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消失的里瑟雷斯来信
旧日回响 · 糯米滋海豹 · 4,027 字
路被堵得很死,南安决定把目光投向恶魔。
折返高塔建筑群,手持剥皮水牛通行证,南安四处寻觅,始终没有等来藤壶巨鲸的接引。
水牛牛皮等同于密钥,持有者自然而然能被恶魔们感知……
此时此刻,哪怕是穗月,也冷汗直流。
问题远比想象的要严重。
他们的过去正在从整个诺拉消失,最后与他们产生接触的恶魔,也无法幸免。
南安特地进入主塔,找到了悬挂在厨房上的无脸血肉。
它倒是个怪异的例外,完全不受这场认知危机大潮的影响。
来都来了,南安用冷藏的食物为它备了足够6天品鉴的食物。
微妙的感觉,之前是莉涅姆住在高塔中需要他的烹饪单独照顾,现在莉涅姆脱困遨游,又有人替代她蹲进了高塔,主动定居……
接受了当下诡异的现状,在黑雾与克伦做往返跑的一行三人,无奈再度回到了克伦城内。
丢失身份,他们也无法返回克伦深洞,成了彻头彻尾的游民。
“唉,猫饭该担心我们了……离开这么长时间唉。”
南安认为这倒不需要担心,猫饭应该也是遗忘者的一员。
它大概也不记得自己曾为两个身份蒸发的家伙,准备过无数顿冒着热气的饭菜。
不过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很有行动力的南安决定验证路上偶然想到的一件事。
夜深人静。
酷寒笼罩下的诺拉,早早陷入了沉睡,即便是城区内昼夜不息的集市,也仅剩少有的几家,顽强地等待着酒气熏熏的客人光顾。
在这万家灯火熄灭,普通人早已熟睡正酣的时间点,三个夜猫子钻出了栖身的废弃村庄。
为了躲避不必要的麻烦,他们提前离开了克伦。
南安耐心地感应四周,点了点头:“没有人跟踪。”
一路疾驰,钻入群山深处,南安穗月轻车熟路地找到了铭刻于山体上,那不起眼的魔力纹路。
南安以厄鹿特定的手法激活法阵,随手抛出笼罩石门的隔音法阵,阻断那只会向内传播的声浪,避免作为不速之客,吵醒了尼拉尔跟老维克多。
深洞沿途布置了大量针对入侵者的响应式法阵与机关,任何不明细节的外人,走不到中枢就该思考投胎事宜。
但克伦的中枢法阵显然不认为南安是“入侵者”。
活人的思绪被改写,死物不受影响。
他们存在过的痕迹被抹除,却不意味着现实连带着被改写。
沿着长廊蹑手蹑脚拾阶而下,三人轻松抵达了宽敞的深洞中枢大厅。
一个毛茸茸的,晃荡着尾巴的可爱萌物正纳闷地歪着头,用困惑的大眼睛打量着他们。
莉涅姆眼睛亮了起来,情不自禁向前伸出了手,想把那只萌物纳入怀中好好摸摸。
她的施法进程被穗月的抱抱打断了。
此时的南安和穗月都有些小紧张。
猫饭要是把他们视作入侵者,大声叫嚷,或是主动触发警报……
金灿灿的大尾巴在三人视野里一甩,几缕毛发飞扬在半空中。
猫饭迅猛地转身往后跑,让南安试图抱紧他的手扑了个空。
“别!”穗月就差喊出声了。
敏捷的大黄皮子直奔……灶台?
他揭开蒸笼盖,在一片烟雾缭绕中,好似仙人降世。
等南安看清猫饭手捧的东西,他嘴角微微发颤。
煨得软烂入味,色泽红润的牛腩,与绵密翻沙的土豆共一锅,大量裹满了汤汁的豆皮如面条般铺满了边角。
“天气冷的时候,吃牛腩、牛杂锅最香了。”
这是南安和猫饭分享过的“应季”食物。
也是猫饭犒劳寒冬中,外出工作归来的大家,常备的菜色。
当然,给南安的那一份里,猫饭会单独多放许多的豆皮。
“你还记得我们。”
猫饭歪头,明亮的眼睛透着茫然。
南安失笑。
和猫饭“同居”的尼拉尔和老维克多,一个是工作狂,一个是宅男。
没了南安,饭桌上压根不会聊太多工作外的话题。
猫饭压根没办法察觉到异常。
莉涅姆得偿所愿,抱上了崭新的大“抱枕”。
要不是禁止大声喧哗,她已经欢腾地赞叹起猫饭的美妙手感了。
莉涅姆享用猫饭的身体。
穗月摸摸猫饭的脑袋。
南安则是rua着它毛茸茸的爪子。
人均找到了最解压的位置。
“他们都睡了吗?”南安问。
猫饭猛猛点头。
小心翼翼乘坐升降平台来到深洞的底层,穿过层层石门封锁的通道,南安来到了存放里瑟雷斯来信的区域。
见穗月还紧跟在身后,他挥了挥手。
“带莉涅姆先退出去。”
“老东西,你这是?”
南安也不隐瞒:“既然是认知干扰,那就与里瑟雷斯来信有着同样的神魇之力,我想知道,两份力量会以什么形式共同呈现。”
神魇之力,也分强弱高低。
同类型的神魇之力,弱小的会被强大的覆盖。
假设里瑟雷斯来信出现异样,那就能证明,两者在认知改写与污染上性质接近。
南安的时间不多,老维克多很敬业。
为了能最大限度执行他分配的监视信件任务,把休息时间切得零碎,每两个小时就会强制唤醒一次。
老一辈特有的固执与信念感令他能以钢铁般的意志,贯彻始终,雷打不动。
好消息是,从克罗罗矿洞退出的厄鹿很快就会抵达克伦增援,他的苦难日子马上就结束了。
或许是拿里瑟雷斯来信玩火次数太多,巨构魔方已经懒得提高转速提醒南安这很危险。
南安轻笑道:“这是属于脱敏了?”
他拿起实木长桌上横躺的水晶筒,把存放在内的卷轴取出,缓缓摊开……
指尖颤动的频率随着卷轴展开的幅度加剧。
南安喉结蠕动,嘴巴干涩得厉害。
颤抖的瞳孔倒映出了完全空白的里瑟雷斯来信。
一个字符都没有!
“字,字呢?”
那些无法解读、满满当当遍布卷轴每个角落、几乎没有留白的里瑟雷斯语,像是长了翅膀飞走了。
他不敢迟疑,推门而出,冲向通道另一侧。
分开存放的另一份里瑟雷斯来信,同样变成了无字天书。
两份空白卷轴摆在一块,本该萦绕阅读者脑海的嗡鸣与颂唱不复存在。
就在南安捂头试图理清思绪之际,穗月一路小跑过来。
“不是让你离远点吗!”
事涉穗月安全,他的语气很急,这让笨蛋牛牛打了个颤,委屈地嘀咕。
“我只是看到,那边有个房间,好像也摆了差不多的水晶筒子。”
“嗯?”
南安满头疑问地跟随穗月来到了她所说的地方。
标准的水晶圆筒,专门定制用于存放里瑟雷斯来信的容器。
他懵了:“怎么会有,三份?”
出发芒特前,克伦深洞里只存有两份信件……是他不在时候,老维克多他们又接收到了新的“异常”吗?
猫饭协助看风,南安在中枢大厅的神魇收容录入档案里,找到了对应的记录——就在他们离开当天晚上。
和前两份信件如出一辙,由于每次传播都会产生信息失真,第三份里瑟雷斯来信进入克伦深洞时,已经是发现人未知、发现地点模糊、发现时间模棱两可的状态。
一连三份,最近的两份相邻时间不到一个月。
“信使”究竟想要干什么?
包裹着神魇抑制力的手心细致地抓握存放信件的容器,感受不到丝毫神魇之力残余。
这说明,三份信件失踪有一段时间了。
临近老维克多醒来的时间点,南安物归原位,悄咪咪地退回了中枢大厅。
他不是没有想过自曝身份,证明诺拉可能被无形的神魇之力影响了。
可一想到事态可能不受控制,期间任一误会都将导致无法理解的状况加深……
当黑户好过百口莫辩。
临走时,猫饭追了出来。
“不行哦,猫饭你要乖乖在深洞里蹲着。”
猫饭不语,只是把手里木质托盘盛放的牛腩煲往前举了举。
“莉涅姆明白,莉涅姆明白,这是让我们带在路上吃!猫饭可爱,想抱猫饭!”
狠狠揉搓了一把猫饭的尾巴,南安强忍着不舍,接过了美味的牛腩煲,消失在了雪夜微弱的月光中。
身后的脚步声逐渐逼近,猫饭像是个老气横秋的老人家,负手而立,仰头望着未被云朵遮蔽的冷月。
“猫饭?”
睡眼惺忪的老维克多此时惊出了大小眼。
定时醒来准备上岗的他,猛然发现中枢大厅里没有猫饭的身影,又感知到深洞通道里有窸窸窣窣的声响,急忙追了出来。
自从他让猫饭成为了厄鹿吉祥物后,猫饭在克伦深洞高度自由,压根无人管束。
所有人都默认了它不会脱离收容,就连通道内的禁制都在它的活动空间拓展中一条条解开。
从克伦深洞的规章制度看,这毫无疑问是重大的失责,是对整个诺拉的不负责任!
可……它是猫饭唉。
猫饭和其他神魇是不同的!
本以为重大的安全事故在自己的任上发生,心脏几乎停跳的老维克多猛松了一口气。
“什么嘛,你这是在赏月?”
猫饭不语,仍旧望天。
“为什么这附近有肉香味……你还偷吃了东西?”
猫饭沉默。
“好吧,只要你开心,随便了。”老维克多笑着说,“来,摸摸尾巴……舒服了~~~这可是惑鸦老大都不怎么能享受到的待遇啊,他该羡慕我了吧?谁让猫饭更亲我呢,要是没有我,尼拉尔那家伙一辈子都觉得你是个不可接触的危险神魇。”
……
……
天光微亮,混在商队中,三人顺利再次入了城。
酒馆大房,浴室里水流阵阵。
哼着变调小曲的笨蛋牛牛来开了浴室门的一小条缝隙,好让被水声遮蔽的声音传出来。
“所以,你怀疑是那位里瑟雷斯信使干的好事?”
南安没去看浴室半透明的门,淡淡地说:“这是我们仅有的线索,也只能这么猜测了。”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南安叹气。
穗月侧着身子,把头伸了出来,用一只脚在门后抵着门沿。
没等南安说些什么,她似乎脚底打滑,脚尖骤然发力往门上一踢,……
“啪!”
南安活这么久,第一次看到有人对自己施展断头刀的。
被门夹了脑袋的穗月在浴室里“嗷嗷呜呜”了一会,手脚并用爬起来。
“哼,我不要这门了,反正老东西又不是没看过。”
她带着明显的赌气意味,用力把门一推……
“咚!”
湿滑的地面,与猛然用力的上半身。
力是相互作用的,于是南安又见证了穗月摔出了标准的土下座……
幸好牛角没有戳入地面,否则他又要再一次见证穗月化身独角仙和大地角力了。
她真是个天才小品演员。
不需要夸张做作的表演,只需将生活中的自己搬上舞台,就能给所有人带来快乐。
幽默牛牛。
“喂,还不起来吗,你打算这么趴在那请我欣赏牛牛出浴图多久?”南安给莉涅姆打理着头发,时不时回头瞟一眼,“莉涅姆都笑话你了。”
“莉涅姆不会笑话穗月姐姐的!”莉涅姆阻止了嘴替,猛猛摇头。
“呜呜呜……老东西真狠心,我都摔成这样了,都不过来看望一下,只会嘲笑……”
“反正你身体很结实,抗摔抗打。”
穗月擦拭着湿漉漉的身体,裹着一条浴巾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她示威似地走到南安身后,确认不会影响到莉涅姆,使劲地抖落身体上的水珠。
“你是小孩子吗?还是属狗的?”南安被气笑了。
“要是头发长点,还能增加更多水分,可惜了。”
那还是别可惜了,南安觉得穗月最大的优势就是假小子,要是换一头长发,那欣赏起来就没那味了。
看着莉涅姆的发丝在南安的手里翻飞,穗月忽然惊诧了起来。
“唔?老东西你绑头发的手法,好熟练啊……为什么会这么熟练啊!”
“哦,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南安耸耸肩,“也许是肌肉记忆,大概以前就是这么给索丽莎捣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