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珍珠炮
旧日回响 · 糯米滋海豹 · 3,022 字
有了先前的经验,再次遇到轰炸的诺拉人不再慌乱,井然有序地退入掘出的壕沟与地下空洞。
魔法师协力改造环境效率奇高,依托于阵地的地下管道正在迅速成型。
负责防空的魔法师透过屏障缝隙,向着天空抛射连锁爆炸的魔力团,水雷般的密集网让战机的俯冲变成了飞蛾扑火。
对付有生命的敌人,这无疑是有效的反击。
可归亡暗潮制造的个体本就是死物,即便机身依然化作一团绚烂的火光,依旧笔直坠入阵地的屏障上,砸出阵阵涟漪。
它们如蝗虫般来袭,投弹后又飞蛾扑火般直坠。
轮换的魔法师一边修复岌岌可危的屏障,一边消减天空中来犯之敌的数量,忙得晕头转向。
冒险离开阵线前扑黑雾的人也不好受。
灵蚀在黑雾中的生成没有规律与征兆,时常陡然刷新在人们身后,冷不防就是一场遭遇战。
老厄鹿们显得驾轻就熟,笑谈百年前的版本又回来了,真是让人怀念。
其洒脱程度令曜鸮们汗颜。
惑鸦一直紧绷着脸。
他乐观不起来。
岛屿对诺拉的侵蚀每分每秒都在更进一步,接连岛屿的土壤已经更换了材质。
隐约可见猩红的肉苗沿着植物的根系向上缠绕,同化掉了一抹嫩绿。
僵持初看是对诺拉有利,实则慢性死亡。
等到同化的感染延伸,这片海边阵地真的还有立足之地吗?
静待时变的贤者们忧虑的点则有些不同。
这一轮袭击,依旧是金属棺材铺设黑雾、行尸冲击阵线、金属怪鸟发动自杀式冲锋。
历史投影呢?
杜纳卡隆眼睛微眯:“在酝酿吗?”
他缓缓伸展双翼,做好了出击准备。
南安回到海边时,战斗仍在继续。
比尔西焦躁的声音从通讯中传出,有军团的屏障遭到了重点照顾,已经碎裂。
数不清的行尸急扑而至,竟然涌进了阵地里,钻入了地道内。
归亡暗潮像是知道他们在做的事情,钻入地下通道的行尸悍然自爆。
污浊的血雾恶臭扑鼻,爆炸的余波令夯实松软土层的土元素魔法崩坏,形成连锁坍塌。
下面的人一时无法脱离,阵线上的,金属棺材密集落下,黑雾蔓延。
急切前来救场的曜鸮被从天而降的航弹、自杀冲锋的战机轮番袭扰,难以靠近。
战线上进出过黑雾、直面神魇灵蚀作战的人毕竟还是少数。
黑暗降临,难辨东西。
误把黑雾中窜出的行尸当成友军,一时间,凌乱的魔法四射,无差别造成着破坏。
领队们在黑暗中奔走呼喊。
“冷静,冷静,黑雾不会直接造成损害,除非我们呆到死线时间,收敛魔力输出,你们在击中友军!”
不能指望数十万人都是高度精锐化的曜鸮与厄鹿。
常人即使有行走黑雾的经验,在风声鹤唳的战场上,草木皆兵才是常态。
莉涅姆依旧啃着自己心爱的磨牙棒。
“它是故意的。”
“就像是南安说过的,温水煮青蛙,一点点提升对抗烈度,一点点更换对抗手段,学习、领悟、进步。”
穗月喃喃:“每次只添加些许变量,就像是,拿我们做实验。”
笨蛋牛牛今日智力提升了。
前一轮战列舰与舰娘被拆分,它不认为自己失败了。
南安的强大、南安的力量无法均分给整条阵线上的芸芸众生。
只需要逼疯大多数人,诺拉自然溃退。
再睿智的指令都需要普通人执行。
而战争,会消磨人的理智与判断力。
稍作调整,同样的套餐,不一样的效果。
尽管阵线的混乱只持续了不到一会,就被军团长级别的人物协同副官下场稳定,黑雾中楔子般的棺材也被曜鸮拔除,可归亡暗潮已经取得了想要的信息。
南安想静待时变,归亡暗潮以不变应万变。
在产生对归亡暗潮有影响的重大变化前,它估计不会改变当前的思路。
遮天蔽日的阴影滑过大地。
众人仰头望去,阵阵火光陨落大地。
杜纳卡隆所到之处,战机发出刺耳的爆鸣,纷纷炸裂。
一秒净空。
无需依靠魔力,恐怖的体格让沿途的所有物件顷刻毁灭。
还未触及海岸线,远处深海中红芒爆闪。
轮到南安抓起索丽莎的手了,两人二话不说贴海飞驰,化作一道白线直冲远海方向。
穗月望着两人给自己留下的一地舰娘……
“莉涅姆,这个该怎么用啊?”
天穹之上,红光直照杜纳卡隆山岳般的躯体。
无往不利的净空射线,在他蛮横到不讲道理的魔力储备下再度失利。
杜纳卡隆朴实无华地引动海面上无人取用的魔力,制造出了萦绕周身的屏障,再度施展足以掀起海啸的“天光分海”。
令众生颤栗匍匐的光与热撕裂海水,点燃天幕,再度将归亡暗潮在近海隐藏的历史投影一扫而空。
做完这一切,他又一次凌厉转身,将至岸边时撤去全身屏障,不多空耗己方一丝一缕魔力,任由光线烧灼鳞片,刮去附着其上的土层跟淤泥。
南安都好奇,杜纳卡隆是凭借什么,精准定位敌人的。
哪怕是他,也需要站在海面之上,以抑制力横扫才能通过“排斥感”反向定位。
杜纳卡隆翱翔于天穹之上,大海如脏兮兮不透明的玻璃,目视完全做不到穿透,魔力感知更是无法窥探海面之下。
可每次杜纳卡隆出击,归亡暗潮总会算盘落空。
开了?
有雷达不共享?
不需要完全踏足看不见诺拉大陆轮廓的远海,借着狙击杜纳卡隆留下的余烬,南安找到了即将潜伏回海面之下的……
蚌?
蚌不住了,蚌壳关闭,将闪烁着炽热红光的珍珠遮盖其中,冒出“噗通噗通”的气泡沉入海水。
难怪观感上像是海水在完成狙击,隐蔽性十足。
“这是什么消亡的事物?”索丽莎好奇。
南安茫然:“我,我也不知道……”
用珍珠作为制空单位的设定,有吗?
“咕隆隆…”
“咔哒,咔哒!”
“咔哒,咔哒!”
密集的机扩声,将两人的视线引至不远处正从海面下升起的巨物。
“这是,炮?”
当看到一枚枚珍珠装填入半透明的管道,依托水流向上泵送入装填通道,再结合炮身诡异的块状构造,完全看不到莹润的弧度……
这凌厉的方块构造该不会是……
两枚硕大无朋的珍珠经由炮管水流增压,化作一道流光,飞射向远处的诺拉本土。
感受着海面下翻滚的恶意,索丽莎紧紧抱住南安,毫不犹豫地回返——尽管很想试着摧毁眼前的巨构,但南安的安全永远第一,即便是灵体。
还未抵达岸边,恢复通讯能力的雕像中就传来了穗月急促的呼叫声。
“整个海岸线都刷怪了,行尸、灵蚀遍地!”
索丽莎见南安一脸震惊,猜到他已经明白了什么。
“那门炮是什么?”
“珍珠炮……”
原型,末影珍珠炮。
归亡暗潮对于无法顺利投送造物十分不满,依托现有能执行的消亡概念,找出了它心目中最容易组合的个体。
超视距投射,将所有的造物通过炮击形式,在弹着点一口气炸开。
受击区域位于整条阵线的中后方,这里本该是轮换之处,冷不防被目视距离外的攻击命中,又顺势爆开一大团黑雾覆盖全域……
一时间,死伤惨重。
惑鸦的通讯急急而来。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没有金属棺材落地,整片阵线忽然浸入了黑雾中。
“改变打法了。”南安望着不远处用舰娘协助防空的穗月,咬牙回复,“现在整个阵线没有前后方的区域,随时需要备战!”
惑鸦骂骂咧咧:“和百年前比,真是没完没了了!”
层出不穷的把戏,闻所未闻的造物。
光是这短短一天时间,阵线上的诺拉魔法师就感受到了濒临死线的绝望。
老厄鹿以前就是跟这群邪乎玩意打交道,至今还有老资历幸存吗?
怎么做到的?
“刚才,能感受到吗?”南安抬头凝视索丽莎慈爱的双眸。
她似乎一直如此,看自己的眼神里只有温柔。
“能……它的气息出现了。”
归亡暗潮果然就在远海舞动潮水。
在本体不明的情况下,贸然在没有着力点的大海主场与它作战,相当冒险。
南安才想说出赌一把的话,就被索丽莎紧紧搂着脖子,深深拥抱。
“至少也要想办法在陆地上……不然孤立无援,胜算很低。”索丽莎轻笑,“当年,我和他们,就是这么输的。”
三位贤者预备役,精疲力竭,却需要始终维持着滞空的魔法,最终连殊死一搏都做不到,坠海而死。
索丽莎知道踏足深海意味着什么。
归亡暗潮像是在逼迫岸上的高阶魔法师按捺不住,寻求决战,不断地折磨着整个海岸线的诺拉人。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忍耐。
无论是岛屿侵蚀,还是现在的危局……都需要等待时变。
“必要时,我希望你能劝说比尔西,放弃海岸线,只有这样,归亡暗潮,才会更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