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238 节

第238章 连堕落的资格都没有

离谱!我往斗罗丢了百八十个挂逼 · 能吃也能炸 · 2,565 字

  七宝琉璃宗的议事厅还带着未散的烟火气,雕花的红木立柱上留着几道被怨魂腐蚀的焦黑痕迹,地面的裂纹用新的汉白玉草草填补,新旧交错的痕迹,无声诉说着三天前那场惨烈的厮杀。

  宁风致坐在主位上,眼底是掩不住的疲惫。

  古榕站在他身侧,脸色依旧阴沉,目光死死盯着议事厅的大门。

  两道身影出现。

  唐啸走了进来。

  他没有穿昊天宗宗主的锦袍,只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赤裸的脊背上捆着一捆带着尖刺的荆条,深褐色的荆刺深深扎进皮肉里,鲜血顺着脊背蜿蜒而下,在粗糙的麻布上晕开一片片刺目的红。

  曾经那个身姿挺拔、威震一方的昊天宗宗主,此刻脊背佝偻,头发全白,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死石子,浑浊的眼睛里没有半分光彩,像一盏即将燃尽的枯灯。

  二长老跟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盒,低着头,不敢看宁风致的眼睛。

  唐啸一步步走到议事厅中央,“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膝盖砸在冰冷的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宁宗主,”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唐啸,代昊天宗,代我那不成器的妹妹,向七宝琉璃宗赔罪。”

  他深深俯下身,额头贴在冰冷的石地上,荆条的尖刺扎得更深,鲜血顺着脖颈流下来,滴在石地上,汇成小小的一滩。

  “是我教妹无方,纵容她犯下如此滔天大罪,害了七宝琉璃宗数百多条性命,毁了宗门基业。所有罪责,都由我一人承担。宁宗主要杀要剐,唐啸绝无半句怨言。”

  二长老将紫檀木盒举过头顶:“宁宗主,这是昊天宗的一点心意,三百万金魂币,十万斤精铁,还有七块千年魂骨,聊表我们的歉意。”

  古榕冷哼一声,上前一步,周身的骨龙魂力隐隐翻涌:“一句赔罪就想了事?我七宝琉璃宗数百多条人命,难道就值这点东西?唐月华炸了我们半个山门,这笔账,岂是你们说清就能清的?”

  唐啸没有抬头,只是将额头贴得更紧:“古斗罗说的是。若是宁宗主觉得不够,昊天宗愿意再拿出一半的矿藏,所有的锻造工坊,全部归七宝琉璃宗所有。只要不牵连昊天宗,唐啸什么都愿意做。”

  他的声音里没有半分不甘,只有无尽的麻木和绝望。

  说到底,唐啸和唐昊一样,也是一个宗门奴。

  宁风致看着跪在地上的唐啸,沉默了许久。

  他想起了三十多年前,那个在全大陆魂师大赛上意气风发、一锤震退星罗帝国所有选手的昊天宗少宗主;想起了十二年前,唐昊叛出宗门时,他站在昊天宗山门前,一夜白头的模样;想起了三天前,那个被邪神力量吞噬、最终自爆身亡的唐月华。

  始作俑者已经死了。

  唐昊被浇成了铜人,永远跪在天使神像脚下谢罪。

  眼前这个男人,失去了弟弟,失去了妹妹,失去了宗主之位,失去了所有的尊严和骄傲,成了全大陆的笑柄。

  再追究下去,除了让昊天宗彻底覆灭,让武魂殿坐收渔翁之利,没有任何意义。

  宁风致缓缓站起身,走到唐啸面前,伸手扶起了他。

  “唐宗主,起来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唐月华的所作所为,与昊天宗无关,与你也无关。冤有头债有主,她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这笔账,到此为止。”

  唐啸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宁宗主……您……”

  “我七宝琉璃宗不是嗜杀之人。”宁风致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我两宗同属上三宗,守望相助数百年。如今武魂殿势大,我们更应该同气连枝,而不是自相残杀。”

  他转头看向二长老:“把东西都拿回去吧。昊天宗现在正是困难的时候,这些东西,你们留着重建宗门吧。”

  二长老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宁宗主,这……”

  “我说,拿回去。”宁风致重复道,语气坚定,“回去告诉昊天宗的长老们,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以后,只要昊天宗不再与邪神有任何牵扯,七宝琉璃宗,永远是昊天宗的朋友。”

  唐啸看着宁风致,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两行浑浊的泪水,终于从他布满皱纹的眼角滑落。

  他对着宁风致深深鞠了一躬,没有再说一个字,转身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走出了议事厅。

  荆条在他背上晃荡着,尖刺划过门框,留下一道暗红色的血痕。

  他的背影佝偻而孤寂,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光彩。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古榕不满地皱起眉头:“宗主,就这么放他走了?太便宜他了!”

  “不然呢?”宁风致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无奈,“杀了他,除了泄愤,没有任何好处,得不偿失。”

  “更何况,”他顿了顿,看着唐啸消失的方向,轻声道,“他现在活着,比死了更难受。”

  议事厅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下萧尘古四人站在窗边。

  黎谱啃着刚变出来的酱肘子,含糊不清地凑到萧尘古身边:“老萧,就这么让他走了?你爸妈还有你妹妹,可都是死在唐昊手里的。唐啸是唐昊的亲哥哥,当年要是他肯把唐昊交出来,也不会有后面这么多事了。你刚才怎么不动手啊?”

  白辞也靠在窗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萧尘古:“是啊,刚才只要你出手,骨斗罗肯定会帮你。杀了唐啸,既能报仇,又能彻底打垮昊天宗,多好的机会。”

  林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萧尘古,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萧尘古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唐啸远去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门外,才缓缓收回视线。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动手?没必要。”

  “为什么没必要?”黎谱瞪大了眼睛,一脸不解,“那可是你的杀父仇人啊!就这么放过他,你甘心吗?”

  萧尘古摇了摇头:“你看他刚才的样子,”他轻声道,“眼神空洞,脊背佝偻,连站都站不稳了。他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失去了宗主之位,失去了所有的尊严和骄傲,成了全大陆的笑柄。”

  “他活着,每天都要活在愧疚和痛苦里,每天都要看着昊天宗因为他弟弟妹妹的罪行而被人唾弃,每天都要承受宗门上下的白眼和指责。”

  “这样活着,比死了更难受。”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光芒:“就连杀戮之都那些最堕落的人,至少还有活下去的执念,可他呢?”

  “他什么都没有了。”

  “连堕落的资格都没有。”

  “这才是对他最狠的惩罚。”

  黎谱愣住了,嘴里的酱肘子突然就不香了。

  他看着山门外那个踽踽独行的背影,突然打了个寒颤。

  是啊。

  死了,一了百了。

  可活着,却要日复一日地承受着无尽的痛苦和折磨,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这确实比杀了他更残忍。

  白辞轻笑一声,拍了拍萧尘古的肩膀:“可以啊老萧,看得够透的。不过话说回来,唐啸也算是个可怜人。一辈子都在为唐昊和唐月华擦屁股,最后落得这么个下场。”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林月冷冷开口,“当年他要是能狠下心杀了唐昊,就不会有后面这么多事了。优柔寡断,妇人之仁,最终害了自己,也害了整个昊天宗。”

  萧尘古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