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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0 节

第七百二十一章 拿捏刹那

综漫里番从黑暗圣经开始恶贯满盈 · 佚名 · 4,897 字

黑田光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泣,彻底晕了过去。

桂言叶则如同被重锤击中,眼前一黑,全靠扶着冰冷的墙壁才没有倒下。

叶萧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们,紫眸深不见底,仿佛在观察她们的反应,又仿佛只是在等待命令被执行。

加藤乙女最先有了动作。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逐渐变得决绝。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从旁边废弃的器械堆里,捡起一根锈蚀但沉重的铁管。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但步伐却没有犹豫。她走到眼神空洞、毫无反应的泰介永泽面前,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寒光。她高高举起了铁管——

“不……不要……”桂言叶发出微弱的哀求。

但加藤乙女没有停下。铁管带着风声落下,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泰介永泽的身体晃了晃,软软倒向一边,额角渗出暗色的液体。加藤乙女握着铁管的手微微颤抖,但她没有松手,只是退后一步,看向叶萧。

叶萧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西园寺世界和甘露寺七海。

西园寺世界脸上的血色褪尽又涌上,她看着加藤乙女沾上污迹的手,看着地上不再动弹的泰介永泽,胃里一阵翻搅。骄傲、恐惧、不甘、还有某种被逼迫到绝境的疯狂在她眼中交织。最终,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狠厉,也走上前,捡起了另一件钝器。她没有看伊藤诚空洞的眼睛,咬着牙,狠狠砸了下去。

甘露寺七海看着两人的动作,又看看叶萧平静的脸,一种混合着恐惧、服从和对“证明自己”的扭曲渴望驱使着她。她也走上前,动作甚至比西园寺世界更加用力。

最后,叶萧的目光落在了几乎崩溃的桂言叶身上.

“言叶。”他唤了她的名字,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桂言叶浑身剧颤,泪流满面地摇头。“不……我做不到……叶萧哥哥……求求你……”

“他们是杂质。”叶萧重复道,语气没有变化,“伤害你的杂质。清除他们,是你必须学会的‘真实’的一部分。”

他的话语像冰冷的锁链,捆住了桂言叶的灵魂。她看着地上伊藤诚那张曾经充满疯狂恨意、此刻却只剩下空洞死寂的脸,想起他对自己的威胁,想起刚才的恐惧,再看着叶萧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紫眸……极致的恐惧、被逼迫的绝望、以及一种扭曲的、想要得到叶萧“认可”的念头,撕扯着她脆弱的神经。

在叶萧平静的注视下,在加藤乙女复杂目光的无声催促(或者说567,是某种同病相怜的逼迫)下,桂言叶像是被无形的线操控着,踉跄着走上前,捡起地上沾着污迹的、西园寺世界丢下的钝器。她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她看着伊藤诚,发出一声如同小动物般的哀鸣,闭上眼睛,用尽全身力气,胡乱地挥了下去……

沉闷的声响。温热的液体溅到了她的手背上。

桂言叶像是被烫到一样松开了手,武器哐当落地。她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沾上污迹的双手,发出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哭泣。

黑田光早已不省人事。

青浦刹那站在最后,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脸色惨白如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渗出血来。她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看着那些平日里或骄傲、或直率、或柔弱的女生们,在叶萧无形的威压和黑暗圣经的力量引导下,亲手沾染血腥,变成了“共犯”。巨大的恐怖和荒谬感几乎将她淹没。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们所有人都被牢牢绑在了叶萧这艘驶向黑暗深渊的船上,再也无法回头。

叶萧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他再次翻开黑暗圣经,低声念诵了几句晦涩的音节。地上伊藤诚和泰介永泽的尸体,连同所有血迹和痕迹,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无声无息地消失,连一丝气味都没有留下。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清除”,只是一场集体的幻觉。

但空气中残留的冰冷杀意,每个人脸上未褪的惊悸、苍白或疯狂,以及心灵上那无法磨灭的烙印,都在无声地宣告着真实。

“记住今晚。”叶萧合上圣经,声音在重新恢复死寂的房间里回荡,清晰而冰冷,“记住你们所做的。这是‘规则’,也是‘代价’。”

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率先走出了这间弥漫着无形血腥气的房间。

留下身后一片死寂,和几个灵魂被彻底染上黑暗色彩的少女。

月光依旧冰冷地透过气窗。

学园祭的欢歌仿佛已是上个世纪的回响。

而真正的黑暗,才刚刚开始渗入骨髓,并在未来,孕育出更加扭曲而不可预测的果实。第二天清晨,阳光依旧明媚地洒进总武高的校园,仿佛昨夜的血腥与黑暗只是一场遥远的噩梦。学园祭的装饰还未完全撤去,残留着些许狂欢后的慵懒气息。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进校门,谈论着昨日的趣事,规划着假期的安排。

然而,青浦刹那却感觉自己像是行走在一个隔音的玻璃罩里。周遭的一切声音都变得模糊、失真。她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眼底有着掩饰不住的青黑和一丝惊魂未定的恍惚。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却空洞,如同扫描仪般掠过每一个进入视野的同学,尤其是二年C班的方向。

伊藤诚和泰介永泽没有来。

起初只是早读时的缺席,并未引起太多注意。但第一节课、第二节课……他们的座位始终空着。课间,开始有同学低声议论。

“伊藤君和泰介君今天请假了吗?”

“不知道啊,昨天学园祭结束后好像就没看到他们了。”

“是不是玩得太累睡过头了?”

“泰介那家伙有可能,伊藤最近一直怪怪的……”

议论声渐渐多了起来。到了午休,已经有老师开始询问和他们关系近的同学,并尝试联系他们的家人。反馈回来的消息是——家人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昨晚学园祭结束后就没有回家,电话也打不通。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青浦刹那的心脏,越收越紧。她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或者说,她“记得”他们最后应该在哪里。

她强迫自己冷静,开始观察。观察那些昨晚同样在场的人。

桂言叶坐在座位上,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便当,动作比平时更加僵硬。她的脸色很差,眼神躲闪,偶尔有人提到伊藤诚的名字,她会猛地一颤,筷子差点拿不稳。但当有相熟(或者说,曾经相熟)的女生关心地问她“知不知道伊藤君他们怎么了”时,她只是用力摇头,细声说:“不、不知道……昨天……后来我就没看到他们了……”声音微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那份“不知道”却说得异常清晰。

西园寺世界则表现出一种奇异的“正常”。她依旧漂亮,依旧和女生们说笑,谈论着学园祭的趣事和接下来的假期计划。但当话题无意中转到失踪的两人时,她脸上的笑容会微微凝滞一下,随即用一种略带不耐和疏离的语气说:“谁知道呢?那两个家伙,尤其是伊藤诚,最近不是一直神神叨叨的吗?说不定自己跑到哪里去发泄了吧。”她甚至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好奇或担忧,仿佛那两个人只是无关紧要的陌路人。这种刻意撇清的态度,与她平日里至少表面维持的周全大相径庭。

甘露寺七海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训练时失误了好几次,被篮球部的队长训斥了。当被问及伊藤诚他们时,她愣了好一会儿,才皱着眉,有些烦躁地说:“我怎么知道?我跟他们又不熟!别问我!”语气冲得不像平时的她,带着一种急于摆脱什么的焦躁。

加藤乙女……她是最平静的一个。平静得近乎冷酷。她照常学习,照常吃饭,照常……将一份便当里的小菜分给魂不守舍的桂言叶。对于同学的询问,她只是抬起眼皮,冷冷地扫了对方一眼,用毫无波澜的声音说:“不清楚。”然后便不再理会。那种漠然,仿佛伊藤诚和泰介永泽的失踪,与(caaf)路边的石子滚落没什么区别。

黑田光请了病假。据说是因为学园祭太累,受到了惊吓(具体是什么惊吓,无人知晓)。但青浦刹那觉得,那更像是彻底的崩溃后无法面对现实。

观察得越多,青浦刹那的心就越往下沉。她们都在撒谎。或者说,她们都在按照某种“设定”在表演。那种不自然的撇清,那种刻意压抑的异常,那种对昨夜恐怖记忆的集体缄默……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们与那个失踪的真相牢牢罩在一起,也与那个制造了这一切的人——叶萧,绑在了一起。

她们变了。不是外表,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被强行烙印了某种共同的、黑暗的秘密,灵魂的某一部分被冻结或扭曲了。而那个手持烙铁的人……

青浦刹那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惧,以及一种被排除在“共谋”之外、却又深陷其中的孤立感。她知道真相,却无法言说,甚至无法确定自己记忆中的那一幕,究竟是真实发生过的地狱,还是集体催眠下的幻象。但伊藤诚和泰介永泽的消失是真实的,这些女生的异常也是真实的。

理智在尖叫着让她远离,明哲保身。但另一种更强烈的冲动,一种对“真实”的近乎偏执的渴求,以及一种不愿像其他人那样被无声无息地“改变”或“控制”的倔强,驱使着她。

午休结束的铃声响起前,青浦刹那终于下定了决心。她必须去问清楚。即使这可能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

她趁着走廊上人流稀疏,径直走向了叶萧班级的后门。他果然在靠窗的位置,没有午休,也没有看书,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平静而遥远。

青浦刹那敲了敲门框,声音有些干涩:“叶萧同学,可以……耽误你一点时间吗?”

叶萧缓缓转过头,紫眸看向她,没有任何意外,仿佛早就预料到她的到来。他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起身,走向她。

两人来到昨天谈话的天台附近一个相对僻静的楼梯转角。这里人迹罕至,只有阳光透过高窗,在地上投下几何形的光斑。

“伊藤诚和泰介永泽,”青浦刹那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核心,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紧绷的质问,“他们失踪了。今天谁都没来,家里也找不到。”

叶萧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回答。

青浦刹那深吸一口气,迎着他平静得令人心慌的目光,继续道:“昨天晚上……旧校舍后面……我看到……不,我记得……”她斟酌着用词,既想点明,又不敢完全撕破那层可能带来危险的窗户纸,“桂言叶,西园寺,加藤乙女,甘露寺七海……她们今天都很奇怪。她们都在说‘不知道’。”她紧紧盯着叶萧的眼睛,“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对不对?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你……你对她们做了什么?”

最后一句,几乎是用尽了力气才问出来。

叶萧沉默了片刻,楼梯间里只有他们两人轻浅的呼吸声。阳光的光斑在地面上缓慢移动。

“他们选择了自己的道路。”叶萧终于开口,声音平稳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一条充满恶意,并且试图伤害他人的道路。而任何道路,都有其终点。”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昨晚的具体事件,但他的话语,却像是一把冰冷的钥匙,打开了青浦刹那心中那扇通往恐怖记忆的门。

“至于她们,”叶萧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看到了教室里那些状态异常的少女,“她们只是经历了‘选择’之后的必然结果。看清了一些‘真实’,承担了一些‘代价’。”

他的话语玄而又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他并不解释,也不安抚,只是平静地陈述着他所认为的“规则”。

青浦刹那感到一阵无力。她知道,从叶萧这里,她得不到任何明确的答案,更得不到任何安慰或解释。他就像一座深不见底的寒潭,你投下石子,甚至投下血肉,也激不起半分涟漪,只会被那深沉的黑暗无声吞噬。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她忍不住问出了这个盘旋已久的问题,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把大家都变成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

叶萧微微偏头,紫眸中第一次掠过一丝近似于“兴味”的微光,但那光芒太冷,太淡。

“青浦同学,”他缓缓说道,“你一直很聪明,喜欢观察,喜欢分析。那么,你为什么不试着,用自己的眼睛,继续看下去呢?”

“看看这个所谓的‘正常’世界,在剥去虚伪的表皮后,到底藏着怎样的‘真实’。看看这些身处其中的人,在面临选择、恐惧、诱惑和‘规则’时,会展现出怎样的……可能性。”

他的话语像是一种邀请,又像是一种宣判。

“至于我,”他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仿佛能洞穿她所有的恐惧和挣扎,“我只是一个……观察者。偶尔,也是规则的……执行者。”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沿着楼梯向下走去,脚步声平稳而清晰,渐行渐远。

留下青浦刹那独自站在原地,沐浴在冰冷的阳光里,浑身发冷。

观察者?执行者?

他轻描淡写地将两个人的消失(甚至可能是死亡),和一群少女灵魂的扭曲,归结为“道路的终点”和“必然的结果”。

而她,这个自以为清醒的旁观者,如今也被迫卷入了这场“观察”,并且很可能,已经成了他观察的“可能性”之一。

伊藤诚和泰介永泽的失踪,像一块投入湖面的巨石,在校园里激起的涟漪终将渐渐平息,最终被遗忘。

但青浦刹那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在叶萧那双平静的紫眸注视下,在这个被他称为“真实”的、冰冷黑暗的规则里。

她缓缓蹲下身,抱住了自己的膝盖,第一次感到如此清晰的、深入骨髓的寒冷与无助。

阳光依旧明媚。

失踪者的座位依旧空着。

而活着的人,却已行走在各自不同的、被阴影笼罩的道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