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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6 节

第465章 明牌(+15)

路明非,成为艾尔登之王吧! · 苏三十二 · 6,400 字

  路明非轻轻碰了碰耳机,轻声说道:

  “恺撒,你听到了吗?”

  路明非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清晰却低微地传入恺撒的耳中。

  紧接着,是两声清脆利落的敲击声,从恺撒的方向传来,回应了路明非的警示。

  在凤隆堂昏黄的光线下,在柜台后林凤隆那微带审视的目光中,恺撒只是随意地调整了一下挽起的袖口,动作自然得如同掸去一粒灰尘。

  他的耳朵里空空如也,袖口处却有极其轻微的震动。

  而真正将声音传递到他耳膜的,是那些无形无质的“镰鼬”。

  它们悄然散布在身周极小的范围内,捕捉着空气最细微的震动。

  无需吟唱,领域常驻。

  这是对“权柄”深入掌握的体现,是顶尖混血种将技艺化为本能的标志。

  如昂热在六旗游乐园中秒开“时零”一般,长时间在时间领域中遨游,导致他的动态视力和神经反射早已超乎常人。

  同样,恺撒的“镰鼬”锻炼了他的听力,芬格尔的“青铜御座”使他肌肉强韧。

  路明非的声音再次响起,发出指令:

  “拿到情报。然后,想办法弄清楚里面‘另一个’的身份。必要的话......”

  他顿了顿,“可以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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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叫林凤隆的老人对一切浑然不觉,并不知晓他的一举一动都在监控之下。

  他仍尽心尽力地讲述着:

  “公元1908年,通古斯的原始森林里发生了剧烈的爆炸,好像太阳提前升起,森林成片倒下,巨大的蘑菇云升起,莱茵河边都能观察到那次爆炸的火光。

  至今人类能够达到那种效果的武器也只有核武器。但是1908年‘原子弹之父’奥本海默才四岁,还是个小屁孩儿,还有三十七年那帮美国人才能造出原子弹。

  可核爆,却提前发生了。”

  老板瞥了恺撒一眼。

  “虽然以前不认识,不过对于龙族,想必大家都知道不少,不用隐瞒什么,通古斯大爆炸是言灵‘莱茵’导致的,序列号113的高危言灵。”

  “公元1626年,中国人也不可能拥有核弹,那么王恭厂大爆炸,也是因为某种毁灭性的言灵。”

  恺撒低声说。

  “是的,核武器的关键技术在于放射性原料,美国人在橡树岭制造了巨大的设备,熔化了数万吨纯银为导线才制造出有效的分离设备。

  那套设备就值一个国家,至今这种技术还被少数国际垄断。

  但是对于太古龙类,他们根本无需借助什么设备,仅靠精神爆裂就可以制造出类似核爆的高温和冲击波效果。

  这是龙族技术的巅峰,不可思议的另一个技术领域,它和人类技术的区别就像是实数和虚数的区别,欧式几何和非欧几何的区别。

  印度长诗《摩诃婆罗多》曾经记述过莫恒卓·达罗的毁灭,那曾是一座辉煌的大城,消失在一场巨大的爆炸中,长诗中说‘空中响起轰鸣,接着是一道闪电。

  南边天空一股火柱冲天而起,太阳耀眼的火光把天割成两半……房屋、街道及一切生物,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火烧毁了……

  这是一枚弹丸,却拥有整个宇宙的威力,一股赤热的烟雾与火焰,明亮如一千颗太阳,缓缓升起,光彩夺目……

  可怕的灼热使动物倒毙,河水沸腾,鱼类等统统烫死;

  死亡者烧得如焚焦的树干……毛发和指甲脱落了,盘旋的鸟儿在空中被灼死,食物受染中毒……’”

  “听起来和核爆没有任何区别。”

  恺撒说。

  “但是那部长诗写于公元前四世纪。”

  老板挑了挑眉毛。

  “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这三次灾难都是龙王苏醒导致的,而公元1626年,也有一位龙王在这座城市里苏醒,他也许就是你要找的。”

  恺撒沉思了片刻:

  “既然王恭厂是制造和储存火药的地方,为什么不能是火药爆炸呢?

  我读过一些关于火器的历史,明朝是中国史上火器装备最多的时期,丰臣秀吉从织田信长那里学到了使用火器作战,他的军队里每十人便有一人拿着火器,他认为那支军队可以天下无敌,于是想借进攻朝鲜挑战中国。

  但他在朝鲜半岛遭遇明朝军队时才发现,明朝所谓的‘神机营’,是一支完全用枪武装的军队,人手一枪。神机营的驻地,必然也有很多火药。”

  万历三大征,“朝鲜之役”。

  万历作为“王恭厂大爆炸”发生时在位的天启帝的祖父,恺撒很自然就想到了他。

  “是的,中国人是黑火药的行家,但王恭厂大爆炸是数万吨TNT炸药的当量。

  黑火药的威力只是TNT的几分之一,也就是说,十万吨黑火药才能造成那样的爆炸。

  这相当于给每个神机营军人配备一吨黑火药,可能么?他们又不是炸弹人……”

  “我知道也有人把它解释为地震、火龙卷或者大气电离。”

  恺撒说。

  “没有任何一种解释能说明那场爆炸里的所有异象,巨大的冲击波甚至能把一只重五千斤的石狮投掷一公里到宣武门外,很多人的衣服碎裂,赤身裸体,黑云中有米粒大小的铁渣降落,就像是下了一场铁雨,大树被飓风扔到了遥远的密云境内。”

  老板把茶杯放在桌上。

  “那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领域,足有二平方公里之大,领域内一切都被摧毁。”

  “越是致命的言灵,领域越小,二平方公里的毁灭性言灵领域,听起来就像是神话。”

  “所以只有少数龙类能做到,譬如说……龙王。”

  老板转身,手指探进青砖墙缝中,用力抽出一块砖,伸手从墙洞里摸出一个蜡染的蓝色布包。

  他看了恺撒一眼,缓缓地揭开布包,里面是一本毛边纸的册子,手抄本,看起来很有些年头,纸页脆黄,封皮上写着“天变邸抄”四个墨字。

  恺撒接过那本册子,小心地翻看。

  “以前淘到的货色,明朝的古书,纸是桑树皮和龙须草制的,后人仿造不来。

  这是明朝不知名作者的笔记,记述王恭厂大爆炸,是民间文献中资料最丰富的一种。

  虽然它里面记述的有些事太过玄异,比如爆炸前的异象提早一个月就出现,观象台上成群的‘鬼车鸟’聚集,嘶叫声如同哀嚎。

  ‘鬼车鸟’并不是种现实存在的鸟类,它也叫‘鸧鸆’或者‘九头鸟’,它曾经有十个头,被周公射掉了一个,只剩九个,长不好的脖子里总是滴血,大的鬼车鸟翼展有丈许,是种地地道道的鸟怪。

  如果这种东西真的存在,大概能够改写生物学史。”

  “这是孤本?”恺撒扬了扬那本书,“一本明朝手抄本你准备卖二十万美元?”

  “不,遍地都是。但是……”

  老板顿了顿。

  “这本的内容和传世的《天变邸抄》都不一样,它里面多出了一大段内容,关于堪舆学。”

  “‘堪舆’?”

  恺撒一愣。

  “就是风水学,中国人相信这是一门科学,寻找龙脉什么的。

  这本书最初的作者是个风水师,他的工作就是在北京城里帮人找龙脉,好确定下葬的吉穴。

  他详细记述天变的原因是,他认为这场灾难截断了龙脉。”

  “这得是一本多神棍的书。”

  恺撒说,“不过听起来这些乱七八糟的线索里,确实藏着条龙。”

  “这本册子里详细地记录了他在北京城里如何寻找龙脉,明朝时的BJ和现在的BJ在基本相同的地址,只是有些地名改了。”

  老板递过一张折叠好的老旧牛皮纸。

  “二十万美元卖这本书,附赠一张大四开的明朝老地图,怎么样?价格还可以吧?”

  恺撒接过那张牛皮纸:

  “也是你以前淘来的宝贝?”

  “不,中国地图出版社,2001年第一版,2003年第二次印刷,我用了八年,在二环里遛弯总带着它,要不是看你是大客户,可不舍得轻易出让。”

  老板很严肃。

  恺撒耸耸肩,笑笑:

  “再加个赠品吧。”

  恺撒把那本《天变邸抄》和那张2001年版的BJ地图随手放在茶桌上。

  他抬眼,目光却没有看林凤隆,而是越过他的肩膀,投向店铺那面红酸枝屏风。

  “不如你告诉我,”他淡淡地说道,“那屏风后面,究竟是谁?怎么样?”

  林凤隆的神情有短暂的停滞,但很快就恢复正常。

  “哎哟,客人您这话说的……”

  林凤隆打了个哈哈,双手摊开,做了个“您请便”的姿势。

  “我做猎人这一行,年头是不少了,规矩哪能不懂?交易就是交易,银货两讫,绝不夹带私货,更不会留什么不相干的人听墙角。

  您要是不信......”

  他甚至侧了侧身,让出看向屏风更开阔的视野。

  “大可以随便看看,搜搜也行。我这小破店,除了这些老物件儿,哪还能藏下个大活人?”

  这是老江湖惯用的以退为进。

  通常这种情况下,追问的一方要么就此打住,要么真的上前查看——而后者,往往会在空无一物的结果前显得尴尬和多疑。

  但恺撒不是“通常”的买家。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林凤隆,海蓝色的瞳孔在昏黄光线下显得很深。

  然后,他点了点头:

  “是么,那我就看看好了。”

  他向前缓缓踱了一步,靠近茶桌。

  这个动作看似随意,却微妙地调整了他与屏风、以及与林凤隆之间的角度和距离。

  林凤隆眼神坦然,在恺撒这平静却步步紧逼的姿态前,终于裂开了一丝缝隙。

  那裂痕很细微,只是眼角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恺撒动了!

  他左手快如闪电般探出,直抓林凤隆那盘着铁蛋的手腕!

  同时,他空着的右手伸向腰间。

  气氛忽然变得紧张起来,前一刻两个还在用河南话相谈融洽的欧洲人,这一刻忽然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咔嚓。

  细微的响动传来。

  两人齐齐回首。

  屏风被人从后面轻轻推开,一个穿着熨帖黑色西装、打着暗红色领结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有一头淡金色的柔软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英俊。

  帕西·加图索。

  恺撒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脸上的表情像是被打了一拳,先是难以置信,然后是迅速冷却的怒意。

  他慢慢直起身,收回手,目光从帕西脸上,移到林凤隆脸上。

  “帕西。”

  恺撒冷冷说道。

  “少爷。”

  帕西微微躬身。

  林凤隆在旁边搓着手,脸上又堆起笑,只是这次笑容里多了点讪讪和如释重负:

  “这个……加图索先生,您看,这真不是我有意隐瞒。

  您家里这位管事先生,出价实在让人没法拒绝。

  而且他也说了,东西最终还是到您手里,过程嘛……嘿嘿,不重要,不重要。”

  恺撒看着帕西,看了好几秒钟,然后忽然笑了,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

  “所以,从头到尾,”他慢慢地说,“这都是一场戏?

  猎人市场的悬赏,,二十万美金的定金和交易……甚至这个‘遛鸟的德裔河南人’,都是你们安排好的?

  只是为了……‘稳妥’地把这东西送到我手里?”

  帕西微微垂首:

  “家族只是希望确保情报的真实性和您的安全。

  林凤隆先生确实是资深的猎人,他的情报也有价值。

  家族购买情报,并委托他以符合‘猎人市场’规则的方式与您接触,避免了不必要的关注和风险。

  至于定金和交易款项,家族已经全额支付。”

  恺撒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靠在那张树根剖成的茶桌边缘,双手插进青色大衫的口袋里。

  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有些懒散,但那双海蓝色的眼睛却亮得吓人,像冰层下燃烧的火。

  “帕西,”他开口,字字清晰,“你知道么?这就是我最憎恶家族的地方。”

  帕西抬起眼睛,安静地看着他,没有接话,像一个最称职的聆听者。

  “他们从不在乎恺撒·加图索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恺撒继续说,语速平缓,却带着一种几乎要满溢出来的东西。

  “不在乎他愿意做什么,应当做什么,心里在想什么。他们只是……想把他捏成他们早就设计好的那个‘领袖’模样。

  用最好的材料,最精巧的工艺,最周全的安排,把他打磨得光鲜亮丽,放到那个早就准备好的位置上。”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帕西的脸上。

  “就好像……”

  恺撒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讥讽,一点自嘲,还有更多深藏的愤怒和倦怠。

  “……《楚门的世界》。你知道那部电影么,帕西?”

  帕西轻轻点头:

  “金·凯瑞主演,1998年。讲述一个男人从出生起就生活在一个巨大摄影棚里,他的人生是一场被无数人观看的真人秀,他的妻子、朋友、邻居,甚至天空和大海,都是布景和演员。”

  “对。”

  恺撒扯了扯嘴角。

  “一个彻头彻尾的、精心构建的谎言。

  你所处的世界是一张虚构的大网,你身边最亲密的人其实是配合演出的陌生人,你的悲欢喜乐,你的每一次选择,甚至你以为的自由意志,都不过是剧本上早就写好的情节。

  现实只是一场……被精心导演的梦境。”

  他往前倾了倾身,隔着那张茶桌,隔着空气中悬浮的无数微尘,看着帕西。

  “帕西,有时候我看着你,看着弗罗斯特,看着长老会的那些老头子……

  我就在想,我是不是也活在一个巨大的、名叫‘加图索’的摄影棚里?

  你们是不是也都是演技精湛的演员?

  而我,恺撒·加图索,是不是也只是这场盛大演出里,那个被设定好命运的、唯一的、可悲的主角?”

  帕西的呼吸滞了一下,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

  他只是沉默地承受着恺撒的目光和话语。

  林凤隆早在恺撒开始说话时就悄无声息地退到了柜台后面,低着头,仿佛在研究一块破旧的砚台,把自己变成了这屋里另一件不起眼的“老物件”。

  “我恺撒·加图索,是不愿屈居人下。”

  恺撒的声音重新变得冰冷,斩钉截铁。

  “我骄傲,我渴望力量,我享受征服和胜利,我想站在最高的地方,让所有人都看到我的光芒。

  这一点,我从不否认。”

  他缓缓站直身体,挺直的脊梁像一杆标枪。

  “但是,”他的目光锐利,直刺帕西,“如果我所站立的高度,我所拥有的‘地位’和‘未来’,是靠这样的方式换来的......

  那么,帕西,你回去告诉长老会,告诉我的叔叔,告诉家族里所有那些人……”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一字一顿地说:

  “我宁愿——不做这个领袖。”

  .

  .

  芬格尔张大了嘴,差点把嘴里嚼着的山楂片喷出来。他手忙脚乱地关掉了自己这边的麦克风,才对着空气无声地“哇哦”了一声。

  他压低声音,对着旁边的路明非挤眉弄眼。

  “咱们的会长大人是要跟家里爆了!这可比八点档家庭伦理剧带劲多了!

  可惜没爆米花……”

  楚子航冷静的声音从加密频道里传来,打断了他的颅内小剧场:

  “芬格尔,安静。恺撒的情绪波动很大,但对话还在可控范围内。注意监听其他异常动静。”

  芬格尔撇撇嘴,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屏幕上,但嘴里还是忍不住嘀咕:

  “知道啦知道啦……话说回来,加图索家这哥们儿的扑克脸可真行,被指着鼻子说成‘演员’还能面不改色......感觉比那个叫弗罗斯特的家伙城府深呐。”

  路明非没有加入他们的对话。

  他一直靠在墙边,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微微抿起的嘴唇,似乎在专注地感受着某些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芬格尔以为他是不是站着睡着了的时候,路明非忽然睁开了眼睛。

  阁楼昏暗的光线里,他的瞳孔似乎比平时更深邃。

  “我判断错了一件事。”

  他轻声说。

  “什么?”

  楚子航问。

  “帕西·加图索,”他缓缓说道,“他身上……并没有炼金物品的痕迹。”

  芬格尔一愣:

  “没有?师弟你不是说他用了固化‘冬’的炼金玩意儿才躲过热感和镰鼬吗?”

  “我之前的推测是那样。”

  路明非承认。

  “但刚才,在他推开屏风走出来,说话,和恺撒对峙的整个过程里……我一直在感知。

  他的体温、新陈代谢、生命磁场……都很‘正常’,没有长期佩戴或激活‘冬’这类言灵固化物品后留下的‘低温惯性’或‘生命冻结’的残留波动。”

  楚子航的声音响起:

  “你的意思是,他没有借助外物隐藏。”

  “对。”路明非点头,“那么,他是如何瞒过我们的?

  恺撒的‘镰鼬’一直维持着,你的监控,芬格尔的设备……他就像凭空出现在屏风后面一样。”

  芬格尔挠了挠头:

  “难道……他的言灵就是‘冬’?

  或者类似的、能降低自身存在感的言灵?

  可资料显示帕西·加图索的言灵是‘无尘之地’,序列号66,那是防御和净化类的……”

  路明非摇了摇头:

  “不,不像。‘冬’的效果不是这样的。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捕捉到了记忆中某个一闪而过的模糊碎片。

  “难道说……”

  他好像猛然想起了什么,手指轻轻碰了碰耳机,切换了频道,声音清晰地传向另一端:

  “恺撒,先别急着走。问林凤隆一个问题。”

  .

  .

  凤隆堂内。

  帕西静静地站着,浅灰色的眼睛望着他,过了几秒,才微微躬身:

  “好的,少爷。您的话,我会一字不差地转达。”

  林凤隆从柜台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搓着手,脸上堆着和稀泥的笑:

  “这个……既然这样,我就不留两位吃饭了。

  煎饼果子也凉了……

  您看,有什么家庭问题,您兄弟二人自己关起门来解决就好,我这个外人就不掺和了。”

  他这话说得圆滑,既给了双方台阶,又暗示“家务事别在我这儿闹”。

  恺撒看了帕西一眼,管家姿态,微微侧身,似乎准备随他一同离开。

  就在这时,恺撒耳中,路明非的声音清晰地响起。

  恺撒的脚步顿住了。

  他沉默了两秒钟,然后缓缓转过身,重新看向正准备缩回柜台后面的林凤隆。

  “林凤隆先生。”

  恺撒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甚至称得上彬彬有礼。

  “既然交易已经完成,情报我也拿到了。

  在离开之前,我还有个……小小的疑问,纯属个人好奇,不知道您是否能为我解答?”

  林凤隆停下动作,转过身,脸上还是那副笑容,但眼神里多了点警惕:

  “哦?加图索先生还有何指教?只要不涉及商业机密,老头子我知道的,一定说。”

  恺撒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回忆一个很久以前听过的名字,然后缓缓问道:

  “不知道……您是否认识一位,名叫‘冯·隆·弗里德里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