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博罗恩现身
旧日回响 · 糯米滋海豹 · 3,042 字
蔻莱拉被带走,安卡则在努力地喘匀气。
皮里昂回到桌案后提起羽毛笔写写画画。
“克伦不太安宁,需要各位大小姐耐心配合,如果怀疑有误,我会向莉娜小姐赔礼致歉。”
安卡质疑:“您这是没有证据就胡乱猜疑?”
皮里昂笑而不语,将书写好的卷轴递给安卡。
“庄园装潢、家具都已备齐,请各位先适应环境,休息几天。”
听出了隐藏其中的命令口吻,安卡深呼吸,恭敬地前身失礼,而后……一抖披风转身离去。
等远道而来的大小姐们全都离开,皮里昂才玩味地笑道。
“到底是个年轻人,藏不起脾气啊。”
“你16岁时就很沉稳?”南安的声音从书房隔间传出。
“至少不会一生气就把内心暴露出来。”皮里昂即答,“不然,我也没资格坐到今天的位置上。”
南安把剥好的瓜子仁,用指尖弹向半空,穗月脑袋一晃一晃地开心接食,活似个……宠物。
看到两人以这种方式走出来,皮里昂感觉还差一年就四十且还是单身的自己,需要一些小小的慰藉。
这是他见过最奇怪的恋人关系,而且还带个“孩子”——莉涅姆目不转睛地看着。
皮里昂已经见识过她那惊人的学习和成长能力,十分担心她耳濡目染长歪。
四人来到曾经关押过穗月的监牢深处。
干净宽敞的单间、曜鸮负责上菜,蔻莱拉大口嚼嚼嚼。
南安开门见山:“对安卡真的有奇效?”
蔻莱拉撕扯着一只烘烤得色泽红亮的烧鸡,吮了吮指尖的油花。
“安卡很容易自我感动,只要在我被审核期间,她不断尝试维护救援,就会天然和我关系更亲近,更信任我。”
皮里昂皱眉:“这和自我感动有什么关系?不是很典型的上位施恩下位吗?”
蔻莱拉斜视南安:“我看老家伙已经理解意思了,内政打理你无可挑剔,但这方面……啧啧,你还太嫩啊,皮里昂大叔。”
皮里昂真晕了,南安跟蔻莱拉心领神会的模样让他莫名。
人老了干什么都心酸,现在他是跟不上年轻人的节奏了?
别说玩法,就连思想都看不透。
他摆摆手:“随你们吧,监牢已经内外隔断,绝不存在泄密可能,你想什么时候出狱都行。”
离开前,南安驻足。
蔻莱拉吃着吮指烧鸡,看南安欲言又止的神情,停了下来。
“怎么了?”
“昂泽契雷卡港传来讯息,归亡暗潮异动,在近海可视区域,一座岛屿从黑暗深海中上浮。”
蔻莱拉咀嚼的小嘴定格。
“什,什么时候?”
“正在进行时,”南安说,“就在我们谈话的现在,那座岛屿还在浮出水面……我不想给你太大压力,但,进化之雾是唯恐天下不乱的疯子,万一他们和归亡暗潮共襄盛举……”
“你要去契雷卡港?”
“暂时不用。”南安说,“斯拉图陛下希望我们能尽可能休整、提升到全盛。
百年前三位“贤者”陨落,一代年轻人的惨烈代价让整个诺拉时至今日创口依旧隐隐作痛。
斯拉图不愿重蹈覆辙。
“先前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提归亡暗潮的动向,害怕给你太大的压力,做事急躁……”南安叹气,“现在我选择相信。”
蔻莱拉眼神中的慵懒褪去。
“我尽量提速。”
南安点了点头,面对始终将核心组织架构拆分,避免中层以下接触的进化之雾,寄希望于蔻莱拉打入内部,也是无奈之举。
归亡暗潮,旧日归来之影。
一百年前的诺拉人,为死者复生的恐怖所震慑。
而那也仅仅只是归亡暗潮能力的冰山一角。
回想椅透出的记忆里,那些写满乱码的棺材,横扫天穹的射线,究竟是何种能力的具现?
一个神魇,是否能兼容数种不同的神魇之力?
轻轻抓握穗月的大角,南安思绪飘飘。
穗月的能力短期内提升可能性不大,他也基本恢复到了召唤仪式能呈现的极限。
但,感觉还不够。
冬日将终,春寒料峭。
街市行人,裹着香风撞开沿途小摊氤氲的烟气路过时,不免把两个馋虫勾得吸气不止。
“猫饭给我们准备了正餐,不能吃太多哦。”
南安已经很习惯用哄孩子的口吻说话了。
手上有几枚银币就闲不住,两人像极了小时候的他。
一想到曾经望着商店里小零食囊中羞涩的自己,南安总是很难在吃的问题上对她们说“不”。
见莉涅姆又一次选择了薯条,他会心一笑——吃原味薯条,有品。
寒意升腾,如蛇在脊背上蜿蜒。
南安猛回头。
街市人来人往,暖灯浮动。
食物热腾腾烟气制造的朦胧中,不远处街巷边缘,浑身上下被破烂布匹包裹的人型远远地凝视着他。
他喃喃着,拽住还在说笑的穗月和莉涅姆,沉声提醒道。
“神魇。”
看到那双微微抬起,朝自己招了招的手,南安犹豫了一秒,选择靠近。
对方退进鲜有人进入的小巷,覆盖身体的布条簌簌而落,材质低劣程度让人想帮忙把制作衣服的裁缝抓来砍头。
南安独自跟了进去,让穗月莉涅姆互相照应留在巷口。
莉涅姆则躲藏在穗月身后,嘴巴微张,准备发动言灵。
天光昏暗,冷硬的建筑墙体“滴滴答答”地渗水而下,让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发霉的气味。
靠近对方时,南安还能清晰嗅到类似垃圾腐败的臭味。
“你是谁?”
人型发出了富有磁性的男声:“很荣幸见到你,来自灰星时代的回响,我该用怎样的敬称?前辈还是阁下?”
“我并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
“确实,南安阁下曾是冒险者,利益为上,些许称呼上的冒昧并不会影响您的心情。”
“所以,你的自我介绍呢?”
沉寂了数秒,高亢而自得的声音响起。
“进化之雾的建立者,无上的主宰。”
南安一惊,眼睛微眯,逸散四周的神魇抑制力与魔力却没有感受到其他异常。
“很突兀啊,我原以为,像你这样谨慎小心,潜伏百年的人不会随意现身,只会派手下送死呢。”
“借用了一具尸体。”
话音未落,包裹躯体的布片碎裂一地,露出了惨白发紫,皮肤肿胀的尸身。
不知道是哪家未下葬的遗骸,死后也不得安宁,被诡异的神魇之力支配着。
南安轻蔑地笑着,冷不防说道:“我没有称呼别人‘主宰’的习惯,还是叫你博罗恩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肆意猖狂的大笑令站在巷口的两人急切地上前,又被南安挥手拦下。
“看来,沃尔德那个家伙临死前,给了你不少信息。”他深呼吸,“既然你已猜到……对,我就是博罗恩,博罗恩·让·法瑞托。”
“听上去很自豪啊。”
“你指什么,语气吗?”博罗恩反问,“如果是当年的行为,我会回答你……对,我很自豪,以弱胜强,掌控贤者的生死,你不觉得……很棒吗?”
南安平静道:“我是正常人,正常人一般不会为没人性和毫无廉耻的举动感到骄傲。”
“正常人会疯狂猎首,会从杀戮中感受到快感,会换着方法虐杀猎物吗?”博罗恩冷笑,“召唤仪式反馈的是被召唤者生前的特质,它会放大这部分,也正说明了……它曾是你的长处。用召唤仪式辩解你曾经暴戾的行径,在我这里行不通哦。”
南安轻“哦”一声:“你听上去,很了解召唤。”
“兴趣使然,在登上先驱者号前,偷偷尝试过。”
“里瑟雷斯不禁止?”
“禁止,但这并不妨碍我窥探那美妙的禁忌知识。”博罗恩惋惜,“召唤太过复杂,仅有的寥寥几次并不能让我找到规律。”
“我尝试搜集相关典籍……唉,无奈,庸碌愚蠢的人却大多把它们付之一炬,宝贵知识再无重现的机会。”
南安确信博罗恩是个疯子。
召唤的风险无论哪个大陆都是同等的。
黑雾降临污染召唤仪式,导致召唤池子内混入了神魇这一大奖,稍有不慎就是灭城级的危机。
诺拉正是理解了其中危害,才紧急遏制召唤术法在黑雾历的传承。
还没登船前就开始接触禁忌,博罗恩早在成名前就极度扭曲。
“特地偷尸体现身,是来和我探讨召唤的?”南安轻哼,“可我只想听从先驱们的遗愿,把你的头颅腌好,带回里瑟雷斯。”
博罗恩毫不介意那话里话外的挑衅与威胁,再次大笑。
“想来见见同类,有问题吗?”
“同类?”
“适应这个时代,拥有凌驾黑雾、支配黑雾力量的人。”博罗恩说,“当然……也是和我一样的聪明人,知道该如何利用资源,获得所需的一切。”
“这是我复活以来,听过最恶毒的人身攻击。”南安冷笑,“我和你,是同一类人?你真的这么认为?”
“南安,你骗不了我,”博罗恩沉声,“我和你一样,也扮演过类似的角色,内敛锋芒、温柔随和……我能看穿你所有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