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恶魔也会阴阳？

　　黑雾之中，恶魔领域。

　　恶魔【巢】的世界泛起阵阵涟漪，化身堆积成山榴莲的它“倏”地变幻为巨镰，漂浮半空。

　　热带风情的碧蓝大海与蓝天，银白色的沙滩，支离破碎。

　　在来访客人现身前的一秒，巢将环境改为蝶视同款的霓虹都市，本人也来到了人形剪影传送之处正前方。

　　“伟大的‘主宰’阁下，欢迎你的到来，不知道贵为进化之雾掌控者的你，这次有什么需求？”

　　尽管只有一个剪影，但进入空间内微微一怔的反应，以及回荡着的粗重鼻息，都表明了他并不美妙的心境。

　　“巢，听上去，这是阴阳怪气啊。”

　　巢不卑不亢，平静开口：“恶魔不会嘲讽潜在客户，每一位踏入恶魔领域的客人都是我们最尊贵的存在。”

　　“如果你认为我在阴阳怪气，那么……主宰阁下应当思考，是什么让你将正常、简单的恭维与问候视作阴阳怪气与嘲讽……你很不自信。”

　　巢环绕着主宰转圈。

　　“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也许，你需要我帮忙回忆回忆？”

　　“够了！”

　　被戳中心事的人形剪影大怒。

　　他被耍了！

　　被南安狠狠耍了一通，还在无意间处死了两位得力干将！

　　知道和恶魔争执毫无意义，他沉沉地吸了口气。

　　“作为老顾客，那个影响了我计划的神魇，免费告诉我吧。”

　　巢沉默了一会，化身成了沃尔德·卡雷的模样。

　　“你什么意思！”

　　人形剪影后退了两步，厉声质问。

　　“这件事确实与这位里瑟雷斯的先驱有关哦……他与您一样，拥有着将这些黑雾书页纳入体内的能力，这也是他能作为先驱领导船队的主要原因，你忘了？”

　　“单纯的遗忘力量做不到那么强大……卡雷那个家伙，故意在泄露神魇之力吗，卑劣！”

　　巢背着手，继续绕着人形剪影转圈。

　　它没有评判卡雷的举动，而是说道。

　　“比那份力量更强大，它溢出的力量是遗忘，完整掌握的力量是改写和扭曲所有人的认知，即便我们是恶魔，也无法幸免。”

　　即便已经模糊推测出了细节，此刻得到恶魔的还原，人形剪影仍是难以置信。

　　百年前就该死去的家伙，竟然那么恰好觉醒了让他无能为力的神魇之力。

　　他双拳紧握。

　　“所以，是南安他们为卡雷带去了解脱，莉涅姆也在他身边？”

　　“是，附带一提，免费时间回答次数到此为止哦~~~”

　　人形剪影问：“揭示南安现在的位置，开出你的价码。”

　　“抱歉，我做不到。”

　　“什么？”

　　“南安远比当年发现恶魔的你还要富有，他似乎拥有无穷无尽的知识可以挥霍，你用来遮蔽进化之雾关键存在的信息封锁，他也学会了。”

　　人形剪影不甘心，再次追问：“真的没有办法突破吗？”

　　“真巧。”巢笑了起来，“你们都问了一样的问题，而恶魔们有着统一的回答……我们遵守规则。”

　　见人形剪影沉默不语，巢善意提醒。

　　“伟大的主宰阁下，要续约吗？否则恶魔们可是会被南安的知识撬开嘴，透露你的行踪哦。”

　　人形剪影的喘息声更剧烈了。

　　“恶魔就是一群臭婊子！”

　　他在内心怒骂，却又无能为力。

　　恶魔不挑客人，也没有忠诚可言，交易即是他们存在的全部理由。

　　任何人，只要能拿出价码，就能让他们臣服。

　　掏出原生的神魇碎片，一口气缴纳了60天的额度，人形剪影内心的郁气依旧难以呼出。

　　他问：“你是说，南安有无穷无尽的知识？”

　　“至少现在看，他掌握的‘未知’，足以买下一位恶魔的忠诚，令她跪在地上臣服。”

　　“荒谬！”

　　“事实如此，”巢说，“就和百年前，诺拉人不相信有一个人能拥有数以百计的可控神魇与素材，听上去简直就是个恐怖故事，不是吗？”

　　感受到迎面而来的怒气，巢连忙改口。

　　“我原以为用主宰知晓的事迹举例，你会更好理解呢，是我说错了，我向您致歉……看在我总为您这位老客人提供咨询的面子上，请别计较。”

　　“那么，为我揭示惑鸦的动向。”

　　惑鸦也是个恐怖的家伙。

　　有他出现在正面战场，大多数的活蚀都两股战战。

　　诺拉活化石的威慑力，令人胆寒。

　　“很抱歉，这也做不到。”巢无奈道，“南安甚至能为他之外的人购买保密服务。”

　　即便看不到脸色，巢也能聆听到“主宰”几要跃出胸腔的心跳声。

　　扮演成沃尔德·卡雷的它，适时地显露出无辜的小表情。

　　主宰悻悻离去。

　　巢能理解他的愤怒——素未谋面，却被南安完全解读了。

　　不愿承认自己无能受制，只能发脾气。

　　“像小孩子。”

　　靠着先于诺拉人理解黑雾，主宰在信息层面堪比先知。

　　即便诺拉诞生了惑鸦、古恩这样的精英，主宰也能因为恶魔的单方面信息暴露，做到料敌于先。

　　这份强大的“先知”力量，因为南安进入恶魔领域宣告终结。

　　“唉……”巢掂了掂主宰送来的神魇碎片，叹气，“已经没有美味的可控神魇享用了吗？真是越来越节俭了呢。”

　　她变出一份榴莲，靠近用鼻子嗅了嗅。

　　“啊~~~~~蝶视吃得真好啊。”

　　……

　　……

　　昂泽，索丽莎故居。

　　领着穗月在休假期间游山玩水的南安，把最后一站安排在这里。

　　时隔一段时间，从意识空间内移植的作物，竟真的在索丽莎开垦的土地里生根发芽，茁壮成长着。

　　“这些泥薯，不需要过多施肥就能长这么饱满吗？”

　　趴在田亩边上的穗月，诧异地揪起了一枚还未成熟的泥薯果实，草草洗掉泥土，径直塞入口中。

　　此情此景，南安对“牛嚼牡丹”一词有了更深的体悟。

　　古人诚不欺我。

　　“很脆，但不够甜，口感面面的，粉粉的……跟在你意识空间里吃的完全不是一个味。”

　　“对的对的，以后麦穗还没完全成熟，你下去大口嚼嚼嚼，然后说‘呸呸呸，怎么这么难吃，嚼不动’。”

　　南安给笨蛋牛牛气笑了。

　　莉涅姆没有参与对穗月的吐槽，她耐心端详着进入成熟期的泥薯，喃喃自语。

　　“南安意识里的田亩，难道能起到改造的作用？”

　　穗月“咔嚓咔嚓”吃着，好奇道：“改造什么？”

　　“不懂……但一定存在某种特殊的作用。”莉涅姆说，“这是直觉。”

　　听到这，南安已经嘴角上扬。

　　队伍里多了一个能跟上他想法的人，果然太棒了。

　　莉涅姆先前长期待在意识空间，有着充足的时间欣赏作物种植到成熟的周期与变化。

　　南安将索丽莎故居里的西红柿转移到意识空间，再将泥薯移出种植在诺拉土地上，均是正常成熟结果。

　　考虑到意识空间内最初出现的橙子和泥薯，他可以确信了，早在100年前，索丽莎就与他一起推测出了土壤具备某种用途与性质，开始利用有限的土地，进行尝试。

　　南安复活见到的作物，以及开拓空间后再次出现的泥薯，实际都是当年遗留下的成果，需要复活后恢复力量再次觉醒。

　　索丽莎开垦土地耕种的作物，也不全是农园牧歌式的怡然自乐，更多是为了进行对照试验。

　　至于该怎么验证这一点……

　　马上移植的西红柿就要成熟了，丰富的样本数据足够他们对现有的猜测进行实践确认。

　　“咚！！！”

　　一声轰鸣打断了南安揉搓莉涅姆脑袋的动作。

　　他连忙浸入意识深处，正好目睹巨构魔方化身的天球仪将一片浓稠的黑暗收束于一点的壮观景象。

　　嗡鸣随着肉眼可见的涟漪传遍整片意识空间，下意识匍匐在地的可控神魇们瑟瑟发抖。

　　感知到南安的现身，巨构魔方净化后的产物，径直飞了过来，化作一张黑色的纸页落于手心。

　　第二份黑雾书页，入手。

　　时隔近一个月，终于完成了净化。

　　巨构魔方马不停蹄开始了第三份的净化仪式。

　　仅从耗时推断，每一份书页中蕴含的力量都是难以估量的，可南安不知该怎么触发运用。

　　守着宝藏不得门入，让他抓心挠腮般难受。

　　“这是第二份吗，老东西你真的什么感觉都没有？”

　　南安捏着黑雾书页摇头：“卡雷说这是蕴含了黑雾本源的奇异之物，但……难道是被净化过的缘故，真的就像是一张有韧性的纸。”

　　莉涅姆突发奇想。

　　“为什么不让南安掌握的神魇试试看呢？”

　　“你想让他们吸收纸页？”

　　莉涅姆猛摇头：“是让它们尝试攻击。”

　　南安摸着下巴思索片刻，觉得很有道理。

　　被捕获净化后没怎么出工出力的神魇电视机被拉了出来。

　　电视内魔女与飞龙脑袋挤满了屏幕，一脸好奇地凝望着三人。

　　“动用你们掌握的力量，直击我手中的黑纸，循序渐进增加出力。”

　　魔女挥动法杖，绿光如雷咆哮。

　　飞龙嘴巴微张，炽热的龙息穿透屏幕。

　　绿光与龙息撞上纸面的瞬间便无声地消失了，没有在纸面上留下任何灼烧的痕迹。

　　两股澎湃的能量像是被一张深渊巨口一口吞下，连咀嚼的声响都不曾发出。

　　南安微微皱眉，示意继续。

　　魔女咬了咬下唇，法杖的辉光骤然拔高了一个量级，翠绿色的法杖辉光转变为白炽的金绿，将周围映成了晃动的绿色汪洋。

　　飞龙则是深吸一口气，喉间的幽蓝色光团膨胀，炽烈到近乎刺目的光柱，与魔女的全力一击再度汇合，砸在同一个落点上。

　　黑雾书页，毫发无损。

　　穗月吸了口凉气。

　　“嘶……这，像是被吃掉了。”

　　“就是被吃掉了。”南安蹙眉，“它确实被巨构魔方净化了力量，但本身的性质得到了一定程度的保存，作为近乎黑雾‘本质’的物体，它天然能够承受我们难以想象的神魇之力。”

　　莉涅姆喃喃：“就像是，魔力水晶？”

　　南安点头：“很贴切，但不够恰当，神魇碎片更符合你的比喻。它像是矿脉或者矿山，因为它的存在，自然而然逸散的神魇之力能辐射周遭所有的黑雾生灵，令它们实力大增或是持续异变。”

　　穗月这回接上了茬。

　　“富魔环境！”

　　“对。”南安说，“一座座矿脉相连，将黑雾中的世界紧密联系，改造了我们已知的现实，因此我们总感觉神魇与黑雾无穷无尽……只要矿脉仍然存在，它们确实可以生生不息，就像是魔力之于我们的世界。”

　　穗月咽了口唾沫，冷汗直流。

　　“它们就这样，改造了整个世界数百年……真的还有办法挽救吗？你也说过，它的存在能改变现实的‘性质’，这不是意味着，即便我们能驱散黑雾，那些长时间遭受浸染的地方也回不到从前了吗？”

　　谈及关键事项，穗月的大脑微妙地进入了全功率运转的状态。

　　莉涅姆摇头纠正。

　　“穗月姐姐，你还记得芒特吗？”

　　穗月恍然：“是哦，芒特被吞噬了一百多年，似乎没有太大的异常残留，所以，即便是被黑雾吞噬，也存在着一个性质改变的临界点？”

　　南安抱胸：“不可思议，今天你的脑子转速，像是夺舍了莉涅姆。”

　　“干，干嘛啦，我偶尔也会动动脑子的吗！”

　　偶尔吗？

　　那很会保养大脑了，鉴定为崭新出厂变成略有磨损。

　　“看来我们需要再回一次芒特。”南安说，“要去找斯拉图陛下了解一下学者们的需求了。”

　　莉涅姆好奇地歪头：“不能带着学者们一起去实地探查吗？”

　　“那太危险了。”南安说，“虽然我对进化之雾进行了单方面的信息封锁，可我总感觉，昂泽也被一定程度渗透了。”

　　黑雾学者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被博罗恩单方面信息压制，仍旧能对黑雾性质完成基础解析，实现可控神魇的收集与研究，也算是黄金精神的拥有者了。

　　要是让博罗恩知道这群人集体外出，南安估计，他不介意提前暴露，进行一次斩首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