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濒死的声音？
旧日回响 · 糯米滋海豹 · 4,241 字
博罗恩的强化效果惊人，南安进入废墟中时，战斗还没结束。
虐菜魔眼被宽大的触手抽成了一地黑雾，消散许久后才又出现在了南安身侧。
“哇哦~~~”南安轻轻鼓掌，“天选适应者唉，伟大的衰老魔眼拥有者艾尔玛赫恩阁下，实在太厉害了，炸鱼能跟鱼塘里的鱼苗打起来，棒极了！”
面无表情地说出阴阳怪气意味十足的话。
虐菜魔眼咬牙切齿，再次杀向香风。
也不知道博罗恩对香风又动了什么手脚，她速度奇快，在废墟间闪转，如果不是有曜鸮火速布置下的法阵，估计已经逃出生天。
即便如此，在她那势大力沉的触手抽打下，结界依旧应声破碎。
“衰老！”
魔眼释放出能够炙烤血肉的光，让香风体表腐烂流脓，剧痛却又使得她突破极限，一个加速，应声撞断承重柱。
本就摇摇欲坠的半拉城堡失去平衡，自上而下崩塌。
浓重的烟尘与漫天而下的砖石之中，香风狂喜。
“能行！”
才冲出废墟，从天而降的雷枪贯穿她猩红的布袋身躯，扎入地面，像是筷子戳穿了一枚火锅丸子。
恐怖的言灵之力，足以让寻常活蚀灰飞烟灭，却只能在香风的躯体上留下一个不断愈合的肉窟窿。
“好厉害。”莉涅姆耿直地赞叹。
“虐菜魔眼，还失手，我就要出手了。”南安的声音让香风急切挣扎起身。
“少多管闲事！”
粗硕的灰色洪流滚滚碾过地上翻滚的血肉布袋，飞速自愈的血肉嫩芽顷刻凋零腐败。
暗紫色的肉糜滴滴答答淌下，浓烈的恶臭熏得人睁不开眼睛。
艾尔玛赫恩发了狠，不计损耗地催动魔眼，那张还算美丽动人的脸上只剩下了堪比颜艺的狰狞与扭曲。
“贱女人！”
“投靠诺拉的贱女人！”
“你只是诺拉人的奴隶！”
衰老魔眼对血肉自愈的强大克制效果，让香风的躯体剥包菜般，层层叠叠地丢失最为核心的血肉恶物。
南安亲眼见证了诺拉版土耳其烤肉在魔眼凝视下，越来越少，越来越缩水，直至浮现出基础的人型轮廓。
那张剥离了皮肤，只有血肉的脸上毫无悔惧之色，满脸讥嘲。
“废物，分明掌握这么强大的神魇之力，与生俱来的克制天赋……杀我还这么费劲。”
“南安说的没错，你只配虐菜！”
南安吹了个口哨。
虽然不知道香风为什么临死前仇恨转移，只对虐菜魔眼开喷，但毫无疑问……她打出了全场最高输出。
一如前次，香风只剩下结晶状的本体。
到了这一步，衰老魔眼无论多么愤怒、用力，香风都纹丝不动。
“真费劲，我来吧。”
南安一手挡开虐菜魔眼的直视，伸手把肉泥污秽中的结晶抓到了手中。
香风意识仍在，南安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默默释放神魇抑制力，缓缓侵入结晶之中，闷杀掉这个难缠也难杀的活蚀。
“还差一下，就一下，”虐菜魔眼激愤地摆手，“抢人头那么熟练吗，你当冒险者时也是这样抢别人的人头领赏？”
“冷静，冷静，”南安感受着结晶中逐渐枯萎的意识，解释，“怕被你弄坏了，我很需要它。”
现场打扫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香风、绿魇之外的残存活蚀，即便在曜鸮联手之下制造了一定伤亡，也逃不出众人协力配合布置下的天罗地网。
斩杀、搜寻体内的神魇结晶，一气呵成。
精锐曜鸮干这事十分熟练，堪比杀鱼10年的鱼档老板，干净利落。
南安放弃追逐后，绞杀外围放风人员的惑鸦尝试着尾随，意识到博罗恩的瞬移优势后，只能不甘心地回返。
“怎么了，一幅不甘心的样子。”南安主动安抚，“博罗恩重伤，本地厉害的活蚀一网打尽，克伦周边为之一空，未来很长时间都不会有袭扰，不是好事吗？”
惑鸦收敛身后群鸦铸成的羽翼，令它们如烟尘般溃散。
“有希望彻底解决进化之雾……唉！”
他闷闷道：“博罗恩被打碎了下半身还能苟延残喘，是可控神魇在生效？”
“大概。”南安推测，“那截叫‘神赐之触’的血肉恶物估计有我们不知晓的妙用，它日常现身的那副诡异姿态，应该也是某种神魇赋予的。”
“总之，别太郁闷，短时间内，博罗恩应该不敢轻举妄动，我不信他使用那个诡异的处刑者，不需要任何代价。”
说着，两人回到了蔻莱拉遇害的地方。
知道她断肢重续，身首分离依旧还有心跳，不少曜鸮都凑了过来。
现场情景颇为神秘。
不远处，坍塌的庄园废墟扬起了满天灰尘仍未散尽，现场笼罩在一片迷蒙之中。
附近碎石遍地、浮沉遍地，稍动两步，空气中肉眼可见地微粒漂浮。
蔻莱拉安详地躺尸，身旁围着一圈曜鸮，更有猫饭在架锅，切配、烹饪。
不知内情的人只怕会产生诡异的误会。
什锦蔬菜蘑菇汤，猫饭用来救命的食物香气四溢。
莉涅姆主动蹲下去，扶起平躺的蔻莱拉，用尾巴撬开她紧闭的嘴，充当支架和引流管。
刚刚被围殴一顿的穗月龇牙咧嘴地揉搓着伤口，见此情景，有些愕然。
“这么烫，还冒着热气，不冰一下？”
南安也向惑鸦投去了询问的视线。
“一直来，都是这么复活的，应该是猫饭的固有流程吧。”
诺拉对可控神魇的研究方案，一向是有了基础理解，就不做改动，生怕出现未知的变故。
无奈，莉涅姆只为自己的尾巴覆盖上了隔热的冰魔法。
醇香的热汤汩汩流入蔻莱拉喉咙，直达腹部。
就在南安好奇需要多久生效之际……
“咳咳咳咳咳……呜呜呜呜呜！！！”
蔻莱拉猛地睁开了双眼，双手双脚扑腾不止，两眼因为腹部的灼烧感，刺激得眼泪直流。
莉涅姆的尾巴还恰到好处地阻止了她摔落，足足数秒，后知后觉的莉涅姆才抽离Q弹的长尾。
“你们要杀了我吗！”
猫饭没有把汤汁都喂完，还剩下三分之一，它竟自顾自地饮用起来。
蔻莱拉喘着粗气，意识到从死神手里逃出生天，她茫然地摸了摸脖子，又检查手腕和大腿，顿时喜不自胜。
“南安，真有你的……不然，真就死透了。”
一切都在南安的预想之中。
猜到行动当天没机会私下接触，他提前一天，趁蔻莱拉造访宅邸时，拿出了能够逆转局势的关键道具。
五连“777”得到的特殊心脏，被巨构魔方揭示了效果。
拥有临时的可控神魇抑制力。
生成虚幻的第二心脏，并赋予这枚心脏“肉体替死”的力量。
肉体替死，意味着身体将会被神魇之力以各种方式复原。
但只针对肉体，也意味着，灵魂层面的损害无解。
这是个看着强力，实则有些鸡肋的道具……除非搭配上猫饭！
不管状态如何，只要能完整执行进食流程，猫饭的神魇之力就能把人从地狱拽上来。
和死神抢人，不在话下。
两大起死回生可控神魇伺候蔻莱拉一人……
南安感叹：“不愧是个有福的人啊，平时就不缺福，以后估计也不缺。”
现场人多，不好讨论濒死体验，南安蠢蠢欲动的交流分享欲望只能暂时按捺。
等待战报的昂泽利尔收到通讯，一片欢腾。
会议厅内，斯拉图用力振臂，不住地打着响指，畅快地只想高歌一曲。
他吩咐女仆为在场所有人上酒，并吩咐厨师准备宴席，今夜尽情庆贺。
博罗恩跑了不要紧。
惑鸦在通讯里总结得很好——博罗恩并不是什么高高在上，不可揣度的大人物。
人们对进化之雾的所有敬畏，都源于它隐匿幕后的神秘性质，以及诺拉对它先入为主的神魇特质认知。
知晓他们存在的贵族，沉溺于臣服的卑微心态之中，自发为那份神秘加注加码，于无声处将它烘托成了让人不寒而栗，格调极高的暗影组织。
而事实是……他们确实有格调，也掌握着诺拉迄今还需仰望的神魇认知。
但也仅此而已。
博罗恩更不是什么无法战胜的大魔王，也不是令人膜拜的无上领袖。
他只是一个掌握了先驱遗产的无耻小人。
“南安随身的留影道具记录下了博罗恩舍弃属下的丑态，信使已在曜鸮护送下启程，不日就将抵达昂泽利尔。”
“好，好，好！”
斯拉图情绪高亢，不断递进。
他猛地挥手，吩咐：“做好准备，留影素材抵达那一刻，就将其中的内容用卷轴拓印，遍传边陲跟核心城邦。”
“让全诺拉想要投向进化之雾的活蚀好好看看，他们心目中的主宰，究竟是怎样丑陋的家伙。”
书记官诺图领命而去。
克雷图斯则心有忧虑。
“陛下，让这样一个心里扭曲的变态逃脱……”
斯拉图点点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当下最重要的，并不是博罗恩，能让他稍微消停一段时间，已是战果喜人。”
“解决了归亡暗潮，横亘诺拉大陆的灭世危机将告一段落，到了那时，集合全诺拉的力量，彻底扫荡进化之雾，轻而易举！”
……
……
克伦、皮里昂执政官宅邸。
到了深夜，依旧灯火通明。
庭院内，大摆宴席，觥筹交错。
向来没有饮酒习惯的南安，盛情难却地多喝了两杯烈酒就推脱着离席，把参与庆功的曜鸮甩给了惑鸦去应对。
他回到自己的房子，随手布下隔音屏障。
还没走到大厅，就听到了穗月跟莉涅姆的嬉笑声，其中还穿插着蔻莱拉激情四射的说书声。
“真够亢奋的，”南安步入大厅，抓起水壶灌了满满一大口，漱掉满嘴酒气，“濒死体验，不好受吧？”
大大咧咧翘着二郎腿的蔻莱拉摸着失而复得的脑袋，回忆道。
“很奇妙的感觉，突然间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剧烈晃动，身体过电，然后又冰冰凉凉……很短暂一瞬间的疼痛，在那之后就再没有感觉了。”
南安笑道：“和我感觉差不多，掉头算是最不痛苦的死亡方式了，我说过，猎首是相当仁慈的终结技，这下你们信了吧？”
穗月撇撇嘴：“从老东西嘴里说出来，确实很有可信度，毕竟你就是受害者。”
莉涅姆纳闷：“南安不是被巨魔拧掉脑袋的吗，不该更痛吗？”
“呃……”
小孩子记那么清楚干嘛！
好在围绕他身旁扑腾的“蝴蝶”吸引了三人的注意力，为他的尴尬解了围。
“这是什么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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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月脱口而出，换来莉涅姆跟蔻莱拉看傻子的眼神。
笨蛋牛牛一时无言。
“这是个南安家乡的梗……唉，我再不玩抽象了，大家根本不理解我的幽默感，只会把我看成神经病和傻子。”
“哦，这倒不会，”南安竖起大拇指，“因为你原本就是傻子，不会因为玩抽象就被误会，这是得天独厚的优势啊。”
莉涅姆好奇地向前伸出手，蝴蝶径直落下，蜷曲的口器轻触她的手背，格外亲昵。
看清蝴蝶表面的猩红并非纹路花色，而是蠕动的血肉，蔻莱拉头皮发麻。
“哈？”
有人哈气了。
“血肉魔方，我的可控神魇。”南安摸着下巴，“今天战斗中，它吃掉了博罗恩身上血肉恶物一部分，突然就变成了这个模样。”
“不止这样，血肉魔方好像能制服对方的血肉神魇，像是催眠麻痹，然后从容地完成吞噬进食。”
穗月惊奇地捻起血肉魔方的两片蝶翼，任由它挣扎也不撒手。
仔细打量了一会，她舔舔嘴唇：“这么说，老东西看走眼了啊，它不只是能强化其它可控神魇的辅助。”
“目前看，确实是这样，”南安说，“只是不清楚，它能做到什么程度……能对所有血肉类神魇都产生克制？”
插不上话的蔻莱拉对着镜子继续抚摸脖颈这些“断面”，似乎在检查它粘牢没有。
像是想起什么，她忽然抬头。
“老家伙，想起个事……你死的时候，有没有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
“有多奇怪？”
蔻莱拉食指戳着下巴，回忆：“像是有个脆嫩的女声，一直在急促地说……‘别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