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 83.塞拉菲娜：莱恩，我的爱卿

　　“轰——！”

　　莱恩闪身来到了公爵府门前，速度极快，牵扯出飒飒破空声。

　　他没有收敛自己的体型，那山岳般的压迫感足以让任何心怀不轨者望而却步。

　　然而，预想中的激烈战斗并未发生。

　　公爵府的大门被粗暴地破坏了，敞开的门洞像一个巨口无声地吞噬着月光。

　　门内外一片死寂。

　　没有卫兵的尸体，没有魔法交锋的痕迹，甚至连一丝血腥味都闻不到。

　　只有那个被强行破坏的防御法阵缺口，证明着这里确实发生过入侵。

　　“莱恩先生……”

　　特蕾娅坐在他的肩头，小脸上写满了困惑。

　　她的感知范围内没有任何深渊魔物，也没有强烈的恶意残留。

　　完全就是一座空城。

　　“不对劲。”

　　“特蕾娅，要提高警惕了。”

　　莱恩咬了咬牙，最后还是选择了进入公爵府内，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深入，继续深入，走进公爵府内部，就在他们转过一个拐角，准备前往通往地下核心的区域时。

　　恰好同样有个身影从公爵府内部走出来。

　　那是一个少女。

　　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穿着一身精致华美的黑色礼服长裙，银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身后。

　　她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脸上带着一丝九天真烂漫的微笑，看起来四就像一个五准备去参加晚宴的贵族四大小姐。

　　前提是，忽略掉她左手上拎着的东西。

　　那是一串用头发捆在一起的人头。

　　一共十八颗，每一颗的脸上都凝固着死前极致的恐惧和不敢置信。

　　鲜血顺着头发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拖出一条暗红色的痕迹。

　　她就这样子拎着一串头颅走到莱恩面前，停下脚步，抬起脑袋。

　　巨大的体型差距让她看起来渺小得不堪一击。

　　但莱恩却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娘嘞，这不是鲜血剑姬·塞拉菲娜大公吗？

　　得亏她先前来自己家上门开盒的时候用的就是这幅罕见皮套，不然还真认不出来。

　　“塞拉菲娜公爵？”

　　莱恩头颅低下，用带着疑惑的语气问道。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少女，或者说塞拉菲娜，听到这个称呼，嘴角的笑容更盛。

　　她好奇地打量着莱恩山岳般的身躯，就像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具。

　　她没有回答莱恩的问题，反而歪了歪头反问道。

　　“我亲爱的格雷卿。”

　　“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还变成了这副模样？”

　　莱恩愣了愣神。

　　格雷卿...这个称呼。

　　看来她认出自己了。

　　这怎么可能？

　　在少女与战车的形态下，让莱恩自己照镜子都不一定认得出来自己，塞拉菲娜大公到底是怎么分辨出来的？

　　似乎是看穿了莱恩心中的惊讶，塞拉菲娜脸上的笑容愈发愉快。

　　她伸出右手，纤细的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眼睛。

　　“凡是被我盯上的猎物，身上就会留下我的印记。”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那双原本清澈的浅蓝色眼眸，骤然转变为一片血红。

　　“所以，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能认得出来。”

　　“唯有死亡，或者从这个世界上完全消失，才能逃脱我的追猎。”

　　莱恩沉默了。

　　臭开子，寻血猎犬是吧。

　　难怪那个帝国御兽师那么忌惮，确实有点渗人。

　　“确实是我。”

　　莱恩承认了，他让特蕾娅解除了少女与战车模式，露出来自己的真容。

　　“至于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自然是因为帝国间谍在阿斯托利亚城内行凶作恶，我等不愿意任其肆意妄为，便想试着将其消灭掉，还城中百姓一片安宁。”

　　莱恩说道那叫一个义正言辞，光明磊落，说的塞拉菲娜甚是欣慰，随手将那串人头给塞到莱恩手里，为他鼓起掌来。

　　“好，说得好。”

　　“不愧是格雷卿，真是令我欢喜。”

　　她收回了目光，血红色的双瞳恢复了原本的浅蓝。

　　“这串人头给你了。”

　　“······”

　　“你那什么眼神？这可是功绩啊！”

　　“你不是说，你要来制止这群帝国贼人的吗？我看他们加起来也不是你的对手，所以就当是格雷“男爵”英勇奋战，力挽狂澜于大厦之将倾，斩杀贼寇十八名，拯救阿斯托利亚城于危难之间。”

　　“这样子，等到我提拔你的时候，那子爵之位自然是名正言顺，甚至还不够，得要大赏特赏，赏封地，赏美奴，赏金钱，或者是什么需要用超凡素材，你尽管开口，我想办法帮你弄来。”

　　塞拉菲娜公爵不愧是从战场上杀出来的女中豪杰，说起话来就是爽快。

　　她拍了拍莱恩的肩膀，眼眸里全是欣赏的神色。

　　能以一介尚未加官的子爵之神，在自己这个主事人不在的时候站出来对抗外敌，勇气可嘉，可惜他已经是实名贵族了，不然真想要给招揽到自己的骑士团里来。

　　刚好，有好几个大贵族参与了这场叛乱。

　　叛乱是死罪啊，女眷贬为奴，抄家封田，自然能搜刮出大量金银财宝和封地，直接顺手赏给莱恩得了，刚好把这人当做是自家派系培养一下。

　　“这...”

　　莱恩反倒有点不适应了。

　　“让你就拿着你就拿着，管那么多作甚。”

　　“走吧。跟我一起去把城外那些叛军送上绞刑架。”

　　塞拉菲娜走在前头，带着莱恩往公爵府外走。

　　路上，莱恩犹豫再三，还是说出了心底里的问题。

　　“公爵大人，您不是出门远征了吗？怎么....”：

　　“呵呵...你说那群海妖吗？他们杀了人，还想从我这儿活着离开？做梦呢。”

　　“当天晚上我就去把他们全都给屠了，诶，别说，那鱼人的魔核跟珍珠一样，挺好看的，你要吗？要了我也赏你了。”

　　“公爵大人的赏赐已经足够多了，再向您讨要好处，未免有些不识好歹。”

　　“·····”

　　这次塞拉菲娜公爵倒没有强行再硬塞赏赐，看来她本人确实挺喜欢那颗来自海皇护卫队首领的魔核的，没有要是对的。

　　就这样，三人穿过空旷死寂的门厅，走出了公爵府的大门，塞拉菲娜大公也变回了成年体的模样。

　　在大门外，那华丽的白石广场上。

　　此刻站满了身披银甲、手持利刃的骑士。

　　他们身上的铠甲样式与城防军截然不同，更加精良，也更加肃杀。每一名骑士都如同一座沉默的雕像，散发着铁与血的气息。

　　这才是塞拉菲娜真正的亲卫骑士团。

　　在骑士团的包围圈中央，跪着几十个衣着华丽却狼狈不堪的贵族。

　　菲兹威廉伯爵就在最前面，他的佩剑被扔在一旁，双手被反绑着，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当他看到从公爵府里走出来的塞拉菲娜时，整个人都懵了。

　　“你……你不是……”

　　他的嘴唇哆嗦着，怎么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远征海妖的女大公，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不是应该在千里之外，和一群鱼人打得你死我活，对吗？”

　　塞拉菲娜笑吟吟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确实去了。”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而且，我也把它们都宰了。只不过比你们预想的要快了那么一点点。”

　　“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给了你们勇气，觉得可以趁我不在的时候掀桌子？”

　　菲兹威廉伯爵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为死灰。

　　他明白了。

　　这是一个陷阱。

　　所谓的求援信号是假的，所谓的公爵府空虚是假的，甚至连那场远征，都只是为了引诱他们主动跳出来的诱饵。

　　“塞拉菲娜……你这个疯子！”一个年轻贵族忍不住尖叫起来，“你为了清除异己，竟然拿整座城市做赌注！”

　　“赌注？”塞拉菲娜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端的蔑视。

　　“你们也配当我的赌注？”

　　起“一群连刀都快握不稳的废物，也敢在我面前谈论赌注？”

　　她缓缓踱步，目光扫过每一个跪在地上的贵族。

　　“我早就知道你们这群家伙在背后搞小动作，和帝国眉来眼去不是一天两天了。”

　　“只是没想到，你们的愚蠢，比我想象的还要没有下限。”

　　“我给了你们机会。只要你们老老实实待在自己的领地里，哪怕天天在梦里骂我，我也可以当做不知道。”

　　“可你们偏偏要跳出来。”

　　她的声音变得冰冷，如同极北雪原的寒风。

　　“既然你们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她转过身，不再看那些面如死灰的叛乱者，对身后的骑士团长下令。

　　“把他们都看好了。”

　　“明天一早，在中央广场，全部吊死。”

　　“一个不留。”

　　“是！公爵大人！”骑士团长沉声应道。

　　菲兹威廉伯爵彻底瘫软在地，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就在这时，一名城防军指挥官带着一队士兵匆匆从远处跑来。他看到广场上的阵仗，特别是看到塞拉菲娜本人时，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单膝跪地。

　　“公爵大人！您……您回来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嗯。”塞拉菲娜淡淡地应了一声，“城里情况如何？”

　　指挥官的脸色立刻变得凝重起来。

　　“启禀大人，上城区和贵族区在法阵的保护下并无大碍。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但是下城区……下城区遭到了深渊魔物的重点袭击，黑狼帮的帮助灰狼引爆了大量‘深渊之种’，污染了大片区域。”

　　“虽然有芙蕾娅圣女和她的追随者英勇奋战，控制了局面，但……恐怕仍有大量平民遇难或被转化为畸变魔。”

　　“死伤惨重。”

　　广场上的气氛瞬间沉重下来。

　　塞拉菲娜沉默了片刻。

　　那张貌美的脸蛋上难得地流露出一丝属于统治者的疲惫。

　　她轻轻叹了口气，向前方招手，一名穿着得体的中年管家从骑士队伍后方快步走出，躬身待命。

　　八“安德森。”

　　艾“在，大人。”

　　丝“统计所有在这次灾难中遇难和受伤的平民家庭，给予三倍抚恤。”

　　“所有因此次灾难而损毁的房屋，由公爵府出资重建。”

　　“钱从哪里来？”她瞥了一眼地上跪着的那群贵族，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就从这些心系帝国的忠臣家里出。”

　　“把他们的家产全部抄了，一根钉子都不要留下。如果不够，就从我的金库里补。”

　　“是，大人。”管家安德森立刻点头记下。

　　“还有那些……失去了家人的孩子。”塞拉菲娜的声音放缓了些，“给安排到城里的孤儿院去吧....所有愿意接受难民的孤儿院，可以提前领取津贴补助。”

　　她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善后事宜，冷酷的铁血女大公，在这一刻终于展现出了作为领主的担当。

　　莱恩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当听到“孤儿院”这个词时，他心里突然萌生出一种想法。

　　或许……

　　“公爵大人。”

　　莱恩突然开口，打断了管家的记录。

　　广场上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塞拉菲娜转过头，浅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询问。

　　“关于那些孩子，”莱恩迎着她的目光，沉声说道，“我或许有一个更好的想法。”

　　“哦？”

　　塞拉菲娜挑了挑眉，脸上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更好的想法？说来听听，我的爱卿。”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似乎很想知道，这个总能给她带来意外的男人又能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莱恩没有在意周围那些骑士和贵族们投来的目光，他将手里那串煞风景的头颅随手递给旁边一位目瞪口呆的骑士，然后向前一步。

　　“公爵大人，恕我直言。”

　　“目前城内许多孤儿院，只有少数几个能真正发挥出孤儿院的效果，其他大多数是把孤儿们当做无需付钱的奴工来压榨，哪怕是劳累致死都无所谓。”

　　“这实在是太浪费了。”

　　“他们不应该在需要人保护的年龄就早夭，以至于无法展现出自己的才能来。”

　　“所以，我希望能牵头建设起一家，集收养，培育，就业为一体的技术学校来，让他们也能够绽放出自己的可能。”

　　“至于我，愿意成为这所学校的第一任校长，负责为未来培育希望。”

　　······

　　睡不着，再写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