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神秘小计划

　　与777不同，完成连号的榴莲没有被除名。

　　不过作为衍生物的榴莲，外表上却与正常连号水果没有太大区别，仅仅是尺寸略大些。

　　碍于南安在场，黑雾学者们强忍着内心的好奇没有入场，换作其他实验对象，此时实验的区域内必然人满为患。

　　把手贴在大榴莲上，南安没有得到任何反馈，转而看向了笨蛋牛牛。

　　“什么感觉？”

　　穗月用力抽动鼻子，令山峦颤动。

　　“很，很香啊，想吃。”

　　“我没问这个。”南安无力道，“有感觉和榴莲之间产生什么奇异的共鸣吗？”

　　穗月摇头：“什么都没有。”

　　和777的衍生物心脏完全一致，不受魔方影响的同时，能被感受到的神魇之力也远弱于产生它们的本体。

　　思虑再三，南安允许了黑雾学者进屋采集榴莲信息，并在它们兴奋地完成留影记录后宣布了打算。

　　“带，带走？”

　　听到南安的话，所有到场的黑雾学者说话都在结巴。

　　南安所谓的带走，不止包括穗月鲜血获得的大榴莲，同样也包含血色心脏。

　　一口气打包诺拉现有的两份欧皇奖励，且大概率没有归还的一天。

　　放在以前，黑雾学者只会冷笑一声，下令曜鸮抓人。

　　现在嘛……曜鸮未必会听他们的。

　　“衍生物使用后才能获得最完整的信息，你们的研究主体应该是鲜血银盆。”南安解释，“诺拉比你们更需要它们。”

　　理解南安是在为归亡暗潮复苏做准备，黑雾学者一个个面面相觑，最终选择走流程。

　　审批很轻松，通告斯拉图得到的答复更是不出意料。

　　“他想要，那就给。”

　　或许是有舍才有得，流程才走完，格兰索尔捷报抵达——又有历史投影仪被带出。

　　目前整个克伦地下收容深洞，已经凑齐了足足5台投影仪，72份录像带。

　　大量黑雾学者的研究重心，都由神魇手册上破雾者的奇诡遭遇，转移到了这个仍在不断增加的组合型神魇上。

　　根据学者们描述，并非所有录像带都能成功播放运用，不少都是放了开头就无下文的坏带。

　　得以成功播放的历史片段也多有吊诡之处。

　　穗月不解：“吊诡？是指能把人困在历史片段里，重新经历一遍的糟糕体验吗？”

　　隔着透明水晶，为首的黑雾学者注视着下方开阔地研究历史投影仪的同伴们。

　　“尽管南安阁下当初为它起名历史投影仪，但……我们觉得，它并非纯粹的‘历史’，播放内容与文史馆内留存藏书存在一些微妙的出入。”

　　南安最早带回的投影仪，因为异常详实复现了格兰索尔保卫战，价值能置身其中亲自体验的历史流程，而被学者们认定是“考古好帮手”。

　　喜悦没有能持续太久。

　　在学者们尝试各种历史片段途中，诡异离谱的历史错误正在批量产生。

　　赞提王并未信奉智慧与星光女神佐尔莎。

　　诺拉大陆还处于精灵王主宰时期，精灵公主曾与还未崛起的人族联姻。

　　哥布林一族均是能工巧匠。

　　诺拉曾存在过名为“矮人”的小不点种族。

　　妖精都是狂战士，手持巨型武器砍杀的爆发力不逊色于混血种。

　　直至此时，学者们议论的内容仍在南安可接受范围内——他对诺拉历史的了解不多，因此觉得挺合理。

　　直到……

　　“什么叫，曾经支配诺拉的精灵王，是被两只野狼抚养长大的？”

　　南安感觉脑子被重重砸了一下。

　　干嘛呢？

　　这都串哪去了？

　　他现在听的是诺拉史吗？

　　如果说先前学者们讨论的内容还能被理解为野史，这一段纯纯就是串戏了。

　　被提及的这些历史片段，无一例外，在首次播放后就彻底损毁，无法复现。

　　它们就像是热衷造谣的营销号，在本就金汤遍地的互联网上随地大小便，污染信息源后就美美隐身，只留下一地污秽让数百年后的赛博考古学家震撼得头皮发麻。

　　有无法复现的，就有能不断复现验证的片段。

　　南安带出的格兰索尔保卫战就是典型。

　　根据两者的区别，学者们也隐约意识到了，“历史投影仪”名不副实。

　　它的核心，应当是“投影仪”。

　　所有在格兰索尔内能捡拾到的片段，则类似于吟游诗人书写的篇章。

　　有吟游诗人喜好天马行空，撰写内容奇幻神异。

　　有吟游诗人则热衷纪实题材，以完美贴合历史为己任。

　　所有无法与历史对账的“狗屎”，本质只是一幕精彩的演绎。

　　南安看了学者们提供的片段表单，最新一条验证内容赫然是“精灵王于萨拉热窝遇刺”。

　　见老东西闭眼扶额，穗月忙追问：“怎么了，有污染？”

　　是的，有污染。

　　污染源就是他自己！

　　之前南安就推测，自己的存在，为黑雾带来了巨大的影响，只是没能找到更确切的案例验证。

　　当“萨拉热窝”一行字出现，已经无需多言。

　　学者们七嘴八舌，议论着这个古诺拉地名究竟对应在哪，是否又是一次一本正经的虚构。

　　南安却只觉得思绪在离自己远去，回到了意识深处，来到了巨构魔方正下方。

　　“所以……”他仰望以天球仪形式缓慢运动着的巨物，“你果然是世界意识本身的具现化。”

　　天球仪沉默平稳地维持着既有的运作轨道，没有因为南安的话语产生任何变化。

　　“行。”

　　知道追问也不会有结果，南安中断了这一瞬的恍惚，轻揉眉角，让自己的神智重新清晰起来。

　　他看向满怀期望的黑雾学者，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你们是对的，历史投影只是它功能的一部分，它本质是一台能播放不同留影卷轴的装置。”

　　学者们举一反三能力极强，很快就得出了“这应该不是它力量的极限”的结论。

　　这也让南安对完全体投影机的力量不可避免产生了好奇。

　　“需要跟惑鸦催更了。”

　　带着“心脏”与“大榴莲”两个衍生物回到执政官宅邸不远处的屋宅中，南安单手托腮，陷入了沉思。

　　穗月不停舔着嘴角，口水拉丝，吧唧小嘴，让挂在巧克力色上的粉唇莹润，

　　莉涅姆有样学样，干脆把尾巴当成磨牙棒。

　　两个神人一左一右紧盯南安，满脸期待。

　　南安叹气，有时他挺羡慕两个孩子的。

　　穗月脑子笨就不为难她了，莉涅姆分明脑子很好使，却能做到一秒大脑光滑，无忧无虑。

　　“无垢之梦”，莉涅姆与生俱来的天赋，居然有着这样的妙用吗？

　　“别想了，直觉告诉我，应该在更适合的时机服用它们，而不是为了尝尝鲜就上嘴咬一口。”

　　南安擦完穗月嘴角，擦莉涅姆的嘴角，然后被这家伙顺势舔了一手口水。

　　穗月掠夺口水，莉涅姆赋予口水。

　　怎么都是口水？

　　“那不早说。”穗月很失望，“看你特地摆在桌面发呆，以为你在苦恼怎么吃呢。”

　　南安再次扶额：“怎么吃……你认为我在研究菜谱，烹调技法？”

　　“谁让老东西第一次让我扶墙走，靠的是食物呢。”

　　莉涅姆将手端放在膝上，乖巧道：“其实，莉涅姆也有角，只是没有穗月姐姐长，但是以后会长出来的。”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将南安从两人的怪话连携技中解救了出去。

　　为了方便计划推进，三人最近除了投喂猫饭，基本没有返回深洞。

　　这座皮里昂赠送的宅邸里，也不存在任何仆人，因此需要南安亲力亲为。

　　门外是穿着黑色低胸礼服的蔻莱拉，她微笑着撩起裙角，迈步而入。

　　等南安关上大门，她那张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得体笑脸一秒坍塌。

　　“老家伙，你到底要干嘛！”

　　“安卡原本对你很感兴趣的，只要你再加把劲，她真的会被你的魅力俘获啊。”

　　“为你献上自己的忠诚也许都不在话下。”

　　“跟我勾勾搭搭玩暧昧，现在安卡她们都觉得你对我有意思唉！”

　　蔻莱拉像个蚂蚱在大厅里蹦蹦跳跳。

　　她忽然停了下来，猛回头：“假戏真做？灰星英灵爱上我？”

　　“哇，变态！”

　　南安什么都没说，帽子一顶顶套在头上。

　　“桌上有食物，我亲手做的，喜欢就吃点，”他疲惫地按压眼角，“该我说两句了。”

　　蔻莱拉扫了眼圆桌上摆满的各色食物，本以为是剩饭打算将就的她一秒呆滞。

　　“这么多？”

　　“穗月饿得快，方便她一直有选择。”南安叹气，“莉涅姆挑食，跟穗月学坏，不爱吃蔬菜，所以剩得多。”

　　蔻莱拉盯着南安疲惫的脸，好几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南安疑惑：“笑什么？”

　　“没什么，你说你说。”她端着碗开始享用。

　　南安的计划并不复杂，需要蔻莱拉执行的部分需要的也只是演技。

　　只是这计划，穗月和莉涅姆听得浑身刺挠。

　　反倒是正主蔻莱拉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停下咀嚼询问细节。

　　“我倒是没意见，”蔻莱拉很洒脱地摆摆手，随手扯下丝巾擦嘴，“但，博罗恩会信吗？一直以来，他都是以谨慎著称，进化之雾直到你出现才逐渐浮出水面，厄鹿曜鸮都只能察觉踪迹，抓不到尾巴……这样的人，很多疑吧？”

　　她刨了两口饭，含混道：“寄希望这样的人会唐突地相信出现在我身上的戏剧性，是不是太冒险了？”

　　“我没有在畏惧胆怯什么，如果能帮上大家在归亡暗潮前解决麻烦，我不介意付出更多。”

　　“可这毕竟是一次仓促的行动，如果失败，未来想要再有斩获可就很困难了……我想听听老家伙你的判断。”

　　“给我一点冒险的信心。”

　　蔻莱拉放下碗，目光灼灼，全无此前碎嘴轻浮的作态。

　　“你误解了博罗恩。”

　　“形容他谨慎难道不对？”蔻莱拉敏锐捕捉到了重点。

　　南安摇头：“谨慎是对的，但你应该记得，他是一个偏执自我、有些癫狂的疯子，不客气说，博罗恩不仅自卑，内心还极度阴暗。”

　　斩杀曾经对自己多有照顾的先驱。

　　亵渎先驱的尸体，满足自身变态的幻想。

　　将所有探索的战利品视作自身实力的馈赠。

　　卡雷临死前为南安勾勒出的博罗恩，已经足够他拼凑出对方的人物画像。

　　用强烈的优越感包裹内心深处的自卑。

　　即便过去百年间，博罗恩成为了诺拉地下世界的影子皇帝，骨子里却仍旧对过去发生的一切高度敏感。

　　这是个极度扭曲、拧巴的变态，在成功杀死先驱后，就自诩人上人，通过“开启新时代”对世间万物进行区分。

　　蔻莱拉轻点眉心，轻轻点头。

　　“理解了，过去一百年他太顺利了，凡他所想，没有一件失败。”

　　“他暗中推动着进化之雾不断发展壮大，一次次躲开了本地势力的搜查，在他眼中，自己是在戏耍诺拉全部智者与统治者，是凌驾众生之上的存在。”

　　南安笑道：“他靠信息差赢下了太多本就不属于他的胜利，路径依赖的人，又怎么可能改变固有认知呢？这样的人，是不会承认自己有错的。”

　　蔻莱拉托腮：“所以，只要迎合他对你的想象……”

　　南安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