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就是这个味道。
柯南:柯学世界加钱真菌 · Copper · 4,062 字
“怎么样?”
上车,小原游握着方向盘,侧过头看向坐在副驾驶的男人,语气都带着一点好奇,“这一家医院怎么样?”
诸伏高明穿着一身略显宽松的灰色运动服,拉链敞开着。他微微垂着头,全部的注意力似乎都凝聚在手中那个摊开的皮质小本子上。右手握着一支普通的黑色水笔,笔尖在纸面上快速而专注地移动着,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勾勒出只有他自己才明白的线条或符号。晨光落在他微蹙的眉心和握笔的手指上,仿佛周围世界的喧嚣都被这一小方纸页隔绝在外。
听到此话,诸伏高明抬眸看了一眼小原游,这才摇摇头表示不行,眉心皱起似乎很是困惑苦恼的模样,向来睿智且票的眉眼间都压着忧愁,对自己面临的所有选择都表达拒绝。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冷白的光映亮他低垂的眼睫,他目光落在屏幕上,眉心渐渐蹙起,那道细微的折痕里蓄着沉甸甸的忧色。嘴唇不自觉地抿成一条平直的线,“不行,换下一家,刚刚景光进去看了,说是给孩子喂奶的奶瓶消毒不太完善。”
小原游他闷闷地“嗯”了一声作为应答,嘴角向下撇出一个微小的、泄露情绪的弧度。钥匙拧动,引擎发出低吼,车身随之轻微一震。轮胎压过路面,他紧握方向盘,将那些未说出口的滞闷都踩进油门里,朝着下一个目的地驶去。
也不知道今天是陪着小鬼到处闲逛,还是弟弟们陪着高明去给自己的好朋友选医院选医生选月嫂。
小原游叹气,撑着下巴思索着,许久之后才低声道:“或者我请假照顾由衣姐?”
别的不说,他照顾人还是有一套的,至少比大和敢助那个糙汉子强。
“不用,我已经拜托了你姐姐帮忙。”诸伏高明从口袋之中找出笔盖,拧紧了夹进本子里面,轻声安抚,“别担心我们那边的事情,你妈妈也说可以帮忙照顾,就当提前锻炼怎么带孙子了。”
其实也差不多。
按照正经辈分那孩子管小原游叫哥哥,但要是算成他们之间这种奇怪的关系,怎么都得叫叔叔了。
“哎,我最近真的是听了好多这种话,才二十,急什么?”小原游一支未点燃的香烟松松地咬在齿间,随着他含糊的语句微微颤动,烟草的涩味在舌尖漫开,渐渐聚集成了荒谬二字,他抬手抹了把脸,最终还是没有去碰口袋里的打火机,小原游啧了一声表示嫌弃,自己这段时间真的是听腻了,感觉遇到谁都要问这么一句,好像当官了就不能单身一样,甚至连BOSS都要发邮件问问自己要不要安排个身份合理性格很好的贤内助帮他营造成功警察的人设,“谁家好人二十……算了,不说了。”
二十结婚生子的人也不少,身边多得很。
闻言,诸伏高明侧头看了小原游一眼,旋即收回视线,嘴角挂着一抹戏谑的笑容,他也没有结婚也不着急,但是可能是年纪大了的原因,看到小原游这样总想催一催,哪怕不结婚,也要和同龄人出门玩一玩交流感情,免得因为这些不正常的事情把自己逼成什么疯子,“成家立业,你现在也就差找个女朋友了。”
“那你为什么现在不结婚?不过也是,他们要是催我那就只能先催你,反正你是一个不做好榜样的叔叔,至于我景光哥……”小原游拉长了声音,语气戏谑带着一点调侃,唇间咬着的香烟都随着动作晃动着,“那更是一个不当好榜样的小叔了,一天天就会带坏小孩,从我开始,往后美月还是谁,说不定都不学好。”
诸伏高明:……
怎么什么话题都能绕到景光身上?
诸伏高明疑惑盯着小原游,眼底满是探究,甚至有一点担心弟弟们的关系,要是吵架,他可能做不了那一个居中调停的人,不如交给降谷零,算了,降谷零有些时候也会火上浇油,“你和景光有什么大矛盾吗?”
“有啊,没有相认的时候他天天让我买这个买那个,还说我抠门只买打折货,还说什么……”小原游嘴角向下撇出一个细微而迅疾的弧度,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丝线骤然扯动,他别过脸,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从紧抿的唇间漏出的声音又低又轻,带着一点幽幽的怨气,经久不散:“还天天叨叨我,恨不得我在听了他的劝说之后泪洒当场势必以身殉道去找BOSS拼命诶。”
诸伏高明更沉默了,眼神闪烁半晌终于还是变成了无语,他盯着小原游的侧脸,啧了一声,“这个想象力真是丰富。”
他的嘴角难以自控地抽搐了几下,像被无形的线拉扯着,泄露了心底那点儿奇怪的情绪,片刻后,他深深吸了口气,抬起手用指腹重重地按住了那块仍在微微颤动的肌肉,语气都显得莫名,“所以你是说,景光不知道你是个卧底吗?”
“说不定我从头到尾都不是卧底。”小原游将车子停在红灯前,侧过头看着诸伏高明,“黑的透透的了,现在正在图谋把你也拉进这一滩浑水之中,让你和景光哥都帮我作恶,今天杀个警察,明天杀个侦探,后天再杀个FBI探员。”
诸伏高明:……
诸伏高明漂亮的眼睛之中写满了无语,蓝色都变成了迷惑的模样,盯着小原游幽幽道:“你就是想杀那个FBI探员是吧?”
差点儿就信了。
“想。”小原游诚恳点头,甚至叹了口气表示自己的期待与执念,声音却坚定,像是宣誓,“做梦都想,要是真做梦就好了,在梦里我想干什么干什么——诶等等,我是不是能让诺亚模拟赤井秀一然后去游戏里面暴揍他一顿呢?”
诸伏高明看着小原游继续开车,自己侧头看向了窗外,车窗外的东京高楼如峡谷般压下,霓虹广告在暮色初临的玻璃幕墙上流淌成光的河。行道树与电线杆的剪影规律地掠过,便利店的自白光晕、交错的行人信号灯,以及电车轨道旁倏忽闪过的巨幅偶像海报——一切都在平稳车速中化为流动的、无声的喧嚣,远处晴空塔的尖顶静静刺入灰紫色的天空。
所以自己还是得再陪小原一段时间,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好机会帮帮忙,小原游一个人在东京工作繁忙还要操心各种各样的事情,降谷零有些时候也要去忙自己的事情,小原游孤零零的,可别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突然变态了,诸伏高明真的不想时隔多年还要带着自己的弟弟去看心理医生,那种等待有一次也就足够了。
而他自己……他只是在经历接连失去弟弟之后安全感动摇,所以产生了一点不好的想法,想正义和罪恶的界限,想法律的意义,想这种迟到的正义与公平到底有没有作用,甚至会去想景光现在有没有后悔。
但是人总是会迁怒的,没有那个叫做赤井秀一的探员,或许一切都不会是现在的模样,一切一切都不会发生,自己能留在长野,小原游能安全,甚至他们可以偷偷给景光帮忙,但可惜……
从景光到小游,一个个都走上了警察的道路,都选择了更加危险的事情。
其中很难说没有自己的原因,自己言传身教,无论是幼年的陪伴还是青春期的陪伴,总归都让两个弟弟走上一条路。
错误在自己,但自己再继续责怪自己会疯的。
到时候小游和景光会更难过,那就只能找个出气筒。
诸伏高明脑海里思索了一遍自己看过的所有中华小说,最后将那些谦逊诚实大度善良的话语丢出脑海。
暂时不需要,他不能让自己倒下,那就只能让别人去死。
诸伏高明垂下视线遮掩了某种奇怪的眼神,只是翻开了小册子,指腹压着边角,眼神沉沉盯着手中小册子上的名单,轻声解释:“我们还有五个医院没有看过,去看看条件,如果实在没找到很好的……”
“我找。”小原游应下,心领神会,很是自然的安排着自己的杀人放火打家劫舍小计划,声音流畅自然,条理分明,“我改天找个医疗所出来收拾收拾,找点儿医生护士安排一下,设备什么的都布置好,顺便把所有医疗人员都弄成自己人。”
诸伏高明嘴唇微微开合,试了几次都没能让声音成形。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又松开,最终只是抬到半空,便停滞在那里,“会不会对小孩不好?”
这样的话会暴露在组织视线之中,大和敢助和上原由衣还有他们的孩子,现在还是安全的……吧?
诸伏高明有点不太确定,纠结半晌还是没有做出决定,不由得转过头颅,将视线投向正在开车的小原游,迟疑道:“要不……”
“没事,他们早就暴露了,组织自从黑麦之后查得更严格呢,能查到的都要查一遍,别说他们俩看着我长大了,连我国中老师的老公都得查一遍。”小原游啧了一声,眼角眉梢都写着一点接受现实的平静,考虑到诸伏高明的接受能力,小原游停顿片刻后还是低声补充道:“别担心,我偷偷安排,这点权力我有。”
诸伏高明拉长声音哦了一声,忍不住笑了一声,唇上的胡须都随着笑声轻轻晃动一下,蓝色的眼睛之中都满是戏谑,“那就承蒙你照顾了,Grappa。”
小原游:……
就是的,就是这个味道,纯真至极。
他就说诸伏家的根儿上就坏坏的,血里面都得透出一缕黑色,还黑黑白白呢,都不太正常。
小原游只是笑笑没说话,加速驶向目的地,沉默良久还是低声吐槽:“以后别这么叫我,感觉有点奇奇怪怪的,像是我的日记本被你看到了。”
诸伏景光倒坐在诸伏高明的腿上,半透明的身躯晃动着双手环胸。
他用一种凝重的目光看着诸伏高明,眼神之中满是打量,甚至还带着一点怀疑,诸伏景光的目光沉甸甸地落在对方身上,仿佛有实质的重量,眼神不再是简单的注视,而是一种缓慢的、逐寸的审视,像无声的探照灯,从眉梢扫到唇角,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颤动,瞳孔深处敛着一星幽暗的疑虑,空气在他沉默的打量中,渐渐凝固。
良久,诸伏景光将凝重的视线转向了小原游,嘴唇嗫嚅着犹豫着,许久之后还是压低声音提醒道:“真要黑了,劝劝啊,咱家总得留一个吧?这就是最后一个善良的独苗了,黑了多不好啊……”
Zero有点疯疯癫癫的,小原本来就黑,美月也不像是什么白白净净的性格,高明再黑了……
完蛋,诸伏家都得砸组织手里了。
小原游哦了一声,盯着前方路标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诸伏高明带着疑惑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果断告状,语速飞快显然酝酿了很久很久,“高明哥,景光哥说你黑黑的,他不喜欢,让我劝劝你,或者给你丢海里面涮涮。”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脑门上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视线直奔弘树,声音之中都带着焦急与催促,似乎是迫不及待的模样,“弘树帮我!快让诺亚发短信!解释一下啊!”
这一天天的,告黑状的本事是一点都没忘!
哥哥都坑,太过分了!
小原游翘着嘴角继续开车,旁边的诸伏高明笑出声来,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胡须,靠在椅背之中笑着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在这次人鬼重逢之前,他很久没有见过景光了,甚至没办法清晰回忆景光的神态,但是现在……
还是能够想象到景光对自己的观察,他就说他的弟弟们不管是正义的警察还是罪恶的犯人,都能做的很优秀。
诸伏高明将自己的想象力刹车,眉心都皱起来。
不太对,为什么自己产生了一点可以称之为自豪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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