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你给我去负荆请罪

　　唐啸缓缓抬起头，看向二长老，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我……我不知道月华她……”

　　“不知道？！”

　　二长老厉声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她是你的亲妹妹！她在外面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你会不知道？！唐昊当年叛出宗门，你说你不知道；现在唐月华又带着邪神之力血洗七宝琉璃宗，你还说你不知道！”

　　“我们凭什么信你？！”

　　三长老跟着站起身，语气里满是愤怒和失望：“全大陆都在说，是我们昊天宗暗中勾结邪神，培养了唐昊和唐月华这两个魔头！现在外面的人都在喊着要踏平昊天山，你告诉我们，这件事该怎么解决？！”

　　“我已经让尘心带话给宁风致了，唐月华的所作所为，与昊天宗无关。”唐啸低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力。

　　“无关？！”二长老冷笑一声，将一份密报狠狠摔在唐啸面前，“你自己看看！除了七宝琉璃宗的弟子还有很多人都亲眼所见，唐月华爆发的力量，根本就不是我们昊天宗的力量，也不是她原本武魂的力量？！”

　　“还有，”二长老往前一步，死死盯着唐啸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当年唐昊叛出宗门时，你明明有机会抓住他，却故意放他走。你敢说，你不是早就知道他身上有邪神的力量？你敢说，你没有和邪神勾结？！”

　　“我没有！”唐啸猛地站起身，周身九十五级的魂力不自觉地释放出来，大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我唐啸对天发誓，我从未与任何邪神勾结，若是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发誓有什么用？！”二长老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现在全大陆都不信我们！七宝琉璃宗死了那么多人，宁风致不可能善罢甘休！武魂殿更是虎视眈眈，巴不得找个借口灭了我们昊天宗！”

　　“再这样下去，用不了一个月，我们昊天宗就会被全大陆的势力联合起来踏平！千年基业，就要毁在你手里了！”

　　大殿里再次陷入死寂。

　　其他长老纷纷低下头，没有人说话，却也没有人反对二长老的话。

　　他们心里都清楚，二长老说的是事实。

　　唐昊和唐月华接连闹出这么大的事，昊天宗的名声已经彻底臭了。

　　如果不能尽快撇清关系，给全大陆一个交代，等待他们的，只有灭门的下场。

　　唐啸看着眼前这些曾经与他并肩作战的长老，看着他们眼中的失望和疏离，心里一阵刺痛。

　　他为了这个宗门，付出了一辈子。

　　为了保住宗门，他亲手将自己的弟弟逐出家门，当着全大陆的面与他断绝关系，为了稳住长老们，他十几年如一日地兢兢业业，不敢有半分懈怠，为了宗门的未来，他甚至放弃了自己的一切。

　　可到头来，他却成了宗门的罪人。

　　唐啸缓缓闭上眼，一滴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滴在冰冷的昊天锤令牌上。

　　“好。”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无尽的疲惫和绝望。

　　“你们想怎么样？”

　　二长老看着他，语气坚定地说道：“事到如今，你这个宗主，也不用当了。”

　　唐啸的身体猛地一颤，睁开眼看向二长老，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从今日起，由我暂代宗主之位，处理宗门所有事务。”二长老一字一句道，“你交出宗主印信，就在宗门里做个闲职，安享晚年吧。”

　　“另外，”他顿了顿，补充道，“明日一早，你跟我一起去七宝琉璃宗，亲自向宁宗主赔罪。当着全大陆的面，宣布唐昊和唐月华被逐出昊天宗族谱，他们的所有罪行，与昊天宗无关。”

　　“我不去。”唐啸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月华已经死了，我不能再让她死后还要受这种屈辱。”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护着她？！”二长老气得浑身发抖，“你想让整个昊天宗给她陪葬吗？！”

　　“要么，你跟我去七宝琉璃宗赔罪，撇清关系，保住宗门。要么，我们就一起等着被武魂殿和七宝琉璃宗踏平，所有人都给唐昊和唐月华陪葬！”

　　“你自己选！”

　　唐啸看着二长老决绝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围其他长老默认的表情，终于明白了。

　　他没有选择。

　　为了保住昊天宗，为了保住宗门上下数千弟子的性命，他只能答应。

　　唐啸缓缓抬起手，将那枚陪伴了他几十年的昊天锤宗主印信，放在了面前的石桌上。

　　冰凉的触感传来，像是抽走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的肩膀垮了下去，原本挺直的脊背，也终于弯了下来。

　　“好。”

　　“我跟你去。”

　　这两个字，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生命力。

　　二长老拿起宗主印信，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其他长老也纷纷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没有人再看唐啸一眼。

　　这个曾经为了宗门付出一切的男人，此刻成了他们眼中的弃子。

　　唐啸缓缓走下主位，一步一步地朝着大殿外走去。

　　他的脚步很慢，很沉，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夕阳透过大殿的窗户，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显得无比孤寂和落寞。

　　走出大殿，迎面吹来的山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唐啸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

　　他想起了小时候，爷爷带着他和唐昊在山上练锤的日子，想起了唐昊拿着昊天锤，笑着对他说“哥，以后我保护你”的样子，想起了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跟在他们身后，叽叽喳喳地喊着“大哥二哥等等我”。

　　那些美好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

　　可现在，一切都没了。

　　弟弟成了铜人，妹妹魂飞魄散，他自己，成了宗门的罪人。

　　他这一脉，终究是断了。

　　唐啸捂住胸口，猛地咳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他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的石柱，才勉强站稳。

　　“昊天宗……”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悲凉。

　　“我对不起列祖列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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