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 第十一章 魔法师协会

　　真不敢想象，等特蕾娅再发育个几年，又会是何等勾人的美貌，又会便宜哪个小王八蛋。

　　莱恩甩了甩头，把这不切实际的念头抛出脑海。

　　想那么远干什么，先把眼前的“资产评估”做完再说。

　　“走了。”他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率先朝门口走去。

　　特蕾娅小步跟上，白色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

　　宅邸位于城郊，附近有相当大一部分土地是属于格雷男爵的财产，但格雷男爵无力维持，基本处于废弃状态。

　　这边距离真正繁华的主城区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路。莱恩本想叫一辆马车，但摸了摸口袋里那几个孤零零的银币，还是果断放弃了这个奢侈的想法。

　　开玩笑，坐一趟马车就要几十个铜板，够皮普他们吃好几顿饱饭了。钱要花在刀刃上，投资不是请客吃饭。

　　于是两人步行前往城区。

　　一开始，特蕾娅还能跟上莱恩的步伐。郊区的路还算安静，行人稀少，她那出色的感知力足以让她避开路上的石子和水洼。

　　但当他们踏入主城区的那一刻，世界变了。

　　喧嚣。

　　震耳欲聋的喧嚣从四面八方涌来，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将特蕾娅淹没。

　　马车的轱辘碾过石板路发出的“咯噔”声，商贩们扯着嗓子的高声叫卖，贵妇们手中扇子开合的轻响，巡逻士兵盔甲摩擦的金属音……成千上万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冲进她的耳朵里，变成一团无法分辨的噪音。

　　气味。

　　烤面包的香甜，四劣质麦酒的零酸腐，水沟里淤泥三的腥臭，女人身上浓郁的香水，还有无数陌生人身上汗液的味道……这些气味拧成一股绳，粗暴地钻进她的鼻腔。

　　更可怕的是那些看不见的“色彩”。

　　在她的感知世界里，每个人都是一团行走的灵魂色彩。下城区的人，大多是浑浊的灰与绝望的黑，而这里五光十色的，绚烂的刺眼。

　　贪婪的深红，傲慢的亮紫，嫉妒的酸绿，快乐的明黄……无数情绪的色彩在她脑海中炸开，让她头晕目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特蕾娅的脚步踉跄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那双浅红色的瞳孔茫然地瞪着，试图从这片混乱中找到一个焦点，却什么也抓不住。

　　莱恩察觉到了女孩的异样，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只见特蕾娅站在原地，身体微微发抖，小手死死攥着裙角，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他差点忘了，这丫头虽然感知力超群，但本质上还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瞎子。下城区那种死气沉沉的地方，和眼前这片繁华热闹的景象，完全是两个世界。

　　指不定就精神过载承受不住感知带来的压力了呢。

　　莱恩叹了口气，走回到她身边，没有多说什么，直接伸出了手。

　　“拉着我把。”

　　特蕾娅愣了一下，随后连忙拉住了莱恩的手，一股安定的感觉顺着手臂传遍了全身。

　　那些繁杂到令人反胃的信息熵仿佛被一道无形屏障隔开了些，让她不至于再那么难受。

　　好神奇...

　　“走吧。”

　　莱恩拉着她，重新迈开步子。这次他的速度放慢了许多。

　　特蕾娅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只牵着自己的手上，不敢有丝毫分心。

　　她能感觉到莱恩灵魂的颜色。那道精致的灰就像一座灯塔，在五彩斑斓的混乱世界里为她指引方向。

　　莱恩没有说话，他也在观察着特蕾娅。

　　这个女孩的学习能力和适应能力远超他的想象。在最初的慌乱过后，她开始尝试去分辨那些信息。

　　她的耳朵微微抖动，像是在从噪音中筛选有用的声音。她的鼻子轻轻抽动，分辨着食物的香气和危险的腐臭。

　　她甚至开始“看”路上的行人。

　　“左边那个女人的脾气也太暴躁了吧...”她小声地，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莱恩瞥了一眼，左边一个打扮华丽的贵妇正在训斥自己的随从，那声音隔了半条街都觉得拉耳朵，显然不是什么好招惹的主。

　　“前面那个卖水果的男人，在撒谎。”她又说。

　　莱恩看过去，一个水果贩子正信誓旦旦地跟顾客保证他的苹果是刚从树上摘下来的，但莱恩能看到，那人箱子底下藏着一堆品相更差的陈货。

　　【契约对象：特蕾娅】

　　【天赋能力：超凡感知】

　　【在复杂的环境中，她的感知能力正在被动地进行着训练，天赋熟练度正在缓慢提升。】

　　系统的面板一闪而过。

　　莱恩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这趟路没白走，光是这么在城里逛一圈就能提升天赋能力，真令人心情愉悦。

　　就这样穿过几条繁华的商业街，两人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道路更加宽阔，但拥挤程度丝毫不加减少，到处都是三两成群的职业者，他们或佩戴利剑，或手持法杖，基本上都是以小队的形式活动，很少见单独游荡的独行侠。

　　这便是冒险者工会和魔法师协会所在的地区，基本上每个大型城市里都有功能相似的建筑物，算是这个世界的标配设定了。

　　莱恩拉着特蕾娅，边走边跟特蕾娅闲聊起来。

　　“特蕾娅，你知道吗？”

　　“我们所在的国家跟北部大帝国摩擦严重，已经到了随时可能会开战的地步了。”

　　“也就咱们这座城市是南方港口城市，不是边境摩擦区域，不然可没法像现在这样自由进出城市。”

　　特蕾娅撇了撇嘴，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说道。

　　“开战就开战呗，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特蕾娅，你要知道，战争就是现实里的地狱，若帝国的铁蹄踏破城门，他们对于我们这种“敌国子民”要么抓去做奴隶，要么就地屠杀掩埋，不可能有好下场的。”

　　“所以...为了应对可能爆发的冲突，我们的国王颁布“新人才培育法”，除了王国开办的学院以外，在各大城市村庄的冒险者协会，魔法师协会增办了很多培训班，只要交付少量钱币就能学习战斗机巧，成为职业者的门槛比过去降低了许多....”

　　说话伞（…似”:间，两人已经来到了协会的门口。

　　厚重木门敞开着，门口没有守卫，但一股无形的能量场笼罩着整个入口，让特蕾娅感到一阵轻微的刺痛。

　　大厅里已经有不少人，大多是父母带着孩子。那些孩子穿着华丽的衣物，脸上带着紧张与期待，显然都是来做天赋检测的。

　　莱恩的目光扫过那些孩子，心里默默摇头。

　　一个个灵魂色彩平淡无奇，最多就是个C级，连汤姆都比不上，还穿得人模狗样。真是浪费布料。

　　他拉着特蕾娅，直接走向最中央的一个柜台。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看起来有些年纪的女法师，她戴着一副单片眼镜，正低头翻阅着一份文件，神情严肃。

　　“你好，我们是来进行魔法天赋检测的。”莱恩开口道。

　　女法师头也没抬，只是从旁边推过来一张表格和一支笔。

　　“填表，写清楚姓名、年龄、籍贯。填完去那边排队。”

　　声音带着公式化的敷衍，莱恩撇了撇周边柜台，似乎只有这个柜台是身穿法师袍的正职法师，其他柜台都是统一型号的客服小妹，态度也比眼前的女法师好许多。

　　这就是正职工带来的底气吗？

　　莱恩在心里默默吐槽依据后，拿起笔开始填写表格，一边填写，一边低声问特蕾娅：“你今年多大？”

　　“……不记得了。大概，十三或者十四岁？”特蕾娅的声音很小。

　　莱恩笔尖一顿，直接在刺：7衣年龄那一栏写上了“14”。

　　籍贯……下城区贫民窟？这写上去也太掉价了。

　　莱恩眼珠一转，大笔一挥，在籍贯栏写上了“格雷之家”，那栋宅院本来是没名字的，但以后要当做孤儿院来使用，自然就以自己的姓氏做为标识。

　　他三下五除二填完了表格，递了回去。

　　女法师终于抬起了头，扶了扶眼镜，目光在莱恩身上停留了一秒，又落在了他身旁的特蕾娅身上。

　　当她看到特蕾娅那双没有焦点的浅红色瞳孔时，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一个盲女...？

　　这家伙，该不会以为职业者是什么随随便便就能成为的吧？连无法照顾自身日常的盲人都给送过来了...

　　唔...好吧，在第四阶位里有一个魔法名叫元素视野，能够借助元素的力量看到肉眼看不到的痕迹，哪怕盲人也能够借助这个魔法的力量观察世界。

　　但她不认为眼前这个小女孩儿有潜力成为四阶以上的魔法师，年龄太大了....正常来说，学习魔法的最佳年龄是五六岁的时候，从孩童时期就要开始严格训练，为成为魔法师打下基础。

　　身子长成以后，经脉定型，再开始学习魔法的速度会远逊于提前进行过开窍训练的孩童，最终在一二阶的位置上停留一辈子。

　　更别提她还是个盲女了...

　　“十个银币，交钱测试，通过后可免费参加王国办理的培训班学习魔法。”

　　“失败不退，自负亏损，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