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 第四章 人贩子

　　吃饱喝足，孩子们一个个都瘫在了椅子上，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一脸的幸福和满足。这是他们有生以来，第一次吃到“饱”是什么感觉。

　　“好了，吃完了就去休息。”莱恩合上书，站了起来，“一楼最里面的那几间是以前佣人住的房间，你们自己找地方睡。记住，别弄出太大动静，也别给我惹麻烦。”

　　佣人的房间？

　　孩子们跟着特蕾娅，摸索着找到了那几间房。

　　推开门，他们再次被惊呆了。

　　房间不大，甚至有些陈旧，墙角还有些蜘蛛网。但里面，竟然有床！不是铺着烂草的木板，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床！上面还有虽然发黄但很干净的床垫和被子！

　　对于莱恩来说，这是他家里最破旧，他自己都懒得踏足的地方。

　　但对于这群常年睡在冰冷石板地和潮湿小巷里的孩子来说，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他们小心翼翼地爬上床，感受着身下柔软的触感，一个个都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艾米把脸埋在被子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上面有阳光晒过的味道。

　　“特蕾娅姐姐……”她小声说，“我们……我们是在做梦吗？”

　　特蕾娅没有回答。她躺在床上，身体是前所未有的放松和温暖，但她的脑子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温暖的床，丰盛的晚餐，神奇的药水，还有那个喜怒无常却给了他们容身之处的男人。

　　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她想起了男人说的那句话：“值得不值得，不是你说了算，是我说了算。”

　　他到底……想要我们变成什么“值得”的样子？

　　夜深了，其他孩子很快就在疲惫和饱足中沉沉睡去，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只有特蕾娅，睁着她那双空洞的眼睛，毫无睡意。

　　她想了许久，想得头都痛了，也想不明白莱恩到底为什么对她们这么好。这种未知让她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不安，比在后巷里躲避黑狼帮时还要强烈。

　　她不是三岁小孩，下城区残酷的生存环境，早就让她学会了不相信任何“无缘无故的善意”。每一个对你微笑的人，背后都可能藏着一把刀。每一块递到你嘴边的面包，都可能涂着剧毒。

　　她见过太多了。

　　有教会的神父，打着收养孤儿的名义，把长得好看的女孩卖给城里的变态贵族。

　　有富商的管家，假惺惺地施舍一些剩饭，只是为了挑选足够机灵的孩子，训练成小偷和探子。

　　还有那些人贩子，他们最喜欢用的伎俩，就是用一点点食物和虚假的温暖，骗取流浪儿的信任，然后把他们关进笼子，运往不知名的远方。

　　这个叫莱恩的男人，和他们有什么不同？

　　他更舍得下本钱。

　　豪华的晚餐，温暖的床铺，甚至还有治疗药水....她们这群没人要的孤儿配得上这种待遇吗？

　　这么巨大的投入，他想要的回报，又该是何等的惊人？

　　特蕾娅翻了个身，侧耳倾听。

　　她能听到皮普的鼾声，艾米的梦呓，还有风吹过窗户缝隙的呜呜声。她的听觉和感知，因为失明而变得异常敏锐。她能分辨出宅子里每一种细微的声音。

　　二楼，那个属于莱恩的房间里，一片寂静。

　　他睡着了吗？

　　还是说，他正在黑暗中，像一头耐心的猎人，观察着他们这些刚刚落入陷阱的猎物？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五个已经把这里当成天堂的“二弟弟妹妹”

　　特蕾娅悄悄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她想要趁着孩子们都睡着时跟莱恩好好聊一聊，不然她真的睡不踏实。

　　夜，很深了。

　　没有月光，伸手不见五指，当然这对于一个盲女来说和白天没什么区别。

　　她赤着脚，凭借着下午进屋时的记忆，以及那超乎常人的空间感知能力，开始在黑暗中移动。

　　她先是摸到了房门。门轴有些老旧，她不敢直接推开，而是用手指一点点地将门闩抬起，然后将门推开一道极其微小的缝隙，侧身挤了出去。

　　走廊里比房间更黑，更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旧木头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特蕾娅停顿了片刻，仔细倾听。

　　整栋楼里，除了孩子们的呼吸声，再无其他。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构建着这栋三层小楼的布局。一楼是大厅，厨房，和她们现在住的佣人房。二楼，莱恩说过，是他的地盘。

　　他的房间，应该就在楼梯上去后最显眼的位置。

　　特蕾娅贴着墙壁，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向大厅的方向挪动。她的脚掌能清晰地感受到木地板上每一丝细微的纹路和凹凸。

　　路过大厅时，她能“看”到那张长桌的轮廓，甚至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肉香。这股香味让她胃里一阵温暖，却也让她的决心更加坚定。

　　通往二楼的楼梯就在大厅的另一侧。

　　特蕾娅摸到了楼梯的扶手。扶手是光滑的木质，上面雕刻着一些她无法看清的纹路，摸上去冰冰凉凉。

　　她开始上楼。

　　每踏上一级台阶，她都会停顿好几秒，仔细分辨着楼上的动静。

　　楼梯似乎很长，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跳上。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几乎要盖过周围所有的声音。

　　她害怕被发现。

　　她不知道被发现后会面临什么。是一顿毒打？还是直接被扔回下城区的街头？或者……更糟糕的下场？

　　但她没有退缩，好奇心和求生本能交织在一起，驱使着她不断向上。

　　终于，她踏上了二楼的地板。

　　二楼的空气似乎和一楼不太一样，少了一些尘土味，多了一股淡淡的，像是某种植物的清香。是那个治疗药水的味道吗？

　　根据下午莱恩下楼时的方向判断，他的房间应该就在走廊的尽头。

　　特蕾娅放轻了呼吸，像一个幽灵，飘向走廊深处。

　　越是靠近，那股清新的草木香气就越是明显。

　　很快，她的手触碰到了一扇门。

　　门是厚重的实木，门把手是冰冷的金属。

　　就是这里了。

　　她把耳朵轻轻地贴在门板上，屏住呼吸，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听觉上。

　　一开始，门后一片死寂。

　　难道他真的睡得很沉？

　　特蕾娅有点不相信，她集中起注意力来，盯紧那个天赋感知到的灵魂之火。

　　这是与生俱来的能力，只要集中起来，就能模模糊糊的听到别人的心声。

　　果然...莱恩没有睡着，她听到了莱恩的心理波动。

　　特蕾娅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将耳朵贴得更紧了，生怕漏掉一个字。

　　“……A级潜力，果然没看错，这次真是捡到宝了……”

　　A级潜力？那是什么？

　　特蕾娅听不懂，但她能感觉到莱恩口中的这个“宝”指的就是她。因为下午在后巷，莱恩看她时候产生的情绪波动和看其他孩子完全不一样。

　　“……身价已经到10银币了，这才一天不到……只要好好‘栽培’，别说一百金币，一千金币都有可能……”

　　金币！

　　特蕾娅的呼吸都停滞了。

　　一个金币就是一百个银币！一千个金币……那是一个她连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他凭什么认为自己值那么多钱？

　　紧接着，她听到了最让她毛骨悚然的一句话。

　　“等养上一段时间，把品相提上去，再找个好买家卖出去……到时候，积分就大赚特赚了！哈哈哈……”

　　莱恩的心声里一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喜悦，那是九一种商人看到了一笔绝佳生意时才会有的兴奋。

　　而这几句话，对于门外的特蕾娅来说，却不亚于一道晴天霹雳。

　　卖...卖出去？

　　那个叫莱恩的家伙，心理想的是把她们卖出去！

　　果然，经验是对的，从来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那些优渥的对待就是抹了毒药的蜜饯，等到猎物放松警惕以后才会露出獠牙，将落入陷阱里的她们一网打尽。

　　恐惧攥住了特蕾娅的心脏，她慌不择路的扭头就跑，想要把其他孤儿们喊起来逃离这里，就当是蹭一顿饱饭继续流浪。

　　但她是个盲人，在惊慌失措的情况下那感知力也失去了作用，特蕾娅不小心被一个纸盒子绊倒了，扑通一下摔倒在地。

　　“咚——”

　　这响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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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虽然现在没人说，但我感觉以后肯定有人会提这个，直接预判一手进行解释。

　　男孩和女孩是分开洗澡的，睡得地方也是分房睡的，文章里可能会为了故事流畅性不做那么多浪费笔墨的解释，只需要知道咱肯定不会搞那种不知所谓的绿帽情节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