然后猛然旋身!
力量自腰腹爆发,传递至手臂,灌注于剑身!
那一刻,他仿佛化身为雄狮,将全部的力量凝于这从天而降的一击。
“喝啊!!!”
战吼与剑刃破空的尖啸合二为一。
战技·狮子斩!
“那……那是……”
不远处,一名卡法师目睹这一幕,瞳孔收缩,喃喃说道。
“狮子斩……他怎么会……”
“他怎么会红狮子的战技……”
另一名法师也失神低语。
这是否意味着,他甚至获得了红狮子军团的支持呢?
他们的惊疑,被一声更加凄厉绝望的哀嚎彻底淹没。
“嗷呜——!!!!!”
红狼的哀嚎响彻了整个战场,甚至短暂压过了所有的厮杀与爆炸声。
这声哀嚎,成为了压垮法师们抵抗意志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一柄,紧接着,是第二柄,第三柄……海摩教室那些暗红色的身影中,也开始有人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法杖,垂下了头颅。
顽抗的意志如同退潮般迅速消逝,越来越多的人放弃了抵抗,或茫然站立,或瘫软在地。
大势已去。
那位头戴双贤面具的教授,眼见红狼伏诛,己方彻底崩溃,眼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熄灭了。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法杖都不要了,就要往学院深处的方向逃窜。
然而,他刚跑出两步,两条干瘦却异常有力的手臂就从左右同时伸出,死死箍住了他的胳膊!
“你们……!”
双贤法师惊怒交加地扭头,看到的正是卡勒罗斯与奥利维尼斯教室那两位老头的辉石头罩。
“我们……”
卡勒罗斯的老法师慢吞吞地开口,脸上皱纹深刻,眼神却异常明亮。
“我们一直是卡利亚王室的忠臣呐……”
“没错。”
奥利维尼斯的代表也缓缓点头,语气平淡。
“进攻城寨,软禁女王,追捕改造王室成员……那些命令,从来都不是我们两个老家伙下的。”
他顿了顿,看着双贤法师面具下那双因愤怒和恐惧而睁大的眼睛,用劝导般的口吻,说出了最冷酷的话语:
“所以……你悔改罢。”
双贤法师浑身颤抖,正要怒斥这无耻的背叛。
轰!!!
一只一两百码的巨大脚掌,从天而降,狠狠踩在三位法师身旁不到三步的地面上!
石板寸寸碎裂,恐怖的震动让两个老法师也站立不稳,惊呼着摔倒在地,灰头土脸。
双贤法师更是被震得一屁股坐倒,头罩都歪斜了。
山妖骑士波尔斯缓缓伏低他小山般的身躯。
瑟濂从他肩头轻盈跃下,深色法师袍甚至没有沾染多少尘埃。
她走到三个狼狈不堪的老家伙面前,辉石头罩微微低垂,俯视着他们。
“两个老不死的……”
她的声音从头罩下传来,听不出喜怒,只有淡漠。
“墙头草当得倒是熟练。现在,还想继续守着你们那点可怜的知识,在这座腐朽的学院里苟延残喘下去么?”
她轻轻摇了摇头,法杖尖端点了点地面。
“学院不会有你们的位置了。魔法的发展,不需要你们这样的古董。”
她顿了顿,仿佛在宣布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决定:
“既然这么喜欢‘忠于王室’,那就去史东薇尔城吧。”
“那里刚好缺几个扫厕所的人。”
话音落下,她不再看面如死灰的三位老法师,转身,望向那片狼藉却逐渐沉寂下来的战场。
硝烟仍在弥漫,但抵抗的火焰,已然彻底熄灭了。
魔法学院雷亚卢卡利亚,在铁与血,以及最现实不过的背叛与清算中,迎来了它的新主人。
-----------------
路明非在空旷的教室里缓缓踱步。
脚步声在石质地面上回响,清晰得有些寂寥。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胡乱堆放在长桌上的古老卷轴,上面密密麻麻的魔法文字泛着微光。
他随手从一张实验台上捡起一块未加工的辉石原矿,对着光线看了看。
晶体内部,魔力如星云般缓缓流转,纯净,充沛。
他满意地点点头,将辉石放回原处。
艾德格跟在他身后半步,甲胄发出规律的轻响,正在低声汇报。
“……初步清点,我方损失轻微。
他们封闭太久,许多人连基础的战斗阵列都未掌握,更像是……惊慌失措的学者。”
“那个海摩教室的老头呢?”
路明非打断他,转身看向艾德格。
“就是那个想砸大锤。我看他壮得像头能一拳打死我们家的山妖,怕是没那么容易服气。”
艾德格愣了愣,似乎有点跟不上路明非的脑回路。
他的眉毛动了一下,斟酌着用词:
“他……恐怕对您造成伤害都够呛。
不过,在目睹我们并未肆意破坏学院设施,并且当众承诺会维护学院基本秩序,各项研究可照旧进行后……他就没再说什么了。
只是把自己关在原来的工坊里,一直没出来。”
路明非“嗯”了一声,没再追问。他的视线落在旁边一张橡木书桌上。
桌面上摊开着一本厚重的魔法书,羽毛笔斜斜搁在墨水瓶沿,笔尖的墨迹还未完全干透。
旁边散落着几张演算草稿,字迹潦草却透着专注。
显然,它的主人是在极其匆忙甚至惊恐的情况下离开的,连最心爱的研究都来不及收拾。
路明非看着那支羽毛笔出神。
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
“艾德格。”
“在。”
“你说……我带着军队打进来,占了别人的地方。”
路明非没有回头,依旧看着那张书桌。
“我算不算是……成了侵略者?”
艾德格看着前方年轻人略显单薄的背影。
这位在战场上如同雄狮,决策时日益果决的“城主大人”、“王”,实际上,年纪恐怕比自己的小女儿也大不了多少。
艾德格第一次遇见他时,他还是那样年轻又善良,会为了一城陌不相识的人感到愤怒,为了一个路边的盲女深入敌营。
他似乎记得路明非说过,他今年才二十一?二十二?
听那位老人说,城主大人前十八年似乎是什么贵族子弟,只会读书......
这个认知让骑士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忠诚,有感慨,或许还有一丝怜惜。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
“殿下,您完全不需要有这种顾虑。”
他的声音沉稳而可靠。
“那些法师本身也并非什么良善之辈。
满月女王蕾娜菈陛下,以及卡利亚王室的众骑士,曾不止一次抵御外敌,庇护学院。
而他们呢?他们暗中豢养杜鹃骑士,甚至指使杜鹃攻打卡利亚城寨,围杀昔日保护他们的卡利亚骑士,最后更是将失去心智的女王软禁于大书库……”
艾德格顿了顿,语气更加平静,却也更加冰冷:
“这世间许多事,不过成王败寇而已。
殿下,若您想让魔法学院继续存在下去,让知识不至于在战火中彻底湮灭,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必要的。
即使您今日不来,不做,迟早也会有别的势力,别的褪色者,以更残酷的方式来到这里。
到那时,他们的下场,只会比现在凄惨百倍。”
路明非知道艾德格说的是事实。
褪色者之中,哪有真正的善男信女?
为了卢恩,为了力量,为了那遥不可及的王座,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想起了那枚落入他手的空白学院钥匙。
如果他不是路明非,如果拿到那钥匙的是一个血指,或者那些自称叛律者的家伙,对方会怎么做?
答案几乎可以预见。
混入学院,然后利用学院内部的松懈,一点一点,耐心地清除障碍。
暗杀。
那将是一条由鲜血铺就的道路,过程会更加黑暗,代价会更加惨重,学院那些废物学者们,多半要血流成河,十不存一。
路明非自忖,以他现在的能力,加上足够的耐心和补给,如果采用那种方式,大概率……也能做到。
只需要三五天,就能在法师们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学院杀个对穿。
但那不一样。
那不是活尸,是活生生的人。
路明非打心眼地抗拒......屠杀。
他将目光从羽毛笔上移开,望向窗外。
学院高塔的尖顶刺破利耶尼亚的雾气,古老的砖石在战后余晖中呈现出一种疲惫的暗金色。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我知道了。”他说。
声音里那一点点迷茫,消散了。
而站在他身后的艾德格却在心想,无论如何都要将路明非推上王的宝座。
温柔却不心慈手软,手握力量却不滥杀。
他不当王,谁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