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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7 节

第三百五十九章 可是我要换巫女服了【4K】

早知道男声优也会被潜 · 想要成为假面骑士 · 9,024 字

  雪之下宅的夜晚向来安静。

  出于某种原因,在几日前被捉进来给雪之下姐妹当老公的男人今天没有归来,而是在外面留宿。

  被雪之下阳乃寄予厚望希望能够守住柚木抗的雪之下雪乃出于对哥哥的信任以及他还很纯洁的幻想,相信了男人那编出来的蹩脚借口。

  意识到姐姐的归来之日,也是她期待已久的共夫之日就在眼前,少女准备早睡早起,养精蓄锐。

  自雪之下家宅西南方的庭院望去,月光如水,走廊尽头的纸门已经合拢,灯光从糊纸的缝隙里透出。

  浴室的水汽正在慢慢升腾,在窗户上凝成细密的水珠,沿着玻璃的纹路缓缓滑落。

  雪乃坐在浴缸边缘,脚尖轻轻探了一下水面,又收回来,长长的黑发用发夹盘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被水汽浸得微微湿润。

  她慢慢地滑入水中,水面没过锁骨时,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感觉到温热的触感从皮肤表面慢慢渗进去,就像是哥哥的大手那样温暖。

  闭上眼睛,水汽在眼睫上凝成细小的水珠。

  想起他今天站在廊下的样子,衣领被风微微吹动,侧过头来看她的时候那道目光落在她脸上,感觉脸有些发烫。

  她的手指在水面下轻轻动了一下,然后少女产生了某种期待。

  想起了哥哥温暖的大手,想起了哥哥宽敞的怀抱,想起了那塞满整个口腔的……

  自然而然的,某种已经习惯有过许多次的想法也油然而生。

  ‘不行,不行,按照现在的进度,估计很快就会和哥哥……’

  即使只是一个人待在浴缸里,易害羞的少女也没有把完整的期待宣之于口。

  而是把那句话含在舌尖,又咽了回去。

  ‘如果这种事做太多的话,影响到到时候和哥哥做了怎么办?’

  把脸往水里沉了一点,那层水面的温度沿着她的脖颈缓慢地向上攀升,也可能是害羞的关系。

  她过了一会儿才重新抬起头来,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水珠,然后站起来,跨出浴缸。

  水珠沿着她肩线的轮廓缓慢地滑落,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在脚踝处短暂地停了一下,又落向地面。

  说起来,哥哥好像很喜欢一边看她脸上的表情一边欺负她,到时候和姐姐一前一后地抱住他好了,只要看不见,应该就没那么容易被他欺负了。

  站在镜前,用毛巾擦拭着身上的水珠,指尖沿着自己肩头的轮廓缓慢地滑过,摸了摸胸前,还是有些不满意。

  不是说被喜欢的男孩子碰过以后就会变得更大一些吗,说起来,哥哥好像也没怎么帮她揉过。

  擦完身上,她跳到床铺之上,刚好此刻手机亮起。

  她看见来电显示上的名字,立马喜形于色,可手真正要摸到手机的时候却又故意将声音收冷。

  “晚上好,哥哥……怎么这么晚给人打电话,哥哥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了吗?”

  本来是想故意苛责几句,然后听到他慌张的辩解的,但男人的声音变得有些奇怪。

  感觉像是感冒了。

  在努力地忍耐着不要把喷嚏打出来的那种感觉。

  “抱歉抱歉,点错了,我现在就挂了……”

  “等一下,只是一句道歉就完了吗?”

  “……那两句道歉?”

  “笨蛋。”

  想多和哥哥说会话。

  这点想法都察觉不出来的哥哥是笨蛋,不能好好说话的她自己也是笨蛋。

  但朋友很少,为数不多的朋友也是爱音那种有些活泼能自己找话题的类型,所以雪之下雪乃对于要怎么打开话题实在是不擅长。

  最后只能有些生硬且相当干巴巴地提到了也许是哥哥此刻最不愿意提起的姐姐。

  “那个,我们聊聊姐姐的事情吧。”

  “哦,阳乃的事情,阳乃的事情啊……”

  “?”

  “我想想,阳乃的事情啊……”

  很奇怪,平常妙语连珠的哥哥,今天不仅说话声音变得怪怪的,感觉脑子也变迟钝了好多。

  感觉智慧像是被谁吸走了。

  “关于阳乃,其实我也一直想和雪乃聊聊,不过这么晚了,有些不方便……唔。”

  “……”

  “可恶,能不能不要在这个时候……”

  “那个,哥哥?”

  “隔壁有对情侣很吵,早知道就回来睡了。”

  “这样啊。”

  她听到了哥哥的低吟声。

  一下子就变得有些浮想联翩,不过哥哥应该不至于在这种事情骗她,更何况哥哥还是处男,本子里才会有的那种糟糕剧情绝对不可能发生在她身上。

  所以雪乃选择了相信。

  “哥哥?”

  “没事没事,刚刚玩乐高积木,不小心脚踩到积木块了。”

  “那你的脚还好吗?”

  “感觉就像是踩到阔剑地雷了,这种感觉,只有和很平的东西发生碰撞才能比。”

  “……好奇怪的比喻。”

  “是吧,但我就是想这么说……啊啊啊!”

  哥哥发出了惨叫。

  很快。

  他忍住。

  又开口:

  “抱歉,又踩到一块乐高积木,虽然这块一点都不疼还很舒服,但是刚刚那块乐高积木又被踩到了。”

  “……”

  “我先挂了。”

  “等等,哥哥……”

  似乎是带着某种歉意,又或者真的只是难得地坦诚了一回,电话那头的男人停顿片刻后,还是小声地对着电话这端说了一句她最想听到的话。

  “雪乃,哥哥喜欢你哦。”

  “……”

  本来还想再追问些什么的,比如他在哪,现在在做什么的,为什么大半夜的不好好睡觉玩什么乐高积木,以及吐槽这果然是哥哥这种奇怪的人能干得出来的事情,就因为这么一句话,少女脸红,也咧开了嘴。

  没敢去看镜子,因为她知道,此刻脸上的表情一定是可以和那天去神社的休息室里时所露出的表情一样的下流。

  她直接怀着有些甜和兴奋的心情,冲到了被子里。

  感觉今晚能睡个好梦了。

  窗外,夜色安静地铺展而开,在屋檐和树影之间慢慢流淌,少女怀揣真心,进入了美好的梦乡。

  ……

  …

  另一边,小日向旧宅。

  柚木抗躺在床上,手机刚从耳边放下,屏幕的光在他指间缓缓熄灭,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不仅是因为紧张,同时是因为对雪乃的歉意和那份背德扭曲的兴奋。

  在事情发展到如此糜烂的地步,他也变成了七手抗的今天,柚木抗是从来没有想过,与本子无异的荒诞剧情会照进现实。

  都说艺术来源于生活,而现实也确实有很多会比绘本里更加糜烂和下流的展开,这在有钱人的圈层实在是屡见不鲜的现象,比如儿子看上一个非常好看的姑娘,结果父亲大力回绝严加限制,等到儿子为了继承家业只好放弃心意的时候,发现原本可以成为自己新娘的姑娘变成了自己的继母,这样的事情的确不算少见。

  而阳乃和雪乃提出的共夫更多也只是建立在姐妹之间确实无法协调进行取舍的一种共同妥协,可以说在两人的心意都发展到那个地步的时候,柚木抗其实就隐隐做好了这样的预判。

  但爱音和小日向也会做出相似的事情,是他真的完全完全完全没有想到的展开。

  更过分的是,趁他和别人打电话的时候来。

  如果是仁菜的话,他真的会生很大很大的气,但她们非常精明地调准了给雪乃打电话的时候,说是生气吧,也有点,但也没到一定要发怒的地步,更何况,早就泄完火了……

  在她们的帮助下。

  柚木抗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被扯得乱七八糟的衣服,又看了看趴在他腿边,玩着手机似乎在搜索着新手还可以进行怎样尝试的爱音,最后把视线转向正若无其事地整理着蜜瓜包的小日向。

  他张了张嘴,想为自己刚才对雪乃说的那句“哥哥喜欢你哦”辩解什么,但发现自己确实没有任何辩解的余地,也没有任何辩解的必要。

  因为在打电话的过程中,无论是他还是小日向和爱音都变得兴奋了起来,那种实际上的体验,尤其是小日向的温暖让人欲罢不能,可能单纯就是为了多留住一会这份温柔,他说出了这样的考虑到实际情况很糟糕很糟糕的话。

  “不觉得这样做真的很过分吗?”

  “没有打给仁菜前辈就该谢天谢谢地了。”

  小日向把一件他看不太懂的衣服最上面的那颗扣子系好,然后拿起旁边的一件白色的衣服部件。

  是的,部件,因为柚木抗根本看不出这是什么衣服。

  考虑到先前掏出了高中时期的制服结果也被三人合力弄脏了,小日向找出新的衣服来穿也不是什么特别不能理解的事情。

  “打给仁菜的话我真的要生气了。”

  “那如果我说,我要换巫女服了呢?”

  “……都说我不是巫女控了。”

  “可是为什么前辈的身体又变得诚实了呢?”

  “那是因为你用蜜瓜包……”

  “不对哦,分明是因为前辈想象了一下吧,想象了一下我穿着巫女服被前辈吃掉的可怜模样。”

  “……”

  “不过这次我们一起来欺负爱音怎么样?”

  开着玩笑,她拉开了房间里的一个抽屉。

  抽屉被拉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桐木抽屉滑过木轨,带出一声低沉的带着岁月质感的摩擦声,小日向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纸包,纸包外面系着一根淡紫色的丝带,丝带打成了一个极其工整的蝴蝶结。

  她用指尖捏住丝带的一端,轻轻一抽,蝴蝶结无声地散开。

  纸包展开,露出里面的衣物,白色的上衣,绯色的袴,不是那种在神社里常见的款式保守的巫女服,而是经过了改良的版本。

  白色上衣的袖口比传统款更宽更短,领口的开度也更大,而那条绯色的袴,腰间系带的结法也和常规不同,显然是为了某种特定的展示效果而重新设计过的。

  很明显,就像是柚木抗随口一说导致了自己第二天被昴小姐带着河原木一起打上门一般,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柚木抗说自己并不喜欢真正的巫女服而是这种改良款后,小日向也去下了功夫。

  “前辈不是总是吐槽那个弹幕射击游戏里的露腋巫女吗……”

  “那个是博丽灵梦啦。”

  “所以说,前辈很喜欢那个叫博丽灵梦的角色吗?”

  “还行吧。”

  “为什么只是还行呢?”

  “……”

  “如果前辈喜欢的话,小日向可以COS一下满足前辈哦?”

  多少还是有些期待的男人丢人地低下了头。

  “你现在不就是在穿巫女服吗?”

  “不一样哦,现在前辈要吃的是巫女服小日向,如果前辈说喜欢,前辈吃到的就会是COS服小日向了。”

  小日向把白衣抖开,举到胸前比了比,侧过头看着他,嘴角微勾。

  “刚好这件也是露腋的哦。”

  她如此说着,把白衣从头上套下去。

  棉质的布料顺着她的身体线条滑落,领口在她锁骨的位置停了一下,被她用手指轻轻勾正。

  白衣的下摆刚好盖住百褶裙的裙腰,袖口在她手腕上方几寸的位置收束,露出一整段白皙的小臂。

  她低头整了整腋下的开口,那个开口开得恰到好处,不是那种刻意暴露的设计,而是恰到好处地露出腋窝到侧乳的一小片皮肤,举手投足之间若隐若现。

  然后她拿起绯袴,从脚踝往上套,绯色的布料沿着小腿的弧线缓缓上升,在膝盖处轻轻一抖,越过膝弯,最后在腰间收紧。

  她把系带绕过腰侧,打了一个比平时更松的结,留出些许余裕。

  还特意说是为了方便他等会脱。

  柚木抗才不会干这么没品的事情呢,最多半脱。

  月色从窗户渗入,落在她白色上衣的肩头和绯袴的褶边上,白衣的袖口随着她抬手拢发的动作滑下,露出手腕内侧淡青色的血管纹路,说起来,蜜瓜包也有类似的纹路,不过因为太晃眼了一直没有好好去看。

  她踩在榻榻米上,赤着的双足在绯袴下摆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白皙,足袋也没有穿。

  专门为他而打扮成巫女模样的女孩往前走了两步,白衣的下摆轻轻晃动,然后在柚木抗面前跪坐下来。

  绯袴在榻榻米上铺开,她的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脊背挺直,下巴微收,姿态端正得像是会在正月里在神社本殿里跳神子舞的真正的巫女,不对,她本来就是巫女,只是转职做声优了而已。

  小日向笑笑,有些刻意地抬起手臂。

  “因为这件也是露腋的关系,所以前辈……”

  “……”

  “我们也可以来玩弹幕射击游戏哦。”

  图片:"弹幕射击·小日向巫女",位置:"Images/1784658476-100456093-115082604.jpg"

IF章 仁菜你不要看啊,不要看我【4K/已大修】

  自此往后所得的某个节点。

  就像是大家后悔时总是要说的那句“如果当初我没有”,“如果当初我做了”一样,到底会不会有什么不同呢,如果当初做出了不一样的选择的话,对于生活在此刻的她与阿抗来说,这是绝对无法预知得见的事情。

  也许要做出错误的选择,才能抵达这一节点,也许得是正确的选择,才会招致这样的结果。

  就像是大多故事的隐藏结局一般,需要特定的条件才能开启。

  阿抗的战败cg。

  只有战败,没有堕落,但伏在其他女孩子的身上,露出了她那么努力地去让阿抗开心也未曾得见的表情,到底是战败,还是堕落,又有什么分别呢?

  可能是因为单纯的人多吧,所以美雏才说出了那样的话。

  如果她愿意和桃香小姐一起,说不定阿抗也会露出差不多的表情,如果再加上小昴的话,也许还能让阿抗露出比这还要厉害的表情。

  加上鲁帕小智,一整个乐队一起的话,恐怕阿抗会体验到从未有过的东西吧,可就算是那么深爱阿抗的她,也有点难接受这么荒唐的事情。

  说来好笑,就算是在这样的事情过后,哪怕目睹到那样的光景,井芹仁菜也原谅了柚木抗。

  反而自责起了是不是自己有哪里没能做好的地方……

  多少有些窝囊。

  她该愤怒的,她该委屈的,她该大闹一场的,可当阿抗哭着向她伸出手来的时候,她还是丢人的,让对自己最爱的男人的心疼胜过了其他的种种。

  ……

  …

  入住雪之下家安排的酒店的第六天。

  井芹仁菜起了个大早。

  窗外千叶的晨光还带着几分初秋的清寒,她就从床上爬起来,踩在酒店拖鞋上,先对着镜子把乱糟糟的头发扎成一对低马尾,然后用冷水洗了把脸。

  其实她也想过要不要留桃香小姐那样的头发来着,但是阿抗说他喜欢双马尾,她就决定一直这么留了。

  而且双马尾还有个好处,就是能方便到阿抗,这样虽然她每次坚持的时间都不是很长,阿抗也还是会主动来她租的房子那里。

  “好了,不要胡思乱想了,用阿抗的话来说,不要为自己没法做到的部分忧虑,先做好能做的事情。”

  冰凉的水拍在脸颊上,让她激灵了一下,残留的困意消散了大半。

  她对着镜子里那个脸上还挂着水珠的自己拍了拍双颊,啪啪两下,力道不重,算是给自己打气。

  说是不担心被掳走的阿抗那是骗人的,但她也没有可以做到的事情,只能选择去相信阿抗,以及提前做好安慰阿抗的准备。

  作为陪伴某柚木姓男子最久的女孩子,她只是受限于阅历和年纪才没能预见许多事,但很多最基础的柚木抗的过去,她还是知道的。

  比如阿抗并不是单纯的被富家大小姐看上,准备强娶为夫,至少,在雪之下家这里不是这样。

  荷尔蒙与激素只能维系一时,而一个真正意义上枝繁叶茂经营许久的豪门,是不可能接受如此荒唐的姐姐妹妹喜欢上同一个人,甚至是嫁给同一个人,姐妹共夫的提案的。

  虽然站在雪之下家姐妹的角度上,她确实很能理解她们想要强娶阿抗为夫的想法就是了。

  总之呢,阿抗本身就是和雪之下家在近些年崛起有些关联的厉害阿抗,用她脑瓜里为数不多想得出来的比喻的话,就是诸葛阿抗,在前些年帮助本来只是千叶地头蛇崛起的阿抗是智商超级高洞察力超级强简直就跟未卜先知了差不多的厉害阿抗。

  现在的阿抗是贤夫阿抗,和诸葛阿抗版本型号有些出入。

  阿抗也当睡前故事给她讲过,他帮助雪之下家的当家叱咤千叶,一步步上洛的故事。

  话说……正常人会给女朋友讲睡前故事哄她睡觉吗,她的定位是要当阿抗的老婆不是女儿的啊……

  为了当好阿抗的老婆,自觉厨艺有待精进的少女决定先提高下自己的人妻力,至少不能总是喂阿抗饭团和面条,也该拓展一下新的菜式了。

  用雪之下家的钱开的酒店里的东西来提高厨艺,然后再做好吃的给阿抗,这样就是她赚到了。

  即将成为人妻的少女决定一边练习做菜一边趁着这段时间的空余回想一下阿抗之前讲给自己的那段辅佐雪之下家上洛的睡前故事。

  她把从酒店前台借来的便携式电磁炉放在小吧台上,又把提前买好的食材从冰箱里拿出来。

  虽然这家酒店高端到是有配备厨房的,但因为太高端的关系,她……不会用。

  还停留在用电磁炉跟着菜谱学习的阶段,所以才决定趁机提升一下人妻力,不然到时候去上大学了,来见工作中的阿抗,还是只能带面条饭团的像什么话。

  首先是食材,鸡蛋和葱花,一小块五花肉还有半根胡萝卜。

  她要做阿抗喜欢吃的乱炖,加猪肉和根菜,煮得浓浓的那种。

  把胡萝卜放在砧板上,拿起菜刀,刀刃抵住胡萝卜圆滚滚的身体,少女小心翼翼地往下切。

  第一刀切得有点厚,她歪头看了看,不满意,又把那片胡萝卜横过来改刀,试图切成细丝,最后切出来的成品粗细不匀,有的像火柴棍,有的像牙签。

  她盯着那堆形态各异的胡萝卜丝看了几秒,放弃了,把它们一股脑推进了锅里。

  反正煮烂了都一样。

  乱炖是很有历史由来的一道菜,相传起源于战国时期,当时有一位大名,打了败仗,来不及寻觅配得上大名身份的饭菜,手下的武士们从各处带回来的也只是很简单的农家家常。

  没有办法,大名只好将就着把各种东西都丢进锅里,用来乱煮,这个故事和成吉思汗的涮羊肉传说似乎是一个道理。

  同样都是打仗,同样都是事急从权,而如阿抗所说,饥饿正是最好的下饭佐料。

  电磁炉的线圈嗡嗡地工作着,锅里的水开始冒小泡。

  少女一边幻想着阿抗收到她端来的乱炖时脸上高兴的表情,一边开始回顾阿抗和雪之下家的往事。

  该怎么说呢,真的很传奇。

  所以也知道阿抗对雪之下家很重要的她姑且也没有那么担心,她相信阿抗。

  当时的策士阿抗就是那个在传说里帮助雪之下家崛起的贵人。

  阿抗帮助雪之下家起步的往事简直可以编写成书,甚至连这段往事的最后结局也很有戏剧性。

  横空而出的策士阿抗在帮助雪之下家统一千叶以后,雪父问其要何封赏,策士摇摇头,躬身摆手便要扬长而去,只留下了一句“请君善待员工”的嘱托。

  这便是世人口中的“无名策士要求涨工资”事件,虽然这个事件名称起的很奇怪啦,但是随后的雪之下家真的守信地大幅提高了自己能左右到的员工福利。

  阿抗自己没取什么好处,反而比较看待了他能影响到的雪之下家对自己员工的决策。

  在听到这段睡前故事的时候也不是没有问过阿抗说服雪之下家让那么多利给发那么多钱会不会不太好,阿抗只是摸了摸她的头,问她,为什么要站在雪之下家的角度看待问题呢。

  那个时候的她不是很懂,哪怕到了现在也不懂,所以只是本能地问道:

  ‘可是阿抗不是和雪之下家关系很好吗,还被雪之下家的大小姐喜欢着吗,你就不怕雪之下家的建筑公司开垮了吗?’

  ‘就算雪之下家的建筑公司后来开垮了,某个女儿奴从政界退隐了,阳乃和雪乃的生活也不会过得差到哪里去,但那些涨的薪水福利可是实打实地落到了员工的手里啊。’

  彼时的阿抗如此断言。

  ‘只有不要脸的黑心公司,才会动不动以为了公司好,为了大家好的名义克扣工资,伤害员工,口号是一大堆的,却从来不见有什么真正的好举措。’

  和被传颂的无名策士形象不同,当时给她讲睡前故事的阿抗感觉已经来到了贤夫版本,看上去是比她要聪明一点,也没聪明太多。

  同样对后来发生的事情表达了疑惑:

  ‘而且,我也没搞太懂,明明福利支出增加了那么多,可以拿去进行市场竞争的钱自然就变少了,员工拿到了太多福利,也该变得懒惰才是,结果雪之下家真正意义上的腾飞反而是我跑路以后的事情。’

  ‘……’

  ‘一度搞得某个女儿奴觉得我还有什么秘策,非要把我抓回雪之下家辅佐他。’

  她想了想,倒是得出了答案。

  ‘这个仁菜知道哦。’

  ‘?’

  ‘你想啊,阿抗,如果员工自己都得不到糊口的薪水,就算把工资压得再低又有什么用呢,大家都是人,是知道是非好歹的人,社长多给自己发一点薪水,一部分人会为了对得起薪水而努力,一部分可能就变懒了,这样过于良心的公司肯定竞争不过正常运作的普通公司,但是如果工资很低很低,根本就不合理,大家又不贱,肯定就只是敷衍了事了,做出来的工作肯定也很糟糕,即使是那种过于良心的公司也肯定比黑心公司要强。’

  ‘……感情是因为黑心公司太多的关系,本来还觉得某个女儿奴最多在政界靠这手变相贿选拿到点好处,结果没想到还给他的建筑公司给做起来了。’

  总之,当时的阿抗反而被她聪明到了。

  感觉好奇怪啊,这样的阿抗却能指点雪之下家崛起,然后以超级帅气的策士形象翩然而去,问阿抗阿抗也只是说他记得的部分就到这几年为止了所以得在露馅前赶紧跑路。

  反正考虑到阿抗和雪之下家真正的联系是在于当年的恩情和缘分,而不是和雪之下家的大小姐的孽缘,应该不至于直接被强暴吧。

  仁菜想了想,觉得不至于。

  哪有人会强暴自己家的恩人的,虽然那个大小姐喜欢上阿抗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应该没有这么丧心病狂。

  她把煮好的萝卜捞进碗里,加了一勺汤,撒上葱花。

  阳光又亮了一些,她正要尝一口汤的味道,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是美雏给她发来的消息。

  说起来,之前到千叶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美雏也到千叶的事实,好朋友也一起到了千叶,早就相约一起去千叶玩了,只是最近几天她都宅在酒店里有些担心阿抗,所以就未能成型。

  她把视线转向手机,上面是美雏发过来的那个叫“长崎爽世”的动漫角色的表情包,还有一段文字:

  ‘仁菜,有时间吗?有东西想给你看。’

  她想了想,把火关小了一些,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

  开始敲打手机屏幕,回复消息。

  ‘东西?’

  ‘嗯,很棒的东西。’

  ‘是惊喜吗?’

  ‘算是吧。’

  放下手机,仁菜变得有些高兴。

  美雏还给她准备了礼物。

  她要不要也带点礼物过去呢,嗯,把准备给阿抗喝的炖汤也带一份过去吧。

  如果炖汤好喝,就也带给阿抗,如果炖汤不好喝,就只给美雏喝。

  做出决断,少女放下手机,继续煲汤。

  时间流逝,很快,到了下午,她按照美雏给的地点带着汤找了过去。

  是一间据说是美雏她们家老宅的房子,说是老宅其实也没多老,很传统的木头房子,在如今的时代还是有些特别的。

  院墙上的爬山虎在秋日里已经枯萎了大半,只剩下几根褐色的藤蔓贴在墙面上。

  院门没有锁,穿过短短的走廊,她循着灯光往前。

  循着地点来到了门前,敲了敲,却没人给她开门。

  “美雏?”

  在门口叫了几声,也没有回应,发短信去问,美雏也说让她自己进来。

  仁菜没有办法,只好自己进来。

  然后,进门没几步,就听到了内里的响动。

  难道是美雏把阿抗救出来了,所以想要给她一个惊喜吗,这个念头刚一产生,随后就被打消。

  她并非聋子。

  声音还是听得见的。

  哐当。

  手里的汤掉在了地上。

  眼泪不争气地开始掉。

  但她还是决定要进去看一看,无论如何都该进去看一看。

  这是她的权利,也是她必须要去做的事情,她必须进去问一问阿抗,为什么,再问一问美雏,怎么可以。

  其实已经隐约猜到阿抗会被雪之下姐妹欺负,但从来没想过,美雏会欺负阿抗。

  …

  门被推开的时候,她看见了美雏和阿抗。

  美雏的巫女服穿得还算整整齐齐,白衣绯袴,腋下那片菱形的开口露着白皙的部分看上去真的真的超级超级厉害。

  哪怕同为女孩子,看到这样的美雏,也会感叹,美雏真的超级超级大。

  也难怪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如果她是男孩子的话,恐怕也很难抵抗得住美雏的诱惑,事实上,她现在是女孩子,都忍不住想要多抱一抱美雏。

  美雏又温柔又可爱身材还好,阿抗忍不住的话,从清理上应该是说得通的,但说实话,看到男友出轨便认定男友背叛了自己,那是其他女孩子的思维。

  只要稍有自卑,只要稍有担心,只要稍有绝望,便很容易得出这样的结论。

  但她所认识的阿抗并不是这样的男人,他不会轻易低头,不会那样随便地被人欺凌,更不会瞒着她欺骗她,就算对象是那个超级温柔超级可爱身材超级好的美雏也该是如此。

  以至于,她很快就得出了一个最接近正确答案的结论,不是阿抗背叛了自己,是阿抗被侵犯了。

  本该是很异想天开自我安慰的推论,却因为那份盲信,开始逼近真相。

  可无论如何,发生在眼前的都已成真,该伤的心也是难免。

  仁菜站在门口。

  手里还拎着便利店买的两个饭团,她说美雏给她准备惊喜,应该会很累,所以特地带了饭团,饭团还温热着,透过塑料袋传到她指尖。

  她看着眼前的画面。

  意外的没有直接哭出来。

  大概是因为阿抗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堕落。

  阿抗用手捂住了脸。

  显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不要。”

  “……”

  “仁菜你不要看啊,不要看我。”

  【这里曾经有一张图片.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