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演技

　　初次见识虫群降临的曜鸮，无疑是震撼的。

　　它们移速不快，像是潮汐舔舐沙滩般柔弱缓慢。

　　可在“潮汐”后方不断翻涌起的浪花，却泛着令人窒息的绝望。

　　从脚底传来的低频震颤让人身体酥麻。

　　凝视虫群的双眼一点点对细节失去辨识力，仿佛那并非由个体组成的大军，而是一片正在流淌的液态金属。

　　摩瓦摩瓦作为虫群之主，不断释放着沁人的芳香。

　　这份和它外表格格不入的气味在半空中凝聚成雾气团，引导着虫群前进、起舞。

　　目的明确的虫族行军最终抵达了它们的理想乡——永不缺乏食物，无需压抑天性与天赋的乐土。

　　被曜鸮提前转运、正在转运的食物堆积，土豆玉米在这形成起伏的丘陵。

　　先遣的飞虫与蚁群蠢蠢欲动，却死死遏制下天性，分散食物四周列队。

　　被特意叮嘱前来旁观的格罗夫异常震惊。

　　“南安前辈，黑雾侵蚀的虫群拥有这么高的智慧吗？”

　　“这不是虫群个体的意志，是摩瓦摩瓦的。”南安解释，“哺育者地位至高无上。”

　　光是接收迁徙虫群就花了近一个下午。

　　亲眼见识了虫群将周围事物渲染为自身色彩的恐怖数量级，曜鸮们依旧难以将虫群和南安描述的“灾厄”进行挂钩。

　　仪式魔法不就能解决问题吗？

　　数量庞大有什么用？

　　魔力弥漫世间后，繁殖分裂速度快的低等魔物数不胜数，有哪一族靠数量登顶各自大陆的霸主？

　　听完曜鸮们的困惑，南安也没法评价他们的天真。

　　魔法历史上，从未出现过能让一整个大陆如临大敌的BUG虫群，真幸运啊。

　　可那也只是环境压制的缘故。

　　各个族群高阶的先发优势，高位阶魔法的打击面覆盖，都令处于生态最底层的虫群无法仰视智慧生灵。

　　黑雾为神魇活蚀搭建的舞台，却不巧让这群落魄的魔物蹭上了戏份。

　　人类离去的生态真空、为应对黑雾和神魇而强化的适应性，都让虫群开始觉醒最拿手的进化之力。

　　而摩瓦摩瓦一族，正是适应度最高、开智最显著的一支！

　　“开饭吧。”

　　摩瓦摩瓦得到南安的命令，皆由天降信息素雨，唤醒了所有虫子的主动性。

　　“窸窸窣窣~~~~”

　　目之所及，虫子整齐划一埋头啃噬食物。

　　南安不太担心摩瓦摩瓦暴露。

　　以博罗恩百年来不断损失可控神魇的丑态，他也是对虫群进化毫无了解的可怜虫。

　　即便暗中窥伺，好奇心也大于他蠢蠢欲动的破坏欲，毕竟……一百年前，他就是这么干的。

　　一切都有迹可循。

　　忙碌的日常按下了休止符，完成摩瓦摩瓦族群大迁徙后，南安不再有大动作。

　　克伦深洞溜猫、城邦内打卡、逗蔻莱拉、欣赏虫子进食。

　　规律的生活让穗月都过恍惚了，一度惋惜起南安没能获得的血肉之躯，掠夺口水时舌头更有劲了。

　　万事皆顺，就连格兰索尔要塞深处也捷报频传。

　　惑鸦带领尼拉尔等人每次往返总有斩获，堆积在收容处的投影仪已经多达9台。

　　各式各样的录影带数量也突破了120份。

　　自从争抢投影仪被斩杀了一次，进化之雾集体偃旗息鼓。

　　所有的信息都表明，他们没有再踏足格兰索尔，一夜之间对投影仪弃之敝履，将这份组合型神魇拱手让出。

　　香风的袭击也悄无声息地停止了，提心吊胆的克伦巡逻卫队再未迎来无妄之灾。

　　南安不折腾的同一时间，全诺拉范围内的进化之雾也按下了暂停键。

　　心有灵犀般的默契。

　　如果不是蔻莱拉的小团体，始终与绿魇保持紧密的联系，南安也会为这份诡异的宁静，忐忑不安。

　　“绿魇造访了我们居住的宅邸。”

　　来自蔻莱拉的重磅消息，就发生在不到半个月前。

　　毫无征兆，如同游魂，绿魇冷不防地现身庄园之中。

　　蔻莱拉庆幸于安卡等人素来有熬夜的恶习，纵情享乐，欣赏喷泉到深夜几乎是日常。

　　夜猫子行径让绿魇不告而来的突击检查，变成了家长查房撞上孩子化身机长起飞的尴尬。

　　绿魇显然对安卡等人的“异常”不够了解。

　　她有所耳闻，可毕竟也只是耳闻，与亲眼目睹带来的视觉冲击力，天差地别。

　　蔻莱拉形容当时的绿魇是，“原本就像游魂的冷白皮，更白了。”

　　“视线局促不安，到处乱飘，最后只能看天。”

　　“彩灯让水花在夜间也能形成彩虹，她抬头就能看到。”

　　很雷霆的语言，感恩前世的搬屎群友，让他能秒懂一切。

　　绿魇，这位来自进化之雾，被诺拉主流认定为邪祟、离经叛道的高层，在安卡等人里，反倒成了浑身不自在的一方。

　　蔻莱拉很确信，绿魇对自己仍有些不太放心。

　　谈不上是怀疑，只是一种出于谨慎与负责的审视。

　　不过在那一晚过后，这一切都随着见到蔻莱拉主持“现场大局”，迎来了结束。

　　之后与绿魇的碰面，搜身被默认忽略。

　　南安很想知道为什么，但蔻莱拉只是笑着告诉他……

　　“猜猜当晚她还看到了什么？”

　　简而言之，南安希望蔻莱拉做到的，她以所有人无法理解的方式，异常诡异地完成了。

　　而这绝对并非南安的本意。

　　他的预定流程走得十分顺利。

　　从一开始的勾勾搭搭，私下约画，到每次约画后的暧昧与动手动脚，基本都由安卡小团体内的人完成了目击。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南安对“莉娜”十分感兴趣。

　　至于安卡……

　　她的存在更多像是个调剂情趣的装饰品，只要杵在那就能让蔻莱拉对南安的吸引力翻倍。

　　“老家伙，我真怀疑你有特别诡异的癖好了，怎么说得、做得头头是道的？”

　　“你别管，我是按着博罗恩心理预期在走，”面对蔻莱拉的又一次变态指控，南安再次重申，“我在扮演的，是他心目中的我，而不是我的本心！”

　　“我不信。”蔻莱拉默默撕碎了礼服的一角，把手袜沿着纵向扯出裂纹，“要不是真的兴趣盎然，怎么能做到惟妙惟肖？”

　　南安扶额：“为了完成这一环，我铺垫了这么多，精湛的演技被你说是本性……行吧，行吧。”

　　“啧啧啧，这就不抵抗了，果然就是本性。”

　　一整套崭新的黑色礼服变成了战损版，蔻莱拉犹觉不够，抓过南安的手，往脸上、手臂上、腿上一通乱摸。

　　“干嘛？”

　　“留点味啊。”蔻莱拉一脸严肃，“万一有人根据魔力残留追溯呢？赶紧点，精湛的演技比不上实操，快留痕，留痕完毕我要去演一波大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