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朗姆年纪大了

　　医院还没有参观结束，小原游接到了警视厅的电话。

　　目暮十三的声音都带着一点心虚，但还是认真道：“连环杀人案，需要你来警视厅一下。”

　　目暮十三刚刚将最后一页案件资料归入卷宗，手指抚过封面上冰冷的钢钉时，才意识到自己已独自在办公室里坐了多久。台灯的光晕将他与堆积如山的文件笼在寂静的牢笼里。他向后靠在椅背上，抬手用中指反复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太难了，怎么又是连环案件，这不又得去麻烦自己的好老弟了吗？搞得自己好像有点无能的样子。

　　他举着手机对着自己曾经的下属今日的领导提出请求，补充道：“案件现场有一点复杂，看起来像是专业杀手所为，但是在现场发现了标志着连环杀手的麻将牌，你能顺路带上高明警官吗？他对中华文化比较了解。”

　　“我哥也不打牌……”小原游的眉心皱起一点细小的弧度，皱着眉头想了很久，脑子里乱糟糟的思绪渐渐理清，沉默很久之后才点头应下，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案件，而且自己的升职卡住了，现在刷履历的想法不是很迫切，但是这种宋所长们来的……还是得去，“我知道了，这就过去，保护好现场，地点直接发我手机吧。”

　　“好嘞。”

　　目暮十三开心的应下，眼角露出一点弧度，好老弟帮忙，案件很快就能破，不用拖延很长时间也避免了侦探插手案件，不过挂断电话之后，目暮十三还是叹气，太忙了，这半年像是十年一样漫长，天天都是案件，每天还不止一个两个案件，大部分都是恶性杀人案件，自己忙的脚不沾地，甚至想要直接住在警视厅算了，但是想想家里的妻子，算了，加班再晚都要回家。

　　也不知道连环案件找小原游这个习惯是怎么养成的，可能是遇到普通案件小原游就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吧。

　　虽然他也觉得那些独立案件的杀人手法很猎奇杀人动机很狗血，但是吧……

　　东京的连环杀人案难道就不猎奇不狗血了吗？

　　“发生案件了？”

　　副驾驶上，耳聪目明的诸伏高明侧头，视线询问般看向小原游，“听到了中华什么的，不过我确实不是很了解麻将这种活动，我可以现在看看。”

　　以他的脑子，看看也就够了。

　　“不用，没多大关系，我们自己杀的人我还能不知道吗？”

　　小原游脑子里转了一圈，靠在椅背上低头给琴酒朗姆还有BOSS发邮件，顺便大致看一遍组织近期的人员活跃状态。

　　快一点破案，但不好操作。

　　爱尔兰和皮斯科关系太近了，而他当初和皮斯科撕破脸一死一伤的事情本来就是公开的，随便看看新闻也知道他在皮斯科死亡的过程之中添砖加瓦。

　　所以……

　　小原游有点想不通琴酒把爱尔兰抓回来做行动的原因，是想要看看爱尔兰忠于组织还是忠于皮斯科？

　　又或者说，是打算让爱尔兰这个满脑子都是皮斯科的成员再一次成为他的垫脚石？

　　也是，父子二人都给他当垫脚石，也……

　　也勉强算另一种意义上的团聚吧？

　　小原游感觉自己很有良心，甚至很善良，要不然怎么能这么容易送人家父子团聚呢？

　　“高明哥小心一点哦。”

　　小原游垂下眼眸，放在身侧的手指懂了东莞，似乎有点犹豫，他想了又想，还是把自己和爱尔兰的爱恨情仇整理出来告诉诸伏高明，算了，也没什么好瞒的，诸伏高明都打算变黑了呢，要算是提前熟悉工作内容，小原游抿起嘴角，压低声音解释道：“我杀了凶手他爹，他要是寻仇，说不定要绑你呢。”

　　他父母不会被威胁的。

　　长野的父母和姐姐侄女都是标红名单之中的人，爱尔兰有点脑子就会知道如果乱来琴酒连皮斯科的坟都得挖了。

　　那么就剩下诸伏高明了。

　　一个关系很近，但是不足以称之为至亲的人。

　　“要不你交代一下你还惹谁了？”诸伏高明闻言不由得一愣，眉头都皱起来了，他转过头看着小原游，眼睛之中都盛满了无奈，但还是轻声询问，还是要问问的，免得以后仇人找上门来他还一无所知，问清楚也有个心理准备，说不定能提前堵着仇人免去后患。

　　小原游很多年没有惹事了，一惹惹个大的。

　　之前无论老师同学还是什么邻居家的小孩，老的老小的小，关系都是很好的事情。

　　这样一个有耐心又有亲和力的温和青年，怎么还招惹人家爹呢。

　　小原游犹豫了一下，脑子里飞速想着自己加入组织以来的所有事情，半晌才肯定摇摇头，“也没谁了吧，哦对了，他爹就是我之前被枪击濒危的死掉的那个老头。”

　　诸伏高明：……

　　这样啊，有仇，记下了。

　　诸伏家的DNA里面就写着记仇，记忆力太好也不是什么好事，至少自己现在还记得景光小时候淘气让自己生气两小时的事情，甚至还能记得小原游来警察署探望自己的时候和同事们聊天说过的话，他诸伏高明，记性就是这么好，多少年了都忘不掉。

　　小原游调转车辆方向直奔警视厅，顺手拨通了琴酒的电话，听着手机之中的滴滴声敲着方向盘，等待又一轮行动前的准备工作，爱尔兰必须死，他不能接受一个仇人在暗中虎视眈眈，自己这个身份说出去都没人信，但也不代表自己要任由隐患藏起来随时筹谋着攻击。

　　电话已接通，琴酒的声音传了出来，阴沉冷淡，熟悉的声线之中带着一点玩味，旁边似乎还穿来一点熟悉的猫叫，似乎是自己的电话打扰到了小猫和琴酒之间甜甜蜜蜜的日常玩耍，“直接杀，别犹豫，别给他开口的机会，卡尔瓦多斯会盯着爱尔兰，你杀不了就让他杀。”

　　小原游噎了一下，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顿了一下，他盯着道路，手机放在扶手箱上，沉默片刻，小原游还是低声解释，有点心虚，“我哥在旁边听着呢，你悠着点，别给咱新成员吓跑了，真要是吓跑了我可追不上，玩不过他的脑子。”

　　诸伏高明：？？？

　　什么东西？

　　怎么还能卖哥哥呢？

　　琴酒似乎也噎住了，半晌才哼笑一声，声音都显得有点戏谑，“胆子真大，但见过组织也别想跑了。”

　　“当然，这不是给你送人来了吗？”小原游盯着前方的道路，眼睛之中含着笑，语气没有什么凝重，很是随意，“朗姆年纪大了，该退休了，不过Gin，我要你配合我演一场戏哦。”

　　“嗯。”

　　琴酒应下，旋即补充道：“爱尔兰对皮斯科的执念会影响行动，风险太大。”

　　“我知道。”

　　小原游应了一声，通话结束。

　　诸伏高明皱起眉头看着小原游，“你这个……”

　　他只是在犹豫，只有偶尔会有那么一个念头冒出来说他现在坚守的正义与法律没有意义，但又不是……

　　小原游忽视一旁张牙舞爪的诸伏景光，低声道：“别骗人了，咱们家的人啊，信念要么像景光哥死了都不动摇，一旦动摇那就天崩地裂没有半点儿犹豫的机会，你有这一点念头出现，已经说明你的三观崩塌了。”

　　车辆停在警视厅的停车场之中，小原游下车，拉开车门看着诸伏高明，“当初在学校，你说想要做什么都可以，你能保释我能帮我打官司也能教我学习，现在在这里，我也想说高明哥你想干什么都可以，当罪犯我可以是同伙，当警察我也可以是同僚，甚至可以成为踏脚石，随你选了。”

　　诸伏高明幽幽叹息一声，下车后整理外套，和小原游并肩走向警视厅的办公大楼，“先说说你想让我做些什么？”

　　“朗姆的年纪太大了。”

　　门前空无一人，似乎都在办公室之中忙碌。

　　小原游推门进去，声音微不可闻，“老年人工作也要适度啊，退休返聘也不能当驴子用啊。”

　　走了两步，松本清长迎面走来，冷着脸一副严肃模样，“回来了就去忙，连环案件正好是你的强项。”

　　小原游哦了一声，旋即叹气，“课长，我有点饿了，加班给我这个休假被迫加班的人管饭吗？”

　　松本清长点头，“有。”

　　松本清长利落地转身，脚步已急促地迈开，外套下摆随着动作带起一阵短促的风，皮鞋叩击地面的节奏密而不乱，显出一种被迫加班不能回家的匆忙，高大的声音消失在走廊拐弯的地方，空空荡荡的，整个警视厅都处于一种案件突发的忙乱之中。

　　小原游默默转头，视线盯着松本清长的背影，眼神闪烁着似乎有一点打量与探究。

　　一旁，诸伏高明眯起眼睛，嘴唇上的胡须稍稍翘起，嘴角牵着一抹笑，湛蓝色的眼睛之中都带着戏谑二字。

　　他同样看着松本清长，唇间溢出一抹浅淡的笑，语气格外感慨，“真不谨慎啊。”

　　“送你当功劳好不好？”小原游看着诸伏高明，盯着对方那双总是显得格外冷静沉着又聪明的蓝色眼睛，半晌才讷讷道：“我现在有功劳也不能升职了，但不能浪费啊。”

　　闻言，诸伏高明愣了一下，旋即笑出声来。

　　他看着小原游的表情，片刻后才抬起手，指尖在衣服上蹭了蹭，垂着眼眸声音玩味，“打算拉我加入你这个——”

　　诸伏高明停下来没有说话，这是转头看着办公室的门，眉心皱起压低声音，“检查一下吧。”

　　领导出问题了，那么接下来的一切都要重新开始，谁知道有没有人趁着小原游不在的时候在办公室里面放了点儿什么。

　　松本清长要进办公室，没有人会多问的。

　　小原游哦了一声，进屋之后开始检查。

　　排查窃听装置的设备都是常备着的，车子里面也有，小原游快速扫了一遍办公室，仔细检查了适合安装窃听器的角落。

　　一切正常。

　　小原游放下心来，靠在办公椅上看着诸伏高明，等着自己的卷宗送过来，“你刚刚是想要问我是不是要把你拉入和我同阵营的地方吗？”

　　“嗯。”诸伏高明颔首应下，嘴角翘起一点笑容，“但我又觉得我们之间不用如此见外，你能猜到我的想法，我自然能够猜到你的想法。”

　　认识很多年了，从小原游还是个学生的时候就总是见面，平时在一块儿的时间也多，谁还能不了解谁呢？

　　既然了解，那么很多问题也没有必要明明白白问出一个答案来。

　　“默契。”小原游露出一点浅淡的笑，等高木涉敲门丢下厚厚的卷宗离开后才打开了案件信息，“好啦，开始工作，给我家高明哥找点儿功劳过来升职咯。”

　　动力来了。

　　自己不能升职，那就让身边的人升职，反正都绑在一起了。

　　诸伏高明没有多说，只是低头打开了自己的小本子。

　　还是要继续看的，虽然自己来东京有点儿私心，但是正事还是给大和敢助与上原由衣找医院和保姆。

　　自己年纪大了，那好朋友的年纪也算不上年轻，三十多岁的人了，生孩子那就是闯鬼门关，高危妊娠本来就危险，绝对不能在医院这种事情上面疏忽。

　　书页翻过一页又一页，角落之中，小鬼朋友们并肩站着，眼神空洞迷茫。

　　他们左看看又看看，往复多次才算是接受了现实。

　　好像有点奇怪，但似乎又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诸伏景光眉心皱起，双臂回拢在胸前抱着弘树，他嘴唇动了动，憋出一句，“是我瞎了吗？我怎么感觉我的高明哥哥现在正在冒着黑乎乎的气儿？”

　　可能是自己漫画看少了，诸伏高明现在的模样真的很像小原游收藏的漫画书之中的黑化名场面。

　　脑门上冒黑气，背后烧火焰，黑眼圈看起来都像是表示黑化的眼影眼线。

　　一旁，松田阵平呵了一声，“现在才黑只能说明你哥哥的底线还算坚挺。”

　　诸伏景光：……

　　也不怎么……也不怎么坚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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