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高墙本体?
旧日回响 · 糯米滋海豹 · 4,027 字
博罗恩主动现身后,南安保持着稳定的上镜率——两三天克伦深洞家里蹲,必会前往克伦城内晃荡一圈。
“我们在对付一个偏执狂。”
惑鸦一针见血的判断与南安的看法如出一辙。
自诩“主宰”的博罗恩,偏执、自大地相信一切尽在掌握。
无压力时和正常人一般,看不出异常。
一旦对抗强度升级,他神经质的一面就会瞬间暴露。
拥有这样特质的人,其行动逻辑难以预测。
制造一个让他认为相对可控的环境,以此麻痹他,对接下来的行动会有好处。
距离那次突兀的碰面已经过去大半个月,惑鸦见到南安仍是时不时念叨“不可思议”。
他原以为,能组织起进化之雾这样一个严密、庞大组织的人,该是个老谋深算、城府深沉的狠角色。
目前来看,狠确实狠,但深沉是半分看不出。
一想到过往百年,厄鹿曜鸮一直被他在暗中戏耍,惑鸦不由得对恶魔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对方的单方面信息迷雾太强大了。
如果没有南安,整个诺拉还在被进化之雾戏耍。
照例刷存在的南安在执政官宅邸的走廊上再次碰上了惑鸦,不出意料,他又一次谈及了恶魔。
“有没有可能,让恶魔揭示黑雾的根源?”
老爷子数百年来一直看着诺拉屡战屡败、陷入绝境,好不容易有了转机,竟也急切了起来。
南安气笑了,反问:“魔法师能为恶魔揭示魔法根源吗?”
他没说的是,就算能揭示,这群菜鸟恶魔也不具备消化对应愿力的实力。
皮里昂书房内,单手扶额、满脸疲惫的皮里昂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声音,眼角余光刚瞥见南安的身影,就急不可耐地扬起手中的纸页晃荡。
“要不是你提前告知,我真的会被骗。”
“怎么了?”
南安还在疑惑,穗月已经抢先一步上前把纸页和果脯攥手心里。
“闭门不出,啼鸣阵阵。”
“被褥、衣物换洗频率令人惊讶……”
“春意盎然、所有女仆们避之不及。”
“女仆们的制服时有丢失、损毁。”
穗月一秒意会,紧绷嘴角,并努力把纸页往高处举,避免一蹦一蹦的莉涅姆夺走。
皮里昂派出去的女仆长用词很是暧昧高级。
即便是诺拉语转为南安熟悉的文字,依旧保留了令人浮想联翩的内容。
只瞥了一眼,眼前赫然呈现出了执政官庭院中庭喷泉的模样,以及冬去春来万物复苏时,破土而出植物根系舒展身姿的昂然曼妙。
真不知道这位女仆长在安卡小团体身边看到、听到了什么,以至于遣词造句尽显羞赧与暧昧。
还好惑鸦有事外出,没跟着来,否则他看到如此抽象的玩意,定然会眉头紧皱,茫然追问“啥啥啥,这都是啥。”
皮里昂双手捂脸。
“这就是双冕来的贵族,‘高雅人士’啊。我以前就听说,索利兹的贵族,沉湎享乐,醉生梦死,玩法花样百出,现在拜蔻莱拉,可算窥见冰山一角了,感激不尽。”
严格来说,皮里昂是个相对严肃的政治家。
如果没有古恩南安掀桌子,斯拉图入主,他会一直严肃下去,直至晋升为元老。
尽管已经习惯了南安等人相对轻松乐观的风气,可骤然直观欣赏到此情此景,还是让他大受震撼。
“什么感想?”
“还要问我感想?”皮里昂震惊地张大了嘴。
南安摊手,决定不难为这位勤勉的“老”执政官。
皮里昂叹气:“别说把我蒙骗过去,就算进化之雾那群家伙了解她们的日常,估计也对蔻莱拉挑不出毛病了。”
穗月嘀咕:“是抠不出毛病吧?”
“挺好,”南安说,“只有激进极端派,以及抽象神人才能被进化之雾选中,蔻莱拉神人属性拉满了,很有希望。”
“蔻莱拉牺牲也太大了。”皮里昂叹惋道。
南安努力压住嘴角:“你打算怎么释放出不再关注安卡等人的信号?”
“撤回我可怜的女仆长,让她们自行招人,另外……”皮里昂话锋一转,抽出书案上一份卷轴摊开。
南安凑上前,发现是一份地下水路布局图。
“我怀疑地下水路,仍有我们未曾留意的通路与暗道,上一次神魇对我的影响不可能是隔空进行,必然存在身体接触。”
“你想我去检查?”
“不,那样太打草惊蛇了,”皮里昂说,“让蔻莱拉努力努力,套出信息。”
“不能询问当年的工匠?”
“主持工程的3名大工匠均已离世,剩下的小工匠也问不出什么。”皮里昂无奈,“地下水路重修发生在我到来前,这是我无法掌控的。”
为了保证安全性,南安与蔻莱拉一直是单线联系。
接到任务的蔻莱拉也汇报了一条算不上消息的消息。
“什么叫安卡她们在富人区交界处蹲我?”
蔻莱拉一侧声音乱糟糟的,人声鼎沸。
“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打听到的,说是你经常和穗月跑附近买薯条什么的,摊主都认识你。”
这倒属于底层代码了。
发现一家小店的薯条炸得又酥又脆,色泽金黄品相完美,就忍不住定期打卡,仿佛固定NPC。
为了完美契合安卡打听到的消息,南安领着穗月刻意晃了一圈,给她和莉涅姆装满了满满两个木桶的原味薯条。
安卡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偷看。
“消息可靠唉,果然只要南安来克伦城,就会顺便过来买东西。”
“好粗鲁的牛头人,抱着木桶往嘴里倒食物,把嘴巴撑满才开始咀嚼……噫……这样粗鄙的人是怎么召唤出南安的?”
“那个甩小尾巴的龙人才更像是南安的召唤师吧。”
蔻莱拉一边支起耳朵听她们的议论,一边揉捏着纤细的十指,做舒展运动——这几天可把她累坏了,皮里昂南安给点作用啊,怎么还没推进到下一阶段!
“莉娜?”安卡一撩头发,转过头来,“你说,我们要不要去偶遇南安,建立起最初的印象?”
“要矜持。”蔻莱拉用两根食指指挤压安卡的嘴角,咧出笑颜,“唐突在街上拦下南安这样闻名诺拉的大人物,对方只会困惑错愕。”
思索片刻,安卡点了点头。
“还是莉娜考虑周到。”
安卡小圈子的整体节奏,蔻莱拉已牢牢把握。
想要做到这点说简单倒也……简单!
只要能充分调动所有人的节奏,加上个人能力服众,就能获得绝对的认可。
“下次,你跟我一起去见使者吧。”
蔻莱拉急忙抓过安卡手里的糕点,往她嘴里硬塞,同时低声提醒。
“这可是克伦,别那么随意说出它们!”
安卡也意识到自己的口无遮拦,像个犯错的孩子,心虚地挪开视线,脸红地频频点头。
回到皮里昂为众人安排的庄园时,女仆长正带着一众仆人列队在庭院中等候。
抛开她们是皮里昂派来的眼线这点,安卡还是很喜欢她们的。
大腿笔直修长,小腿肌肉发达有力,身段笔挺,穿着黑白相间的女仆服列队那训练有素的秩序感,以及代表谦卑微微垂落的视线……无可挑剔。
“怎么了?”安卡困惑。
女仆长欠身施礼,用挑不出一丝毛病的恭敬柔声开口:“皮里昂大人急需我们回归,这是他的致歉信,还请安卡小姐见谅。”
只用一秒就接受了庄园里没女仆噩耗的安卡,下一秒便是狂喜。
她恰到好处地用郁闷与不悦取代了脸上快要溢出的喜悦。
“那,我们今晚怎么办?”
“十分抱歉,如果您需要,皮里昂大人可以抽调几位还未受过培训的佣人……”
“不必了,”安卡摆手,“如果不具备服侍皮里昂阁下的水准,我要她们又有什么意义……算了算了,感谢你们这段时间的照顾。”
女仆们一一欠身告退,看着她们干练的身姿消失在大门之外,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哀嚎。
“唉,不是吧,那我们要怎么办?”
“洗衣、做饭、清洁,都没人干了!”
“皮里昂是不是故意刁难我们啊?没道理偌大一个克伦城没有足够的女仆啊,我们看过富人区居住面积的!”
安卡轻轻鼓掌,把一众大小姐的视线吸引到自己身上。
“行了,那个女仆长可是皮里昂亲随,他愿意派出来照顾我们饮食起居已经很友善了。优质的女仆本来就是优质资源,不花钱就想拿到……这里可不是双冕。”
“话是这么说,可天快黑了,今天肯定没办法跟克伦的贵族们交易……怎么办?”
蔻莱拉无语地长叹。
“我来吧……”
“好唉,莉娜最棒了!”
“全能的莉娜,今晚你穿女仆服!”
分明是被夸赞,但蔻莱拉脑袋嗡嗡的,她不由得心中默念。
“南安,照顾残疾人这一项,你可要给我加钱……”
……
……
时隔一个月,最后一份黑雾书页在巨构魔方昼夜不休的净化下,飘落地面。
耀如大日的庞大天球仪如同熄灭的白炽灯,在南安和莉涅姆的注视下,一点点黯淡,进入低功耗待机状态。
也是在最后一刻,一枚小魔方冷不防被诞下。
全程陪同两人进行无实物表演,假装看到巨构魔方的穗月抢先拿起小魔方把玩。
“又能装新的可控神魇了,这次最好逮住一个能打的。”
随着归亡暗潮复苏可能性上升,大战阴云重新笼罩诺拉大陆。
穗月自知战力提升有限,连带着南安也抵达瓶颈期,此时此刻唯有期待莉涅姆更上一层楼,以及外物辅助。
对付归亡暗潮,可控神魇绝对多多益善。
经历过一百年前恶战的老人,都对那必须以一敌多的噩梦场景记忆犹新。
无穷无尽的亡者从代表着死亡的黑潮中涌出,犹如蝗虫遮天蔽日。
南安拿出已经净化完毕的两份黑雾书页,与地面上的第三张叠在一起。
黑光突兀地炸裂开来,像是一滴漆黑如墨的水于现实层面晕染,骤然掀起了肉眼可视的涟漪,将围绕在书页身边的三人震得连连后退。
雾气从纸页边缘泛出,浓稠得犹如液态,带着令人牙酸的腐蚀性嘶鸣,在地上蜿蜒爬行,所到之处一片焦土。
整个过程不过四五个呼吸的时间,黑雾书页薄如蝉翼的厚度便被撑大成为一面漆黑如镜的墙体。
它足有半人高,稳稳地矗立在三人身前,边缘处间歇性地释放着足以遮挡视野的灰黑色雾气。
“这是……”南安错愕地瞪大了眼睛。
穗月抓握牛角做提拉运动增加智力点数:“我怎么记得,见过?是格兰索尔要塞里那堵黑墙?”
如出一辙!
冷硬、光滑的墙体,释放着令人心悸的不适感。
南安思索片刻,缓慢将手贴上墙体。
奇妙的感觉,指尖轻触到的瞬间,它仿佛能感受到形如水流的节奏于墙体之中急速流淌,却又在他触及的瞬间静止。
仿佛是个羞赧的孩子,聆听到陌生人的声音,急促地躲藏起来,连呼吸都不敢。
莉涅姆绕到侧面:“和莉涅姆手臂一样长唉。”
南安歪头瞥了一眼,厚度上与格兰索尔内出现的高墙没有可比性,但也很惊人了。
这可是三张黑雾书页叠加得到的,哪怕是最优质的吸水毛巾都做不到如此惊人的效果吧?
“老东西,你觉得这到底是什么?”穗月喃喃,“卡雷先驱说,黑雾书页即是黑雾的能量节点……那,格兰索尔的高墙,以及一直以来破雾者目击的不可思议的墙体,其实就是一堵完整的黑雾结界?”
穗月自己都被这个推测吓了一跳。
结合惑鸦所说的破雾者消失的案例,所谓的突然消失,压根就是被这如同大运般神出鬼没的能量节点吞噬,撕碎了!
这才是最绝望的死法。
它静止时毫无攻击性,以高墙姿态呈现。
可一旦移动,便会瞬间提速,毫无征兆地撞碎、带走沿途的所有物体。
南安心有余悸:“如果是这样,那我们要感谢格兰索尔那堵高墙的不杀之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