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司马玩意

　　“一直以来的争斗休止，”博罗恩毫无征兆地抛出了核心来意。“诺拉很大，世界更大，我们完全能联手支配一切。”

　　“你想合作？”南安问“怎么合作？帮你杀光诺拉的主战派，助力进化之雾支配幸存者，开启你们的实验狂潮？”

　　“果然，你也想过把诺拉建设为牧场。”

　　南安真的无语了。

　　指出博罗恩的意图=他也想干

　　南安释怀了，也顺从了，爱怎么说怎么说吧，如果每句话都要纠正反驳，他的口水不需要穗月掠夺就能被烧干。

　　他的沉默，让博罗恩操纵着尸体轻轻鼓掌。

　　南安懂，这叫沉默就是心虚。

　　博罗恩的阅读理解，高低能拿满分。

　　此情此景，他索性放开了：“所以，你想象中的合作方式是？”

　　“作为主宰，我慷慨地允许你自由选择。”博罗恩说，“可以伪装好人到最后一刻，尽情享受猎物纷纷被你送向死亡的快感；也可以如我先前所说，协力，杀死所有的主战派，欣赏文明坍塌堕落的绝景。”

　　南安又问：“我需要付出什么？”

　　“莉涅姆。”博罗恩强调，“把她交给我。”

　　南安眼神中阴云密布，如臂指使的神魇抑制力喷薄欲出，令博罗恩附着在尸体上的神魇之力也为之震颤。

　　“血脉、天赋、容貌，都只是她微不足道的优点，不值得你留恋。给我，我们可以获得更多。”博罗恩低声劝诱，“进化之雾的资源会向你敞开大门，那些需要涉足禁忌才能获悉的黑雾秘密，是诺拉无法给予你的。唯有我，进化之雾的主宰，能为你推开下一个时代的大门！”

　　“你觊觎的，是莉涅姆与生俱来，自由行走黑雾的天赋，以及她窥见、容纳黑雾书页的躯体，对吧？”

　　“卡雷告诉了你如此之多？”博罗恩有些讶异，“他那么相信你？”

　　“不错。”博罗恩坦率承认，“我需要莉涅姆的身体，所以我降下了诅咒，令里欧德子嗣断绝，走上绝路。”

　　南安嗤笑道：“是恶魔的伟力，不是你。”

　　“能驱使恶魔，本就是能力，你不也频繁运用它们带来的便利吗？”

　　够无耻，南安后悔多嘴了。

　　“我想想，你的原意是让哀泣迷雾进入莉涅姆体内，占据主导，然后由你击败，最终收获一个具有躯体，可被支配的神魇。”

　　“果然，你能理解。”博罗恩自得不已，“但，还不完整……我需要尝试，能否让那样的莉涅姆，诞下拥有神魇之力与魔法，同时继承天赋的子嗣。”

　　“你……”

　　“哈哈哈哈，难道你就不好奇吗？一个被神魇入主灵魂的血肉之躯，是否会继承那驳杂的力量。如果可行……这就是新时代与新人类的开端！”

　　像是找到了志趣相同的分享对象，博罗恩亢奋道。

　　“无需任何道具，自由漫步黑雾，却不具备神魇与活蚀的特质，莉涅姆像是富矿，值得挖掘，把她置之不理才是可耻的浪费。”

　　南安在忍耐。

　　为了对话继续，他压抑着一拳打爆尸体的冲动。

　　“里瑟雷斯对黑雾的研究就那么进步吗，让你始终以支配黑雾自居。迄今为止，我们对黑雾的理解只是冰山一角，它的源头，由它孕育的诡异造物、那些难以理解的规则之力产物，你似乎完全不在意。”

　　“魔力初现大地时，智慧生灵也会为那忽然腾空而起的光球、骤然点燃的元素而惊诧，也会认为那是无法被掌握的诡异现象。”

　　博罗恩嗤之以鼻。

　　“魔法师们探索理解了魔力的运用与构成，开始将它为之所用。而进化之雾，也像是最初的先驱一样，走在所有人的前列，引导开辟新时代。”

　　时至今日，南安都认为自己复活在了相对好的时代。

　　黑雾对世界的影响，神魇之力的复杂程度，都是随着时间推移不断强化的。

　　尽管现阶段已经有了不少规则层面的怪胎肆虐，可相较黑雾的波及范围，仍算得上“亲民”。

　　不敢想再过数百年，若黑雾彻底吞没世间，行走人世间的神魇会是什么逆天玩意。

　　而博罗恩，竟然大言不惭说要支配……

　　想到格兰索尔要塞内出现过的黑墙，南安啧啧开口。

　　“我拥有神魇抑制力，都不敢像你这么自信。”

　　“那是你不会用！”博罗恩难掩语气中的不屑，“如果换做是我，诺拉，早就成为进化之雾的乐园与牧场！”

　　他深呼吸：“正是如此，你更应当与我联手，由我，由进化之雾来引导你进一步掌握、发挥这份伟大的馈赠，我们各取所需。”

　　“前提是把莉涅姆交给你对吧……”南安不紧不慢从齿缝吐出回答，“我拒绝！”

　　自博罗恩现身来高速推进的对话戛然而止，死寂弥漫在两人之间。

　　隔音法阵隔绝了街巷内外，南安的呼吸和心跳在静谧的空间里如同行走的巨兽逡巡。

　　“你无法发挥她最大的价值，”博罗恩沉重的喘息从尸体中传出，“你本就是英灵，欲望受到限制无法满足，何必为了虚幻的幻想和执着舍弃更伟大的前景……难道，你不想真正复活吗？”

　　“你能做到？”南安难以置信地追问。

　　博罗恩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抓住南安痛点的倨傲。

　　“现在不行，但未来呢？除了我，涉及神魇，还有谁的承诺能让你信任？”

　　南安冷笑，缓缓抬起手，对博罗恩竖起了国际友好手势。

　　博罗恩无法理解，但本能地从南安脸上的戏谑读懂了这是一种极具侮辱性质的动作。

　　“作为主宰，我已经释放了足够多的善意，这样面对面的机会，不会再有，你确定要浪费机会？”

　　“如果你想要莉涅姆，那就自己来拿。”南安伸出舌头舔舐嘴角，邪戾道，“但我一定会遵从卡雷先驱的意志，让你生不如死，等你死了，把你的头颅拧下来，用上好的精盐腌制。”

　　“愚不可及的邪祟！”

　　“邪祟？哈哈哈哈哈，我喜欢你这么称呼我！”南安仿佛被打开了奇怪的开关，抚掌大笑，“早在冒险者时期，我就喜欢用邪教徒的手段杀死邪教徒。”

　　“承认吧博罗恩，你在害怕我。”

　　“自诩凌驾、超脱所有人的你，隐匿幕后，享受着支配他人命运的快感。”

　　“恶魔为你提供的便利让你产生了无所不能的错觉，仿佛单向透明的信息差是你能力的体现。”

　　“可面对同样掌握恶魔渠道的人……你看不透了对吗？”

　　“也是，即便害死先驱，你也没有正面对抗过任何一人，使用的全是卑鄙下贱的肮脏手段，而这竟被你视作个人能力？我呸！”

　　“一个始终逃避对线的人也敢自称‘主宰’？”

　　“下贱的劣等种也配称呼我为‘同类’，我与你竟然是不存在生殖隔离的生命体，本就是世界对我的亵渎！”

　　“是黑雾遮天蔽日让世界意识注意不到你这样的贱种，才会给你高人一等的错觉！”

　　取回人性的南安对前前世的小词信手拈来。

　　“你妈也是死妈玩意，子不教父之过，你爸也是骨灰拌饭了，评价为死全家的玩意。”

　　“一个全家死绝的期货死人也配跟我谈合作，谈什么同类？”

　　“博罗恩，你别急，真到了清算那天，我会把从邪教徒那见过的所有手段，全部用在你身上。”

　　“到那时，我会放下对巨魔的所有怨恨，坚信他们是为了把我精准地送到现在，制裁你这个废物死全家玩意的死神特使！”

　　南安体内的神魇抑制力凝实为只有博罗恩能感受到的手掌，笼罩在尸体正上方。

　　“南安！”

　　神魇抑制力重重落下，附身尸体的神魇之力轰然破碎。

　　南安没有给博罗恩反应时间，怒喷后直接送上禁言套餐，助力博罗恩成为红温憋气冠军。

　　黑雾交界处，被血肉使者契约书勾勒出身体轮廓的博罗恩猛地睁开双眼。

　　静坐于雪地之上的他用力起身，震碎体表的积雪。

　　“南安！！！！！”

　　压根不给他反唇相讥的时间，南安骂完就一击脱离。

　　“谁会怕你……谁会……我可是主宰。”

　　“可笑的，卑贱的冒险者！”

　　“你把我的仁慈和怜悯视作什么了！”

　　“我赐予你的机会，竟然如此亵渎！”

　　盛怒之下，包裹全身的血肉延伸出数十道触手，奋力拍击大地。

　　博罗恩在属下面前伪装的沉稳形象荡然无存，直至阵阵嗡鸣中断了他的咆哮与发泄。

　　“主宰，昂泽契雷卡港异变，曜鸮全面接管了港口，契雷卡本地执政官更替，组织的人也受到了更替波及，一并被替换了，原因不明。”

　　强忍下内心的怒火，他沉声问。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

　　迟疑片刻，博罗恩吩咐：“让他继续沉默，不要和组织有往来。”

　　通讯中断不久，博罗恩忽然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真正气急败坏的人是你啊。”

　　“归亡暗潮苏醒，进化之雾活跃，你一个人，要怎么应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