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你的舰娘很好用，现在是我的了

　　百年前的索丽莎，看到的就是眼前呈现出的可能性吗？

　　也难怪那么笃定归亡暗潮难以消灭，可以预见的未来，所有对抗都只是杯水车薪。

　　南安之前就隐约猜测，他的存在，变相为黑雾提供了素材。

　　自黑雾中复苏的索丽莎彻底证实了猜想。

　　既然归亡暗潮能拥有属于他的信息与概念，其他神魇呢？

　　巨构魔方是世界意识本身自救的产物，会出现在他手中完全不奇怪了。

　　黑雾对世界的侵蚀，导致世界意识节节败退。

　　属于祂的力量，那些记载着本土世界信息的部分，也沦为了黑雾的养料。

　　南安作为穿越者，曾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痕迹，全部随着世界意识的衰退，落入了黑雾的囊中。

　　由黑雾孕育的神魇，正在结合两个不同世界的概念与信息，拼凑出更畸形的恶物。

　　归亡暗潮不会是第一位受益者。

　　钢铁巨兽的嘶鸣震天铄地，从未见过如此造型与威势的诺拉人在密集的火力覆盖下无法抬头，为了方便轮换建造的防御据点，性质此刻更接近战壕。

　　魔力屏障在半空中层层叠叠扩散，努力将炮火向外推。

　　空爆的闷响让不少经验不够丰富的魔法师，耳膜渗血。

　　一个能不计魔力损耗，无缓冲，连续发射火球术的魔法师，是什么强度？

　　此前诺拉人从未思考过这么荒诞的问题。

　　现在面对疾风骤雨般的轰炸，他们只能懵懂地把火炮齐射跟火球挂钩，只觉得被不间断的劣质仪式魔法笼罩了。

　　现场军团长不知该如何做出判断，信息一股脑堆到比尔西面前。

　　这位稚嫩的指挥官拒绝了从属幕僚的奇袭建议。

　　他实在不认为这时候贸然出击会是个好主意。

　　海面上涌起的并不只有钢铁巨兽，隐藏在它们之后的阴影……

　　似乎还有高手！

　　终于，焦头烂额的比尔西听到了让他神经舒缓的声音。

　　“不要强袭，这些舰船上大概率会有驻守的灵体。”

　　“南安？你没事吗，岛屿里……”

　　见四下都是翘首以盼的人，比尔西强行把“佐尔莎”的名字咽了下去。

　　相关人只知道南安单独执行一项至关重要的任务，必要时需要全线魔法师配合。

　　“事情很复杂，但……”南安说，“好消息，她受到重创，短时间没办法以最强姿态降临。”

　　索丽莎夺走了佐尔莎半数力量，并通过世界意识的庇护，实现暂时地还魂。

　　在世界意识节节败退的当下，这估计是祂借助魔方，第一次完成了反向掠夺，生生从归亡暗潮嘴里啃下一块肉。

　　比尔西长舒一口气。

　　正面战场被未知钢铁巨兽压得喘不过气，如果佐尔莎这时候以女神姿态向整个海岸线张开怀抱。

　　他实在不敢想象，心志不坚者堕落反叛，会是怎样一副地狱般的景象。

　　忽然，比尔西觉察到了什么。

　　“南安，你好像……对这些舰船有了解？”

　　“有一点。”

　　其实不然。

　　南安穿越前，在某斯拉夫大牢游戏中客串赛博黑奴，将自己的韧性与血压融于一体，捶打得劲道Q弹，对信息自然也是如数家珍。

　　作为撰写新闻三要素小作文的参与者，他也算为某些游戏制作者的亲马近地轨道运动做出了一份杰出贡献。

　　同时他很庆幸归亡暗潮目前只涉及了这部分“消亡”的事物，若它进一步发展，就会把更为抽象的概念也涵盖进来。

　　比方说他硬盘里某些远古奇幻题材老物……

　　“别真的有吧，不然就该我‘老吴老吴’了。”

　　比尔西恳切地希望南安暂时回返，传授解题思路。

　　南安没有立刻照做。

　　黑雾侵蚀、归亡暗潮复刻，每一步都会将源自他的信息篡改、修正到本尊也无法理解的诡异程度。

　　金属棺材可见一斑，无法理解导弹概念，索性批皮金属棺材复刻。

　　他需要知道，归亡暗潮的战列舰除了炮击，还能做到什么？

　　除了战列舰，还有别的吗？

　　高频轰炸持续了近10分钟。

　　期间，归亡暗潮没有释放出行尸，但历史投影却隐约于海面下浮沉着。

　　新一轮攻势正在酝酿。

　　对于阵线上的诺拉人，最难熬的恐怕是近在咫尺的黑雾。

　　金属棺材落地并非全部以导弹形式爆炸，部分化身哑弹扎入海岸线各处，源源不断释放出黑雾。

　　趁着诺拉人被舰炮压制，被迫防御时，黑雾蔓延，伴随而至的灵蚀悄然漫至阵线前。

　　空气中的焦灼味还未散去，传令信使的大声警示嘹亮响起。

　　无法警戒远处的舰炮，近在咫尺的灵蚀让人心惊。

　　硝烟中的黑雾蜿蜒而行，舔舐着诺拉人赖以生存的土地。

　　归亡暗潮的连招异常丝滑。

　　它的造物用之不竭，无差别轰炸带来的损失为零。

　　只要各条战线在炮击时选择坚守防御避免伤亡，黑雾就悄然推进，更多的金属棺材落地。

　　“简直不像是神魇。”莉涅姆咬牙。

　　“百年前的战争，在对抗中成长学习，再用百年时光积淀智慧咀嚼当年获得的经验。”穗月不寒而栗，“这家伙，脑子比我还好吗？”

　　索丽莎回头，深深凝视了一会穗月。

　　南安能读懂她的眼神——穗月怎么成为你的召唤师的？

　　由于南安表示了观察意愿，比尔西赶紧做出调度。

　　他下令海岸线两端，相对受到攻击较轻的军团，轮流向登陆点滩头齐射魔法。

　　同时命令受到直击冲击的军团原地驻守，深沟高垒，魔法夯实加固。

　　只要不是概念类的灵蚀出没，隔空夺走战士的性命，精控某人背刺，那么依托现成的防线，即便无法在轰炸中抬起头，也能依靠协同优势剿灭冲入阵线的灵蚀。

　　这已经是相当笨拙的战略了，布置给一群魔法师，听上去都让人想发笑。

　　无奈，诺拉一方没有任何主动权可言。

　　混乱中，惑鸦带来了好消息。

　　释放黑雾的金属棺材，可被击破，它的异常性质仅限于承载黑雾本身。

　　惑鸦带领老厄鹿们干老本行，在轰炸开始后主动穿梭进入炮火中，猎杀灵蚀，摧毁棺材。

　　魔法师驻守应对漏网之鱼。

　　两轮攻势下来，归亡暗潮的攻势迎来了增幅。

　　积蓄已久的行尸潮令海水沸腾，历史投影飞掠阵线，直击后方。

　　“索丽莎。”

　　“嗯。”

　　索丽莎心有灵犀，抓过南安的手，领着他浮空而起，卡死在归亡暗潮禁空区死线，向着暂时沉积的战列舰群飞去。

　　亲自探访对莉涅姆穗月还是太危险了，灵体的优势要活用。

　　“有什么需要注意吗？”

　　索丽莎用力将自己的手指与南安的五指交扣，似乎生怕他跑丢了。

　　“屏障全开。”

　　“哦？”

　　索丽莎以为南安在担忧舰炮的威力，可据她观察，虽然船炮势大力沉，可却有角度限制。

　　一旦他们提速绕行，这群庞然大物，要怎么用那些笨拙的炮塔追上他们的速度？

　　“哒哒哒哒哒哒哒~~~~~”

　　昏暗的天光下，下方战舰通体飘散出五颜六色的“糖豆”，如同雨幕般将两人的行进路线笼罩。

　　数十艘战列舰一字排开构筑而成的防空火力网，哪怕是蝇雾来了都留不下全尸。

　　放出电视机当饵料，第一时间她就能坑坑洼洼地回到意识空间里戳自己身上的洞洞思考人生。

　　索丽莎这下理解南安为何阻止强袭摧毁舰船了。

　　即便有准备，训练有素的魔法师面对密不透风的“哒哒哒”声，也只能在目不暇接中手足无措。

　　溢满视野的光弹完全阻隔了视线，顷刻间就能将奇袭小队的阵型破坏，分割斩杀。

　　南安也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玩起真人弹幕游戏。

　　现实里可没有技能为它一键清空全屏弹幕，利用无敌时间猛猛输出，擦弹更是无稽之谈。

　　密度大到视野里全是炫光，每分每秒都被手搓太阳拳打脸。

　　要不是战列舰实在太庞大，易于分辨，南安都怀疑自己会冷不防失去方向感，倒栽入海。

　　岸边的阿斯莉潘，才捏死不知死活想来比比近战的历史投影老家伙，回头一看，炸毛了。

　　穗月跟莉涅姆更是冷汗直流。

　　他们只感觉远处的大海上正在举办盛大的焰火盛典，昏暗的天空都在跟随着闪烁不止。

　　还不等她们揪心，战列舰的防空弹幕齐刷刷停滞。

　　南安跟索丽莎强势登陆其中一艘的甲板，本想戏耍弹幕，让它们互相攻击，没想到，归亡暗潮赋予的智慧冗余远比想象中要高。

　　南安可不会认为，登上甲板就万事大吉，战舰任由他们屠戮。

　　既然敢熄火就证明……

　　脚底不断升腾而起的神魇之力，附近海水涌动的魔力……

　　安神号的船员能被整体复原，以灵体形式守卫战船。

　　战列舰呢？

　　南安确信，它的脑海里并没有对应的信息，能匹配上“消亡”。

　　他都未曾了解，也记不住的内容，黑雾吞了也只能获得一片空白。

　　“燃烧吧……”

　　“破碎吧！”

　　“沉没吧！”

　　“来海床……”

　　“被珊瑚……”

　　“支配吧。”

　　“这片大海也会埋葬你们所有人！”

　　比尔西聆听到的怨恨之声冲散了波涛，从四面八方拍打向南安所在的甲板。

　　海风惨惨，咸腥的水从甲板之下渗出，晕成黏稠的黑色，气味刺鼻。

　　南安嗅了嗅，混合着鲜血的机油味不断蔓延，连带着附近的海水也一并被这浓重的怨念气息笼罩。

　　一个猜想猛然在脑海中浮现。

　　本已经呼唤出力量教堂，将力量凝聚为猎首一击的南安，猛地停下了攻势，静静凝视着从甲板血污中漂浮而起的灵体。

　　“船员？”索丽莎最先反应过来不对劲。

　　眼前的女人身上遍布和舰船同型，却明显缩小的金属武备。

　　这种外置式的魔具，她从未见过。

　　南安不再犹豫，一刀劈下，将甲板拦腰砍断，任由海水疯涌，浸入船舱。

　　“为什么……害怕我们？”

　　“我们，不是你，制造的，武器吗？”

　　索丽莎猛回头：“南安？”

　　南安冷汗涔涔：“我怀疑所有不存在这个世界的物件都属于消亡范畴。”

　　因为不存在当前世界，因此该文化，已经消亡→消亡，即可利用

　　舰娘都来了，归亡暗潮你赢了。

　　“不对，”索丽莎提醒，“船没有沉。”

　　被南安一刀两断的战列舰只下沉至一半，竟然通体闪烁红光，分裂的两截船体飞速贴近，如血肉般愈合如初。

　　临近船只上，灵体闪烁。

　　支配各自船体的舰娘纷纷脱离躯壳，向南安这一侧包围而来。

　　归亡暗潮完美利用了南安残留的信息，并提前对要“归亡”的概念进行了分配组合。

　　单独的舰船只能提供火力与信息差压制。

　　配合上舰娘，就直接解放大脑无需微操。

　　它几乎把自身神魇之力运用到了极限，清楚理解自己能做到何种地步，最大化收益。

　　“呜呜呜呜呜！！！！！”

　　南安刀斩舰娘，将它的灵体一分为二，捏碎她的头颅。

　　才打算脱离舰船，尖锐的爆鸣于头顶冷不防响起。

　　云层中，呈箭头起飞的阴影缓慢调整姿态，向下俯冲。

　　它们造型诡异，像是某种大鸟将翼展伸长到极限，紧紧绷直。

　　此时南安已经有些头皮发麻，下意识喃喃：“地狱猫？不对，这个鬼叫声，斯图卡！”

　　真名解放瞬间，诺拉防线上，航弹爆炸的烟柱于雨中升腾而起。

　　归亡暗潮不了解航弹，竟然把它还原成了一枚椭圆的鸟蛋。

　　投弹过程如愤怒小鸟般奇异搞笑。

　　南安笑不出来，他相信阵线上的诺拉人正在陷入混乱。

　　归亡暗潮封锁天穹，但一直以来能利用这份制空权的，只有主动离开禁飞高度与诺拉高阶战斗的历史投影。

　　现在不同了。

　　天空彻底沦陷。

　　百年前的退却并非归亡暗潮不敌，或许只是它需要消化对抗经验的主动休整。

　　它在用整个诺拉大陆提升自身的实力。

　　“南安。”

　　南安归心似箭，一转头，却对上了三只满身武备、眼神茫然的舰娘。

　　“啊？”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瞬间，一股巨大的喜悦直冲脑门。

　　索丽莎同样露出了洁白的牙齿，笑得合不拢嘴。

　　聪明人会自作聪明。

　　聪明神魇也是如此啊！

　　为了最大化利用从南安处获得的消亡信息，专门为舰船配置的舰娘，本质是灵体！

　　既然是灵体，死灵术就能生效！

　　而索丽莎，正是最了解归亡暗潮的死灵术大师！

　　随着她猛地一挥手，远端的两艘战列舰在舰娘的操纵下，缓缓转向，将本应向海岸线喷吐恶意的舰炮对准了其它茫然无知的同伴。

　　“先打残，再收编。”

　　索丽莎轻打响指，契雷卡港外舰炮齐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