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尔等皆可一试

　　和一周前相比，现在的夜魔侠瘦得几乎脱相，半张露在面具外面的脸呈现出极度脱水的干瘦状态。

　　他就那样低着头坐在长椅上，口中低声诉说着向天主忏悔的话语，即使嘴唇起皮，渗出血液也没有停下来过。

　　一周之前杀死九头蛇被沾染上的血液早已干涸，在夜魔侠的战衣上结成痂，再加上汗水的味道混合成了一股臭味。

　　蝙蝠侠和美国队长不可能会因为这种异味对夜魔侠嫌弃，反而他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信号：

　　“不能让夜魔侠继续这样下去，这会毁了他。”

　　只是该如何去处理夜魔侠的问题？强行把他打晕，给他灌下食物，从天主教堂带走？

　　哪怕是美国队长这样对夜魔侠并不太了解的人也知道一旦这么做，夜魔侠清醒后恐怕直接与他成为敌人。

　　但队长也不可能陪着夜魔侠在教堂里继续忏悔，身为二战老兵，美国队长在战场上没少击杀九头蛇和纳粹，他并不会后悔自己杀死过那些人。

　　只是美国队长尊重夜魔侠的信仰，他也干不出强行干涉对方的举动。

　　“就算你不询问夜魔侠去了哪里，我也会把你带过来，看看该怎么去处理。”美国队长压低了声音对蝙蝠侠说道。

　　他甚至不会大声喧哗，打断夜魔侠的忏悔。

　　蝙蝠侠看了美国队长一眼，伸出食指示意噤声。

　　美国队长听不见，但是蝙蝠侠能够隐约听见夜魔侠口中极低的忏悔。

　　“天主啊，你的仁慈大于一切罪过。可是天主，即使你会原谅我，原谅我，我也不打算请求原谅。因为请求原谅就意味着我承认自己当时做错了。”

　　夜魔侠所说的听起来根本不像是忏悔词，反而充满了对于他这样一个教徒来说相当叛逆的话。

　　“我已经在这里念了一百遍《圣经》。但那只是嘴唇在动，我的灵魂不会改变。”

　　“我不后悔杀死那些九头蛇，我知道对他们心软等于对平民冷血，我做不到，也许这就是我的诅咒。”

　　“我死后既不会上天堂，也不会下地狱，只会卡在中间一动不动，就像这五天我坐在这里一样。”

　　“主啊，我告解完了，我的罪行是：我杀了人，而且我下次还会杀。”

　　“杀完他们之后，我仍然会来您这里忏悔，告解我的罪行。”

　　这句话音落下，蝙蝠侠看见夜魔侠双手撑着桌面，屁股下面的长椅也发出嘎吱一声，他尝试着站起来，但久坐导致他的肢体早已麻木，这一下居然没能站起来，反而险些摔倒在地上。

　　蝙蝠侠和美国队长同时向前跨出一步，一先一后来到夜魔侠的身边扶住了他。

　　“水……”夜魔侠被两人扶住，嘴唇颤抖着说出一个单词。

　　美国队长和蝙蝠侠对视了一眼，他蹲下身子将之前拿过来的水和食物捡起，拆开递到夜魔侠的嘴边。

　　夜魔侠也没有矫情，喝了几口水后接过食物——主要是面包为主，大口大口地咀嚼吞咽。

　　在这期间，美国队长看了一眼蝙蝠侠，见蝙蝠侠冲他微微摇了下头，美国队长也没有开口询问些什么。

　　甚至直到过了半个小时，把夜魔侠送走后三人也没有再发生什么交流。

　　走在天主教堂旁边的农田之中，蝙蝠侠和美国队长并肩漫步，队长这才开口：

　　“刚才我隐约听见夜魔侠的忏悔词，但是无法听清，你听清了吗？”

　　“嗯。”蝙蝠侠说道，“不需要担心夜魔侠，他比你我想象得都要强大，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和不该做什么。”

　　“希望如你所言。”美国队长叹了口气说道。

　　两人走走停停之间，穿过农田来到了距离天主教堂不到两公里的墓地中。

　　蝙蝠侠站在了马丁.李的坟墓前，问美国队长：

　　“夜魔侠和铁拳丹尼、杰西卡.琼斯退出复仇者的时候，有说过什么吗？”

　　“他们说，相比成为复仇者站在聚光灯下，对手是冰霜巨人，邪神洛基这种强大的存在，他们更想回到地狱厨房与黑帮、毒贩为敌。”美国队长说道。

　　“我认可他们的想法，所以没有任何阻拦和挽留。”

　　蝙蝠侠伸手摸了摸马丁.李的墓碑，这个墓碑是那些曾经接受过这位慈善家帮助的人们立起来的，蝙蝠侠最开始只是随便刨了个坑而已。

　　“队长，你比我想象得更加完美。”蝙蝠侠说道。

　　美国队长笑了笑：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对我之前那句评价你的话的报复……而且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即使是我也不例外。”

　　……

　　两人乘坐蝙蝠翼重新回到复仇者临时总部时，这里居然正在举行着一场宴会。

　　蝙蝠侠毫不怀疑这场宴会的发起人是钢铁侠托尼.斯塔克。

　　原本的庄园大厅里的沙发被挪走变成了舞池，舞池中一个个身子妖娆的女郎正随着音乐扭动身姿。

　　烤肉、啤酒、水果、香槟将一条长桌摆得满满当当，一个个侍从端着盘子穿梭在复仇者之间忙得不亦乐乎。

　　蝙蝠侠和美国队长刚一踏进庄园大门，耳朵里立刻就被这里嘈杂的声音充斥，一个沉睡了七十多年，一个只有在摘下面具时才会参与这种场合的家伙同时皱了下眉头。

　　“托尼和索尔在哪？”美国队长看见猎鹰山姆举着一杯香槟从旁边路过，抓住他问道。

　　“队长？”猎鹰是个身穿红色战衣，配以白色装饰，身后有着两只羽毛翅膀的超级英雄，看起来和曾经的秃鹫很像，“他们在那里。”

　　猎鹰指了个方向。

　　美国队长点点头，转头想找蝙蝠侠时却看见这家伙已经先自己一步朝着钢铁侠等人的方向走去。

　　“无论是谁，只要配得上它就能够获得雷神之力。”鹰眼克林顿.巴顿坐在椅子上，指着雷神放在桌上的锤子妙尔尼尔开玩笑说道，“如果我举起了它，是不是我也能够成为雷神？”

　　蝙蝠侠来到几人身边时听见的正是这样一番话。

　　“诚然，尔等皆可一试。”雷神索尔异常大方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