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没关系，男声优不会被潜的

　　【一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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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底边声优的对话该是什么样的？

　　不说是相互依偎、相互支撑这么励志，起码也该是相互鼓励打气一下才对吧。

　　午后阳光透过书店的玻璃窗，在弥漫着旧纸张和油墨味道的空气里投下懒洋洋的光柱。出道两年连个有名字的角色都没有拿到的小日向美雏，向着那边梯子上正在整理书架同为底边声优的男人抱怨道。

　　“前辈，上周的《异世界迷宫建造者》那个村民B的试音……我又没有通过，会不会其实是我没有天赋啊。”

　　已经度过声优新手三年保护期理应比她着急得多，被她称作前辈的男人——柚木抗，动作没停，熟练地将一本书塞进正确的位置，声音平静地抛回一句：

　　“你不过是用自己的绝望毁掉自己；你既没有耐心，也没有勇气，现在沮丧发作，你就说你没有天赋。”

　　“未免也太严厉了吧？！”

　　“没必要给自己上太多压力。就像是……中式大餐和牛屎你一定会选中式大餐，日式大餐和牛屎你一定会选日式大餐，法式大餐和牛屎你一定会选法式大餐，美式大餐和牛屎你一定会选美式大餐，英式大餐和牛屎你一定会选牛屎大餐一样。”

　　只有脸可以称得上好看的男人顿了顿。

　　“只是锻炼的还不够，付出的努力还不够，积攒的水准还不够，等你超脱‘牛屎’境达到‘大餐’的水准，一定会见到成效的。”

　　小日向美雏眨了眨眼睛，这家伙是在安慰她吗，这家伙应该是在安慰她吧？

　　……

　　夕阳西下，给书店镀上一层暖金色的边。

　　处理完一天的工作，两人从表情总是很严肃的店长手里接过了今天微薄的薪水，薄薄的信封捏在手里，几乎感觉不到什么分量。

　　并肩走出书店，傍晚的凉风拂面。小日向美雏捏着薪水信封，指尖无意识地揉搓着边角，又提起了白天的话题，语气里带着更深切的忧虑：

　　“我怕……还没修炼到前辈你说的‘大餐’境界，就先饿死了啊。”

　　生存的压力，远比梦想的道路更加具体而沉重。

　　走在她身旁的柚木抗目光扫过街角，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今天豆芽打折，这个点过去，超市说不定还能抢到半价便当。”

　　这看似毫不相干的回答，奇异地驱散了美雏脸上的一点阴霾。

　　她像是被注入了某种力量，很有气势地挥了挥纤细的胳膊，仿佛要去争夺的不是豆芽和便当，而是某个重要角色的试音机会。

　　“好啊！那就看我把打折豆芽和半价便当统统抢光，一点都不给前辈你留好了！”

　　她的声音在傍晚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有活力，带着一种属于底层打拼者特有的、混合着辛酸与韧劲的明亮。

　　说着，她率先小跑着冲向街角那家熟悉的超市，玄色的发梢在傍晚的风中跃动。

　　“那还是拜托小日向大小姐高抬贵手好了，你要是都抢光了我就得饿死了，就没人替你迟到的时候打掩护了。”

　　“才不呢，除非你求我。”

　　黑色头发的少女站在那里，吐了吐舌头，俏皮地做了个鬼脸。

　　“啊，求求你了。”

　　柚木抗棒读着回应。

　　前面是跳脱的后辈，他不紧不慢地跟随着，盘算着打折便当开抢的时间。

　　偶尔经过路边，看到中餐馆或是有着完整汉字的招牌的时候，他的目光会停顿一下。

　　柚木抗其实是一名穿越者，只是给大多穿越者前辈丢脸的是，他混得不行，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野心，没有非要站在时代潮头的野望，也没有大富大贵的需求。

　　当然，这和穿越以后并没有得到任何的特殊能力也有很大的关系，哪怕是作为声优，在同资历的从业者中，他的水平也只能说得上是一句不错，远远达不到天才所在的地方。

　　唯一可以稍稍自豪的地方是，这不错的水平百分之一百都是基于他的努力和汗水，没有一点外挂掺杂的成分。

　　纯粹的努力，是既无家境也无天资的凡人向上攀登唯一的武器。

　　穿越几乎并没能带给他任何的好处，只有脸得到了史诗级的加强。而这点好处在更多时候甚至于带来的是……麻烦。

　　这个世界和原本的世界有很多细微的地方发生了改变，以至于像是提前投资比特币、买房、赌马赌球等操作都变得无法实施。柚木抗并不是没有动过文抄的念头，只是刚一上手就发现无法继续，日语的写作行文、格式、读者的喜好都和他这并非于此诞生的灵魂大相径庭。

　　最重要的是，他并没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就算是读过那些大卖的作品，也不过是记得大致的梗概和那么一个不错的创意，在残酷的海量厕纸轻小说的拼杀中无济于事。

　　不过他本来也没有那么大的野心，穿越不久，就交到了彼此喜欢的女朋友，来东京作为声优打拼也只是想要实现曾经有过的梦想。

　　只是确实运气不好，没能出头。

　　别的穿越者穿越都有金手指和外挂，到他这里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最多就再坚持一年，还没有混出个什么名堂的话，就回老家和女友井芹仁菜结婚。

　　在他想着这些的时候，走在前面，打工职场和声优职场双重意义上的后辈停下了脚步，两人差点撞上。

　　“怎么了，后辈？”

　　“前辈，你看这个……”女孩双手抓着手机，把屏幕凑到他的眼前，表情有些凝重，“好像又有一位离职的大前辈，在匿名版上曝出声优圈的黑暗面了……”

　　柚木抗微微蹙眉，凑近了些看了看。

　　“前辈，你是不是该配眼镜了？”小日向美雏注意到他眯眼的动作。

　　“网上和人打牌打多了，不碍事。”他随口敷衍。

　　屏幕上，是某位退役声优的实名爆料，详细描述了业界的一些潜规则，包括被要求陪酒，甚至是进行某些不可言说营业的隐秘。

　　“有些可怕呢？”

　　“所以后辈你要记住，”柚木抗抬起头，看着这个还算可爱的后辈，语气难得地认真，“绝对不要相信任何非工作的私下邀约，尤其是那种‘只是喝一杯’、‘认识一下制作人’之类的。”

　　“？”

　　“毕竟你这么好看。”

　　“还是头一次从前辈的嘴里听到夸人的话呢。”

　　“只是陈述事实而已。”

　　平心而论，眼前的少女各方面都很好看，大方，温柔。

　　相比之下，他的那位就显得无理取闹，身材也……挺残念的，不过喜欢一个人本来就是要包容对方的诸多缺点。

　　“反正绝对不要进行那种营业，只要通过一次那种营业获得了角色以后，就会被打上‘营业OK’的标签。从此以后进行试音的时候，别人就会戴上有色眼镜来看你，那些接近你愿意给你角色的人就很难说是出于才华还是为了身体啦。”

　　“前辈也别光说我啊，”少女收起手机，端详着他，摆出一副好笑的模样，“你自己也要当心啦。”

　　“我？”

　　“毕竟——”她拖着长音，学着柚木抗刚才的语气，“前辈长得也挺好看的。”

　　“没关系的……”

　　柚木抗看着她故作严肃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摇了摇头。

　　“男声优是不会被潜的啦。”

　　【距离柚木抗被要求“陪酒”还有两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