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 69.突然理解特蕾娅的阿瓦图逻，呱，莱恩先生你不要走啊！

　　“为什么不回家呢？你知不知道，妈妈找你找得都快急死了。”

　　听到这个声音，阿瓦图逻脸上的光彩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抱着大提琴的手臂猛地收紧，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脸色变得惨白。

　　莱恩皱起了眉。

　　他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又看了看阿瓦图逻那副惊恐的模样，心里有了一丝了然。

　　他认得这个女人。

　　或者说，听说过她。

　　红夫人。

　　下城区一家孤儿院的院长，以“慈善”闻名，但背地里的勾当，却是人尽皆知的秘密。

　　她收养孤儿，却并非出于善心。

　　男孩们被她当成苦力，做着最繁重的活。

　　而女孩们……等长到十三四岁，就会被她强迫送去那些见不得光的场所，为她换取金钱。

　　阿瓦图逻，怎么会和这个女人有关系？

　　妈妈....难道说，阿瓦图逻是从红夫人的孤儿院里掏出来的？

　　红夫人扭着腰肢走过来，脸上那虚假的笑容看得莱恩有些反胃。

　　她伸出手，就想去拉阿瓦图逻的胳膊。

　　“好孩子，跟妈妈回去吧，外面坏人多，你一个小姑娘家，多危险啊。”

　　她的手还没碰到阿瓦图逻，就被一只手给拦住了。

　　莱恩站在了阿瓦图逻的前面，将女孩瘦小的身子完全挡在了身后。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很平静，装作不认识红夫人的模样说道。

　　“这位夫人，请问你是？”

　　红夫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认识莱恩，但莱恩却不认识她，当然，这很正常，毕竟莱恩之前一直是落魄贵族的代名词，根本没有闲钱到红夫人那里“消费”，但现在不一样，格雷男爵发达了，说不定是潜在客户呢，红夫人就没什么情绪波动，依旧用那副笑盈盈的语气说道。

　　“格雷男爵，你可以称我为红夫人，红染坊的坊主。”

　　红夫人脸上的笑容像是用尺子量过，每一分都恰到好处，却透着一股子虚假。

　　“真是太感谢您了，男爵大人。我这女儿不懂事，偷偷跑出来，害我好一顿找。”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莱恩抛了个媚眼，声音腻得发齁。

　　“为了感谢您帮我找回女儿，以后您要是来我们红染坊，我一定给您打个最大的折扣。我们那儿新来了几个很不错的货色，保证让您满意。”

　　至于乐器行的经理嘛，他早早地偷偷溜出去了，任由那两人在房间里针锋相对。

　　莱恩轻笑一声，眼眸中流露出些许蔑视的意味，上前一步，将瑟瑟发抖的阿瓦图逻完全护在身后。

　　“首先，我从来不去那种地方。你的‘货色’，我看不上。”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看一堆垃圾。

　　红夫人的笑容终于僵在了脸上，她的红染坊可是专门给贵族和富商开的高端场所，看不上？她还看不上这个落魄男爵呢！装什么大尾巴狼。

　　“其次，”莱恩继续说道，目光落在了她那张画着浓妆的脸上，“阿瓦图逻，我不会还给你。”

　　“什么？”这下子红夫人忍不了了，扯着嗓子尖叫到。

　　“男爵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她是我收养的女儿，我有文书的！您这是想强取豪夺吗？”

　　“女儿？”莱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把她当女儿，还是当成你赚钱的工具？”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不认为，四你这样的人，能教出一个好孩子。把她交给你，只会毁了她。”

　　“你！”红夫人气得脸色涨红，指着莱恩的手指都在发抖，“你这是在污蔑！在下城区，谁不知道我红夫人是最有善心的！我收养了那么多无家可归的孩子，给了他们一口饭吃！”

　　“给他们饭吃，然后让他们做牛做马，等女孩长大了，再卖去那些肮脏的地方，这就是你的善心？”

　　莱恩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她的假面具。

　　他虽然也是把孤儿们当成是商品看待，但绝不是与红夫人同流之辈。

　　他所追求的，每一个都要将天赋发挥的淋漓尽致，哪怕成为一个铁匠，一个面包师，一个信使，也要是平凡人中的“顶点”，像红夫人那种做法，只能让宝珠蒙尘，当做力工或者性被驱使到无力工作，还要将工作得来的报酬尽数上交。

　　莱恩可从来没找孤儿们要过钱。

　　“男爵大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她的语气变得阴冷，“阿瓦图逻是我的养女，这是受城邦法律保护的。你今天要是强行把她带走，那就是绑架，我随时可以去治安所告你！”

　　由于常年上供，加上给予大人物们提供性服务，愿意给她撑伞的人很多，根本不怕闹到法庭上去。

　　“法律？”莱恩笑了，“好啊，那我们就谈谈法律。”

　　他侧过身，让身后的阿瓦图逻露出来。女孩抱着那把崭新的大提琴，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但她的眼睛里，却因为莱恩的维护而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就算你有收养文书，那又怎么样？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有自己的意志。不应该看阿瓦图逻自己更想跟谁吗？”

　　他低下头，声音放柔了些。

　　“阿瓦图逻，你自己选。”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瘦小的女孩身上。

　　红夫人的眼神像毒蛇一样，死死地钉在她身上，充满了威胁。

　　阿瓦图逻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膛。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尽全身力气，紧紧地抓住了莱恩外套的衣角。

　　这个动作就是她的回答。

　　莱恩能感觉到衣角传来的颤抖，那里面包含了她全部的恐惧和希望。

　　看到这一幕，红夫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那张涂满脂粉的脸显得有些扭曲。

　　她没想到阿瓦图逻敢当着自己的面选择一个外人。

　　“好，好得很。”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就在莱恩以为她要发作的时候，红夫人脸上的怒气却忽然消失了。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自信的笑容。

　　“小孩子不懂事，总是容易被外面的糖果骗到。”她慢悠悠地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从自己那艳丽的红裙口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小巧的银色铃铛。

　　铃铛的做工很精致，上面刻着一些魔术回路，在灯光照射下闪闪发亮。

　　红夫人将铃铛拿到嘴边，轻轻吹了口气，像是在拂去上面的灰尘。

　　然后，她捏住铃铛，轻轻地摇晃了两下。

　　“叮铃……叮铃……”

　　悦耳的铃声响起，在听到这铃声的瞬间，阿瓦图逻的身体猛地一僵。

　　莱恩清楚地看到，女孩抓住他衣角的手松开了。

　　他低下头，正对上阿瓦图逻的眼睛。

　　那双原本充满了恐惧不安的红色眼眸此刻变得一片空洞。

　　所有的情绪，所有的光彩，都在那两声铃响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阿瓦图逻松开了莱恩的衣角。

　　她转过身，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走到了红夫人的身边。

　　她站得笔直，一动不动。

　　仿佛她天生就应该站在那里。

　　四红夫人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得意笑容，她伸出涂着鲜红蔻丹的手，亲昵地抚摸着阿瓦图逻的头发，就像在抚摸一件属于自己的所有物。

　　“你看，男爵大人。”她的声音充满了炫耀和嘲讽，“我的女儿，还是更愿意跟着妈妈的。”

　　肆莱恩没有理会她的挑衅。

　　他的目光落在红夫人手中的那个银色铃铛上，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控魂铃....啧，麻烦了。

　　他早应该想道的，哪怕是自己，也会用契约作为防止背叛的最后保险。

　　像红夫人这种将孤儿当成奴隶驱使的，又怎么可能没有后手呢？

　　能够控制人的奴隶契约价格昂贵，哪怕是贵族也很难消费的起。

　　正常情况下，这边的奴隶商贩大多是用“爆炸项圈”和类似于“控魂铃”这样的魔法道具来进行奴役，防止奴隶们反抗。

　　难怪阿瓦图逻会对这个女人恐惧到骨子里。

　　只要摇一下这个铃铛，她就会立马变成任人操纵的傀儡，根本无法摆脱红夫人的掌控。

　　除非....

　　摧毁控魂铃或者直接杀死控魂铃的主人，红夫人。

　　莱恩的气势变了，开始变得极其具有压迫感。

　　他的手指搭在腰间，随时能拔出自己的破魔武器。

　　红夫人倒也不慌不忙的，拍了拍手，两个气势凶恶的彪形大汉走了进来，将红夫人护在身后。

　　奴隶，而且是职业者奴隶，目测在三星级左右。

　　但对于职业者来说，四星级才是真正的门槛....现在莱恩想要杀死他们的话，照样可以轻松解决。

　　要不要出手呢？

　　莱恩沉默了。

　　如果他还是那个浪迹天涯的冒险者的话，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出手，哪怕打不过也要去暗杀，杀完了换个城市拍拍屁股什么事都没有。

　　但这里是他的老巢，没办法随意离开。

　　“两位……两位……”乐器行的经理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擦着额头的冷汗，小心翼翼地开口，“要不……有什么事，咱们出去说？小店还要做生意……”

　　他现在只想把这两方大神赶紧送走。

　　“闭嘴！壹”红夫人不耐烦地喝斥道，“三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经理被她一吼，脖子一缩，再也不敢出声了。

　　红夫人重新将目光投向莱恩，此刻的她已经完全掌握了主动权。

　　“男爵大人，”她慢条斯理地说道，“我这女儿胆子小，被您这么一吓，回去怕是要病上好几天。您看，这精神损失费是不是该算一算？”

　　“而且，我为了找她，这几天可是花了不少人力物力。这些辛苦钱，您这位大方的贵族老爷，总不能让我一个弱女子自己承担吧？”

　　她不仅要带走人，还要反咬一口，找莱恩要什么精神损失费。

　　见此情形，莱恩却笑了。

　　贪婪是好事，只要红夫人心生贪念，他心里那个谋划就能成功，他还怕红夫人不贪呢。

　　“多少钱。”

　　“一百金币。”

　　红夫人趾高气昂的说道，当然，她估摸着格雷男爵拿不出来这么多钱，哪怕最近发财了也一样，就是故意借此机会想要羞辱莱恩的。

　　“好，给你，这里是二百金币。”

　　“多给你一百，可以解除控魂铃让我跟阿瓦图逻在说句话吗？”

　　莱恩拿出来了一大袋金币，当着红夫人的面晃了晃，发出叮铃咣当的响声。

　　红夫人眼睛都看直了。

　　二百金币啊，整整二百枚金币，这对于她来说绝对算一笔巨款，甚至已经超过了红染坊上供后的净利润。

　　而被她视为落魄男爵的莱恩却能轻易的拿出来，他最近是抢银行了吗？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有钱。

　　见钱眼开的红夫人当然不会拒绝。

　　她瞬间忘记了先前的不愉快，想要缠上来跟莱恩贴贴，哪怕被莱恩嫌弃的避开了也不恼，老脸笑的跟朵花一样，伸手拿过钱袋子，用带着颤音的语调说。

　　“诶呀喂，格雷男爵真的好有实力，是本夫人看走眼了。”

　　“这么大一笔钱，别说是说上一句话了，直接到我那里让阿瓦图逻陪您彻夜不眠都行，想怎么聊就怎么聊，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看看这妮子的小脸蛋，别说，长得嫩好看的，而且还是个雏儿呢，不如就让您来开个苞？”

　　红夫人还以为莱恩是喜欢阿瓦图逻这类型的，已经想要利用阿瓦图逻的肉身来赚取莱恩更多的金钱了。

　　至于阿瓦图逻...那无关紧要，反正阿瓦图逻的能力又不需要她是处女，之前是给她面子，为了让她心甘情愿的给自己干活才没让她去服侍男人的，但现在这么多钱，不赚白不赚，不如顺带着再恰一笔。

　　莱恩却摇了摇头。

　　“我只需要跟她说句话就行。”

　　“行，您花钱了，您是爷，您说什么是什么。”

　　反正钱到手了，他不愿意开包就不愿意开包吧。

　　红夫人再次摇了摇银铃，让阿瓦图逻的神智恢复清明，下一秒，立刻有两行清泪顺着眼角留下来。

　　被控魂控制住的时候，她只是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却依旧有着自我意识，能够看到现实世界里发生的事情。

　　她看到了，莱恩先生为了自己据理力争。

　　她看到了，莱恩先生为了自己差点与红夫人动手。

　　她看到了，莱恩先生为了跟自己说最后一句话不惜耗费巨额金钱。

　　这真的值得吗？

　　不值得...她不过是下城区的孤儿，烂命一条，如果不是她有着蛊惑人心的特殊能力，能给红夫人源源不断的骗来孤儿源，这一百金币都够给红染坊里的次一档的花魁赎身了。

　　为什么莱恩先生要把如此巨额的金钱浪费在她身上。

　　阿瓦图逻不懂，只是抓住莱恩的衣角，止不住的哭泣。

　　莱恩看着这个哭泣的小女孩儿，轻叹一声，转头将那个大提琴取下来，自己找了个琴盒装好，郑重的交给阿瓦图逻。

　　“给你的礼物，昨天答应你的。”

　　阿瓦图逻眼眸震颤的更加厉害了，手指都差点无法拿住琴盒，用不成调的哭腔说道。

　　“可是...可是...我已经没办法给您创造价值了啊，是我先失约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子，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好。”

　　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莱恩气急败坏的直接甩手离去，直接对她破口大骂，骂她是个不要脸的贱种，骗子。

　　这样她就能心安理得的回到黑暗世界里生活了。

　　她本能够忍受黑暗的.....

　　却非要在她无能为力的时候，将光束照进来。

　　她看的见，摸不着，还要被迫远离，继续再黑暗中沉沦。

　　“因为我答应过你，要送你一把大提琴，仅此而已。”

　　“阿瓦图逻，记住了，不管是什么时候，永远不要放弃希望。”

　　“哪怕是身处黑暗泥泞中的人，也照样有追逐光的权力。”

　　阿瓦图逻抱着琴盒哭成了个泪人。

　　早上出门时候，她还不明白特蕾娅为什么那么重视莱恩。

　　现在，她明白了，但却要被迫分开。

　　一旁的红夫人看的有点恶心，莫名其妙的，她总感觉自己被莱恩反衬的特别低贱，总而言之就是很不爽。

　　她拉着阿瓦图逻，迫使她与莱恩分离。

　　转头对莱恩说道。

　　“一句话的功夫，够了吗？”

　　“要是还想继续说的话，得加钱。”

　　“够了。”

　　莱恩微笑着说道。

　　他的种子已经埋进了阿瓦图逻心里。

　　以二百金币为代价，狠狠地刷一波阿瓦图逻的好感度，顺带着可以留下一个引线，借助“红夫人”来逼迫阿瓦图逻背叛自己，从而解决掉那个名为背叛者的诅咒，等到红夫人动手的时候，还能正大光明的将红夫人宰了，取回自己的钱。

　　一箭三雕？无箭三雕！

　　莱恩不相信，等红夫人回去以后，不好奇自己是从那里来这么多钱的，肯定会逼迫阿瓦图逻说出他的情报。

　　但阿瓦图逻同样不知道，她一直待在格雷之家里，唯一了解的，就是后院里的那只“水仙美人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