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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0 节

第158章 傲天生怨

春色 · 黄天无奈 · 4,838 字

  就在这摇曳的红烛下,我正肆意品尝着这位武林凤凰生涩却甘美的双唇。金凤那原本紧绷的娇躯在我的怀中渐渐软化,如一汪春水般瘫软,喉间溢出几声含混不清的娇喘。

  就在这花好月圆的温馨时刻,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嘈杂声。

  “金叔,你让我进去!我有要事要见小凤!”

  听话音,正是那心高气傲的武林新秀,白云飞的高徒,傲天。

  金叔的声音带着几分为难与坚持:“傲天公子,对不起。我家小姐吩咐过,她今晚要见一位极为重要的客人,任何人都不能见你,还请公子莫要让老朽为难。”

  傲天显然没有把一个老仆放在眼里,不满地拔高了音量:“见谁啊?”那语气中,已分明透出因金凤见客而冷落他所产生的强烈不满与妒火。

  房内,金凤猛地从我怀中挣脱出来,急促地喘息着,饱满的胸脯剧烈起伏。她听着门外傲天嚣张的话语,秀眉紧紧蹙起,眼中涌起一阵反感。

  **【金凤】以前只觉得他出身名门,心高气傲些也属正常。怎么如今才发觉,他的心胸竟如此狭隘,连我见什么客都要横加干涉?**

  “砰!”

  就在这时,紧闭的房门被人粗暴地推开,木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傲天竟是不顾金叔的阻拦,硬生生闯了进来。

  他一眼便看见了端坐在桌旁的我,一双眼睛瞬间燃起熊熊怒火,厉声喝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金凤对他的无理取闹越来越反感,她努力平复着呼吸,冷下脸来,沉声道:“傲天,风大侠是我的客人……”

  话还没说完,傲天的目光死死钉在了金凤的脸上。此刻的金凤,鬓发在方才的挣扎中散落了几缕,贴在满是汗水的脸颊上。那张略显麦色的玉靥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眼波氤氲,水润的樱唇微微红肿,甚至还泛着可疑的晶莹水光。那身浅绿色的丝绸长裙在胸前也有些凌乱的褶皱。

  这副模样,只要不是个瞎子,都能看出刚刚这里发生过什么。

  傲天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随之而来的是扭曲的狰狞:“你们刚刚在做什么?”

  看到金凤这副平时绝不会在他面前展露的娇媚模样,头脑简单的他已联想到了些别的事情,倒也正常。金凤看着他那仿佛捉奸在床般的质问表情,便已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了,不由得更加愤怒,拔高了声音:“你说什么?!”

  傲天却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他的一双眼睛有若铜铃般死死瞪着我,眼底布满了血丝,指着我的鼻子嘶吼道:“你!你刚才对她做了什么?”

  愤怒之下,他连平时故作亲昵的“小凤”也不叫了。

  我靠在椅背上,把玩着手中的白玉酒杯,呵呵一笑,慢条斯理地道:“能做什么?金局主好好的嘛。傲天公子莫不是眼睛出了毛病?”

  看我那副满不在乎、甚至带着几分嘲弄的样子,傲天更是越看越怒。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狂吼:“我杀了你!”

  话落,他整个人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狂狮般扑了上来。他连剑都未拔,直接并指如剑,一招“力劈华山”挟着强劲凶悍的绝顶气势,朝着我的面门狠狠劈来。浑厚的真气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看他那咬牙切齿的样子,不杀了我他是绝对不会甘心的。

  我坐在原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当是看一场闹剧。

  就在那凌厉的指风即将触及我身前三尺之时,场中突然飘入一道浅绿色的曼妙人影。

  电光石火之间,只见金凤玉手轻挥,衣袖翻飞。那股刚猛无匹的劈山气势,在撞上她掌中那一抹看似柔弱无骨的力道后,竟瞬间如泥牛入海,烟消云散。

  傲天只觉一股绵绵不绝却又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袭来,脚下一个踉跄,一连向后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站稳身形。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挡在我身前的金凤,双目圆睁,声音都在发抖:“你……你为什么帮他?!”

  金凤的脸色冷得像一块冰,她看着傲天,一字一顿道:“风大侠是我的客人,这里是中原镖局,容不得你在此放肆。”

  傲天用力挥了一下手臂,打断了她的话:“我不要听那些!我只要杀了他!”他死死盯着金凤,眼中闪烁着绝望与疯狂的赌徒光芒,“你现在给我一句话,是要我,还是要他?”

  这真是一个愚蠢至极的问题。傲天真是个感情上的愣头青,殊不知这样不留余地的逼迫,只会把金凤越推越远。这一句话,已把金凤逼到了绝地,要她在南宫世家的一家之主与他这个只会争风吃醋的公子哥之间,做出一个了断。

  金凤的眉头越皱越紧,她看着傲天的眼神,那最后的顾忌也化作了寒意。终于,她抬起那根纤纤玉指,直直地指向敞开的房门,冷冷地吐出三个字:“你出去。”

  傲天浑身一震,显然没料到金凤会如此决绝。他的一张俊脸满是不可置信,嘴唇哆嗦着:“你……”

  最终,他从金凤那没有温度的眼里看到了真正的决绝。一颗骄傲的心仿佛在瞬间死透了,傲天突然仰天大笑起来:“好!好!我走!我走!”

  那笑声中饱含着凄绝与怨毒。他猛地转过身,白色的身影如同一道狂风,卷出了房门,消失在夜色中。

  看着傲天狂奔而出的背影,金凤紧绷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轻轻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我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后,伸出一双强壮有力的手臂,环过她那纤细柔软的腰肢,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搁在她的肩窝上,轻声笑道:“想不到,你竟会帮我。”

  美人儿局主此刻心乱如麻,哪里还有什么风花雪月的心情。她挣扎了一下,没能挣开我的铁臂,不由得嗔怒道:“你也走!”

  我看着她那烦乱的神情,本欲再用言语调戏安慰几句,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欲速则不达,今夜的火候已经足够了。

  我松开手,微微一笑,干脆利落地退出了房门。

  而我不知道的是,那一夜,狂怒的傲天并没有直接回客房,而是一路狂奔,冲出了中原镖局。他像一头无头苍蝇般在长安城寂静的街道上飞掠,一直跑到离镖局不远处的一座青石桥下,才猛地停下脚步。

  “啊!”

  他仰天长啸了一声,一拳狠狠砸在坚硬的桥墩上,石屑纷飞,手背鲜血淋漓。满心的愤懑、屈辱与嫉妒,仿佛毒蛇般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却无处发泄。

  “想不到名满武林的神剑公子、剑神传人,也有被人像条狗一样抛弃的一天。”

  一个带着几分戏谑与慢条斯理的声音,忽然从桥洞右侧的阴影中幽幽传来。

  正在盛怒中的傲天正愁一腔怒火无处出气,听闻此言,双眼顿时血红,厉声喝道:“你说什么?”

  话音未落,他的人已如同一头下山猛虎,裹挟着凌厉的杀气,朝那话声处猛扑了过去。他乃武林高人白云飞之徒,此番盛怒之下出手,自然非同小可。招式诡绝狠毒,雄厚的剑气随阴狠的招式倾泻而出,周身数丈之内,俱是开山碎石的狂暴气劲,连地上的青石板都被掀飞而起。

  然而,那说话之人显然技高一筹。面对傲天这般狂风暴雨般的猛烈攻击,他竟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半分,只是身形微微晃动。任凭傲天如何猛烈劈杀,他却如信步闲庭、从容自如,每一次都能在间不容发之际,以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那致命的锋芒。

  傲天一连狂攻了五十三招,真气剧烈消耗,额头上布满汗水,竟连对方的一片衣角都没有碰到!

  力气终有穷尽之时。待傲天气喘吁吁地停下手,借着惨白的月光看清眼前之人的真面目时,不禁惊愕出声:“是你?”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身材圆润、甚至有些肥胖的中年商贾。他穿着一身富贵的锦缎长袍,手里把玩着两颗玉核桃。

  长安乃当今头一名都,商贾云集、三教九流、藏龙卧虎。这中年人并非无名之辈,正是京城赫赫有名的富商秦晓东。他手下产业颇多,其中最为著名的,便是号称天下第一的“银钩赌坊”。能在龙蛇混杂的京城开起第一赌坊,且数十年来从无人敢上门闹事,足以见这秦晓东的手段与背后深不可测的实力。

  秦晓东那张满是肥肉的脸上堆着笑意,笑得十分无辜,仿佛刚刚经历的生死搏杀只是个玩笑:“傲天公子打累了吧?”

  傲天虽然狂妄,倒也光棍。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咬牙道:“我打不过你。”

  想不到一向狂傲、自视甚高的神剑公子,也有低头认输的一天。此刻,秦晓东的气息其实早已牢牢锁定了傲天周身几处大穴的破绽所在,只要他愿意,轻轻一击,便可将这位武林新秀击杀于石桥之下。

  但秦晓东却不急于动手,反而收敛了气息,笑了笑:“其实,若非傲天公子今夜心绪大乱,武心不静,我这把老骨头,绝不是你的对手。”说完,他竟还煞有介事地轻轻叹了口气。

  傲天眉头一皱,不解道:“你叹什么?”

  秦晓东把玩着玉核桃,悠悠道:“我在为武林凤凰叹气。”

  傲天脸色一沉:“为她叹气?”

  秦晓东点点头,语气中满是惋惜:“傲天公子一表人才、武功高强,又有剑神传人的显赫身份,实乃人中之龙。那武林凤凰放着这等良配不要,偏要去招惹些不知底细的人,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如此短视,实是可悲可叹。”

  傲天向来自视甚高,秦晓东这番话,句句都戳中了他内心最渴望被认同的痒处,一下子让他生出几分知音之感。他眼中的敌意消退了些,竟不自觉地顺着秦晓东的话,苦涩道:“可惜,在她眼中,我什么也不是……”

  秦晓东向前走了一步,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有些东西,天上是不会掉下来的,是要靠人去争取的。女人,也是一样。”

  傲天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去争取?”

  秦晓东微笑着点点头,语气中充满了诱惑:“我,正是那个可以助你得到武林凤凰的人。”

  傲天虽然感情用事,但并非完全没有脑子。此时他对秦晓东的话已不存半分怀疑,但仍保留着警惕:“你为什么要帮我?”

  秦晓东哈哈一笑,脸上的肥肉跟着颤抖:“傲天公子乃武林俊杰,前途无量。在下实不忍见一代新秀就此在情字上栽了跟头,葬送了大好前程。”顿了顿,他又笑呵呵地补了一句,“当然,我是个商人。在商言商,我帮了公子,日后自然也要有所回报的。”

  傲天沉默了片刻,脑海中不断闪过金凤那张潮红的脸和我嘲弄的笑容。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阴狠的决绝。

  黑夜风高,一场针对中原镖局和那三百万两灾银的阴谋诡计,就此在石桥下悄然展开。

  ……

  接下来的几天,中原镖局内一片忙碌。经过周密的考虑与权衡,金凤终于敲定了具体的押送方案。为防发生意外或消息外泄,镖银押送的路线在镖局内处于绝对的保密之中。此次押运的乃是朝廷拨下的三百万两赈灾官银,非同小可,稍有差池便是诛九族的死罪,所以知道完整路线的人,整个镖局上下只有寥寥数人。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众人休整了一番,便浩浩荡荡地上了路。

  车队出了长安城,金凤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身披软甲,对众人高声道:“这批镖银早一日送到灾民手上,灾民便能早一日脱离困苦!大家打起精神,全速前进!”

  她一声令下,镖局人马加快了脚程。一连半日下来,竟一口气赶了五十余里路,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小镇外。

  此时正值正午,烈日当空,毫无遮挡地炙烤着大地。那些推车、挑担的趟子手们赶了半天急路,早已是汗流浃背,气喘吁吁。

  小镇外的官道旁,恰好搭着一个简陋的茶棚。金凤见众人实在疲惫,便下令让车队停下,叫所有人到茶棚喝口茶,歇息片刻再赶路。

  这茶棚的主人是一户五六十岁的老汉,帮他端茶倒水打下手的是他儿子和儿媳妇。三人穿着粗布麻衣,手脚粗糙,看起来都是本本分分的寻常百姓,脚步虚浮,丝毫不似身怀武功的样子。

  我坐在长桌旁,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这三人,并未看出什么明显的破绽。可不知为何,我心中总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仿佛有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悄然收紧,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暗暗提聚真气,留神戒备。

  茶水端上来后,镖局里经验老到的镖师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银针,探入茶壶和茶碗中仔细验过。见银针并未变色,确实无毒,金凤这才点了点头,叫众人放心饮用。

  江湖险恶,尤其是走镖之人,更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绝不敢有半分大意。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世上有些无色无味的奇门迷药,普通的银针是根本验不出来的。

  人算不如天算。

  众人干渴难耐,大口喝过茶水后,起先还无甚异状。待休息了半个时辰,金凤站起身,准备下令继续赶路时,忽然,不远处几个正在套马的趟子手身形一晃,双腿一软,竟直挺挺地一头栽倒在地,连吭都没吭一声。

  “怎么回事?”

  有人刚惊呼出声,紧接着,仿佛多米诺骨牌倒塌一般,越来越多的镖师和趟子手东倒西歪,纷纷瘫倒在地。他们的脸上并没有痛苦之色,反而是一种昏昏欲睡的迷茫之态,手脚发软,连兵器都握不住了。

  “不好!”

  金凤脸色大变,刚要拔剑,突然娇躯猛地一颤。她只觉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上大脑,四肢百骸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她咬紧牙关,试图强行运转真气抵抗,可丹田内却空空如也,提不起半点力气。

  她身子一软,险些栽倒,只能用手死死扶住粗糙的木桌沿,才勉强没有跌倒在地,那张英气勃勃的脸庞此刻已是一片惨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我心头一紧,立刻停止了呼吸,脱口而出:“不好,我们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