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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节

第一卷 : 70.绝望,背叛,破碎的梦想

被当做商品对待的她们却想成为齁主逆仆 · 一四五 · 5,034 字

  莱恩心里有了计划,便返回了格雷之家。

  他要做好应对“背叛”的准备。

  果然,比起突如其来的遭遇战,他还是更喜欢布置好陷阱等待猎物上钩的这种情况,能最大程度上发挥出“技巧”的作用,以此来弥补基础数值的差距。

  只要提前布置好,四星级...不,甚至是五星级他都有办法能阴死,更别说是红夫人那群虾兵蟹将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

  马车一路颠簸,带着阿瓦图逻驶离了繁华的主城区,回到下城区。

  窗外的景象迅速变得灰败,干净的石板路变成了坑洼的泥土路,空气中开始弥漫着垃圾和污水的酸臭。

  阿瓦图逻抱着怀里的大提琴盒一言不发。

  那冰凉坚硬的触感是她此刻唯一的慰藉。费

  红夫人坐在对面,毫不掩饰地将那袋金币倒在座位上,一枚一枚地数着,嘴里发出满足的哼哼声,眼神贪婪而炽热。

  她偶尔会抬起头,用一种看货物的眼神打量阿瓦图逻,似乎是在评估这个奴隶还能榨出多少油水。:

  阿瓦图逻把头埋得更低了。

  她不敢去看红夫人的眼睛,也不敢去想莱恩先生。

  只要一想起他那温和的眼神,想起他说“永远不要放弃希望”,就感受到难以言喻的酸涩。

  希望?

  她这样的人,真的配拥有希望吗?

  马车停了。

  外面是熟悉的孤儿院。

  这里是她的家,也是她的地狱。

  “下车。”红夫人不耐烦地催促道,将金币小心翼翼地收回袋子,贴身藏好。

  阿瓦图逻抱着琴盒,动作迟缓地爬下马车。

  两个彪形大汉一左一右地跟在她身后,像是押送囚犯。

  孤儿院那扇破旧的大门敞开着,一踏进去,几十道目光便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那不是欢迎的目光。怨毒,是憎恨,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院子里,十几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孤儿正在做着苦工,搬运沉重的布料,或者在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染缸旁搅拌。

  他们看到了阿瓦图逻。

  看到了她身上那件干净的新衣,看到了她怀里那个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木盒。

  他们的动作停了下来。

  “看啊,是那个叛徒。”

  “她还有脸回来?”

  “靠出卖我们,过上好日子了?那身衣服可真干净。”

  “她骗我们说这里是天堂,结果呢?这里是地狱!而她就是帮魔鬼拉人的帮凶!”

  窃窃私语声像毒漉)虫一样钻进阿瓦图逻的耳朵。

  她的身体僵住了。

  是的,他们说的没错。

  这些人都是被她骗来的。

  她曾用自己那蛊惑人心的能力,对那些在街头流浪的孤儿们描绘了一个美好的幻象。她说,红夫人是善良的院长,孤儿院有温暖的床和吃不完的面包。

  结果他们来了就再也走不掉了。

  等待他们的是铁链,是饥饿,是永无止境的劳役。

  而她因为自己的“特殊才能”,成了唯一一个能稍微体面些的存在。

  这份体面在他们眼中,成了最扎眼的罪证。

  阿瓦图逻的脸蛋失去了所有血色,她抱着琴盒的手指因太过用力而泛白。

  她不敢抬头,不敢去看那些充满仇恨的眼睛。

  无尽的羞耻和罪恶感,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红夫人很满意眼前的景象。

  她就是要让阿瓦图逻看清楚,听清楚。

  她就是要撕碎那个男人给她披上的虚伪外衣,让她记起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都看什么看!手里的活都干完了吗?”红夫人尖声呵斥道,“一群没用的废物,养着你们就是浪费粮食!”

  孤儿们立刻低下头,重新开始劳作,只是投向阿瓦图逻的目光,更加阴冷了。

  红夫人得意地笑了笑,伸手抓住阿瓦图逻的胳膊,指甲深深地掐进她的肉里。

  “走吧,我的好女儿。”

  她拖着阿瓦图逻,穿过院子,走向那栋阴森主楼的深处。]。

  阿瓦图逻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最后,他们停在了一扇通往地下的门前。

  红夫人掏出钥匙,打开了那把锈迹斑斑的大锁。

  一股阴冷潮湿,混合着血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进去。”

  红夫人粗暴地将她推了进去,然后自己也跟了进来。

  沉重的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彻底隔绝了外面最后一丝光亮。

  无边的黑暗将阿瓦图逻吞噬。

  地下室里一片漆黑,阿瓦图逻什么也看不见,只能闻到那股熟悉的霉味。

  “啪。”

  伴随着一声轻响,红夫人点亮了油灯。

  昏黄的光芒驱散了部分黑暗,也照亮了她那张因贪婪和愤怒而扭曲的脸。

  阿瓦图逻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环境,一道劲风就迎面袭来。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巨大的力道让她整个人都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大提琴盒脱手而出,滚到了一旁。

  她的脑袋嗡嗡作响,左边脸颊火辣辣地疼,嘴角尝到了一股铁锈般的腥甜。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红夫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鄙夷和残忍。

  “走了几天狗屎运,攀上了个落魄男爵,就真以为自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她走上前,用鞋尖狠狠地踢了一下阿瓦图逻的侧腰。

  “我告诉你,阿瓦图逻,你生来就是烂泥地里的贱种!这辈子都是!你只配当我的奴隶伍,给我赚钱!”

  “还想过好日子?还想要什么大提琴?”

  红夫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阵刺耳的尖笑。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阿瓦图逻蜷缩在地上,疼得说不出话。身体上的疼痛远不及心里的绝望。

  是啊,红夫人说得对。

  自己就是个贱种,是个骗子,是个连同伴都会出卖的垃圾。

  莱恩先生那样的光,是自己永远也触碰不到的。

  那短暂的温暖,不过是一场幻梦罢了。

  现在,梦醒了。

  红夫人等发泄完心头怒火,终于想起了正事。

  她蹲下身,一把揪住阿瓦图逻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现在,给我老实交代。”红夫人的脸凑得很近,嘴里呼出的气息都带着一股腐臭,“那个格雷男爵,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哪来那么多钱?整整二百个金币!”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贪欲,仿佛要将阿瓦图逻生吞活剥。

  “一个二星级的职业者,就算天天去城外狩猎魔物,十年也攒不下这么多钱!”

  “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宝藏?说!把他所有的秘密都告诉我!”

  阿瓦图逻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被烙印在身体里的恐惧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来。

  但她却不愿意按照红夫人的说法来做。

  她知道,只要她说出来,红夫人就会像闻到三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死死地缠上莱恩先生。

  她不能说。

  绝对不能。

  自己已经是个无可救药的烂人了,不能再把他也拖进这个泥潭。

  “我……我不知道……”

  阿瓦图逻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带着哭腔。

  “他……他只是带我出去……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

  红夫人冷笑一声,揪着她头发的手猛地用力。

  “还在跟我装傻?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吗?”

  她松开手,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个完好无损的大提琴盒上。

  “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肯说实话了。”

  她站起身,朝着那个琴盒走去。

  阿瓦图逻的心猛地一跳。

  “不要!”

  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死死地抱住了那个琴盒,用自己的后背对着红夫人。

  “求求你……不要……不要毁了它……”

  这是莱恩先生送给她的礼物。

  是她那短暂幻梦里留下的唯一念想。

  “哦?竟然还敢阻挡我,看来你是不长记性。”

  红夫人踩在了阿瓦图逻的背上,用力碾压。

  那尖鞋跟深深的陷入了肌肤中,凹陷了下去,给阿瓦图逻带来了痛楚。

  阿瓦图逻却依旧没有松手,依旧抱着琴盒,任由红夫人踩踏,似乎天真的认为,只要等红夫人气消了她就可以把大提琴给留下来。

  但对于红夫人来说,摧毁一个人的希望,远比摧毁仲她的身体要有趣得多。

  她很享受这种感觉。

  她本想一脚将这个大提琴踩个粉碎,结果看着阿瓦图逻的模样,一个更恶毒的念头忽然窜进了脑海。

  她要让阿瓦图逻自己摧毁自己想要保护的东西,让她看看自己有多无力。

  红夫人松开脚,从口袋里再次拿出了那个小巧的银色铃铛,对着阿瓦图逻摇了摇。

  “叮铃……”

  清脆的铃声,在此刻的阿瓦图逻听来却像是地狱深渊传来的催命符。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所有的挣扎都停止了。

  抓住琴盒的双手也无力地松开。

  她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动作僵硬,像一个被人提着线的木偶。

  那双原本还残留着一丝哀求和恐惧的红色眼眸,此刻变得空洞而茫然,再也映不出任何东西。

  “你看,这样多乖。”红夫人得意地笑着。

  她走到阿瓦图逻面前,伸出手指戳了戳女孩毫无反应的脸颊。

  “去,把那个盒子打开。”

  阿瓦图逻转过身,走向那个静静躺在地上的大提琴盒。

  她的手指在颤抖,身体本能的在抗拒。

  她想用尽一切力量反抗这个命令。

  但她的身体却不听使唤。

  “啪嗒。”

  琴盒的锁扣被打开了。

  那把崭新的,闪烁着温润光泽的大提琴静静地躺在天鹅绒内衬里。

  它那么美,那么的令人沉醉。

  “把它拿出来,砸碎。”

  面对红夫人命令,四阿瓦图逻手指死死地扣住琴身,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能感觉到木质的温润触感,能闻到松香和木料混合的独特香气。

  这是她的珍宝,哪怕在控魂铃的影响下也迟钝了片刻。

  “快点!”红夫人不耐烦地催促道,又摇了一下铃铛。

  “叮铃!”

  更强烈的控制力涌来,彻底击溃了阿瓦图逻最后一丝反抗的意志。

  她举起了怀中的大提琴。

  那双曾被琪多卡洛斯小姐称赞为“天生就该拉琴”的手,此刻却成了毁灭它的凶器。

  她闭上了眼睛,但眼泪却无法控制地从眼缝中涌出。

  然后,阿瓦图逻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它狠狠地砸向了地面!

  “砰——!”

  刺耳的巨响在地下室里回荡。

  那是木头碎裂的声音。

  也是希望破灭的声音。

  阿瓦图逻的身体因为巨大的反作用力而踉跄了一下。

  但她没有停,在控魂铃的驱使下,她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一次又一次地举起那已经破损不堪的大提琴砸向地面。

  “砰!”

  “砰!”

  “砰!”

  琴身裂开了巨大的口子,琴颈从连接处断裂,琴弦应声而断,发出悲鸣声。

  那些曾经被她视若珍宝的碎片飞溅得到处都是。

  一块碎片划过她的脸颊,留下了细长的血痕,她却毫无感觉。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不断重复的,毁灭的声音。

  终于,那把大提琴变成了一堆无法辨认的木头碎片,凄惨地散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红夫人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她心满意足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然后收起了铃铛。

  束缚着阿瓦图逻的力量消失了。

  所有的感官和意识回到了身体里。

  她缓缓地低下头。

  她看到了什么?

  满地的狼藉。

  断裂的琴弦,破碎的木块,那曾经优美的曲线,如今只剩下狰狞的裂口。

  她看到了自己沾满灰尘和木屑的双手。

  就是这双手将莱恩先生送的礼物砸的粉碎。

  “啊……”

  一声不成调的哭喊声从她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阿瓦图逻双腿一软,无力地跪倒在那堆废墟之中。

  她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些碎片,指尖却抖得不成样子。

  她碰到了,冰冷粗糙的残骸。

  再也不是那个温润光滑的琴身了。

  “不……不……”

  她徒劳地摇着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巨大的痛苦和绝望将她彻底吞没。

  她想放声大哭,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黑色,再无任何希望。

  阿瓦图逻的眼神死掉了,像是被玩坏了的玩具。

  另一旁,红夫人却在愉悦的欣赏着,等到阿瓦图逻的哭声渐渐变小,只剩下绝望的颤抖时才慢悠悠地蹲下身子。

  “现’翌+在,感觉怎么样?”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关心一个受了伤的孩子。

  “亲手毁掉自己最心爱的东西,是不是比被我打一顿要难受多了?”

  阿瓦图逻蜷缩在地上,抱着头,不敢去看她,也不敢去看那堆木头的残骸。

  她的世界已经崩塌了。

  “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吗?”红夫人用涂着鲜红蔻丹的指甲,轻轻挑起阿瓦图逻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因为我要让你记住,你根本没办法反抗我。”

  “只要我摇一摇,你心里藏着的所有秘密,都会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你根本无法抵抗。”

  阿瓦图逻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她知道。

  她当然知道。

  在控魂铃面前,她根本无法控制住自己,只能任红夫人摆弄。

  “我之所以现在不那么做,只是想给你一个机会。”红夫人的语气忽然又变得温和起来,像是在循循善诱。

  “一个向我证明你忠诚的机会。”

  “你知道的,我最讨厌背叛我的人。但我也最喜欢知错能改的好孩子。”

  她顿了顿,给阿瓦图逻留出消化的时间,然后抛出了她的条件。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你继续嘴硬,逼我用控魂铃来问话。”

  “那样的话,等我知道了我想知道的一切,你对我来说就再也没有价值了。不,还是有一点价值的。”

  “你知道下城区最南边的‘臭水沟’吗?那里是最低等的妓院。我会把你卖到那里去。”

  “你的这张小脸蛋,还有这身皮肉,应该能让那些码头工人和臭烘烘的流浪汉们快活几天。”

  “他们不会怜惜你的。他们会像野兽一样撕碎你。不出三天,你这娇嫩的身体就会烂掉,坏掉。”

  “到时候,你会染上最肮脏的病,在无尽的痛苦和羞辱里像一条野狗一样烂死在某个角落。”

  这个描述太过具体,太过真实。

  阿瓦图逻甚至能闻到那股想象中的恶臭和血腥味。

  恐惧像冰冷的手紧紧地扼住了心脏,让她无法呼吸。

  “至于第二个选择嘛……”红夫人又恢复了那种甜腻的语调。

  “你乖乖地,把你所知道的,关于格雷男爵的一切,都告诉我。他是怎么突然有钱的?他有什么秘密?他的弱点是什么?”

  “只要你说了,我保证,你会没事的。”

  “你还是我那个最特殊的‘女儿’,你不用像其他人一样干重活,你甚至可以继续住你那个干净的小房间。”

  “我还会给你买新衣服,给你好吃的面包,就像以前一样。”

  “怎么样?我的好女儿,想好要选哪一个了吗?”

  红夫人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

  她不相信阿瓦图逻会拒绝。

  毕竟,阿瓦图逻就是这样的人,一个天生的背叛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