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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6 节

第204章 她不是小孩子

旧日回响 · 糯米滋海豹 · 4,034 字

  蝶视从善如流,秒变猫饭使劲摇晃尾巴。

  客户至上!

  南安把手掌伸出,黑纸悬浮。

  “或许你能告诉我这是什么?”

  嬉皮笑脸的恶魔忽然平抑下上扬的嘴角,视线在黑纸与南安之间来回扫动。

  南安又说:“要开价对吗?规矩我懂,说吧,想要多少水果。”

  蝶视仍旧没有回应,这让他眉头微蹙。

  “我买不起?”

  蝶视摇头:“是我们对此一无所知。”

  不久前还昏昏沉沉的穗月,此刻正扒在蝶视的圆桌旁猛猛往嘴里塞水果。

  听见她的答复,不解地仰头:“黑雾内的一切知识都有价码,这可是你说的。”

  蝶视笑而不语。

  南安从她的反应品出了什么,打断了穗月的追问。

  “我明白了。”

  “你又明白什么了?”穗月茫然,“恶魔白吃这么多愿力,居然还有答不上来的知识,好逊。”

  蝶视拍了拍毛茸茸的小手,流水铸成的镜面浮于两人身前。

  “作为无法回答的歉意,请允许我向南安阁下展示你未曾留意到的一点小小细节。”

  目光穿透镜面,南安眉头微蹙。

  凌乱复杂的城邦布局……这不是芒特吗?

  穗月嘀咕:“感觉有哪不对……嘶,黑雾呢?黑雾哪去了!”

  笼罩芒特的朦胧荡然无存,那股阻挡人仰头将天空望得澄澈真切的毛玻璃感不复存在。

  澄澈迷人的碧蓝再现天穹。

  南安猛回头,用质询的目光紧盯蝶视。

  “没有任何修饰,这就是此时此刻芒特的现状。”

  “什么时候?”南安问。

  “你们穿越传送门回来的同一时间。”蝶视说,“这片地区,暂时脱离恶魔的服务范围了。”

  恶魔交易时严谨的态度与用词,让南安印象深刻。

  “暂时”,出现在这里,算是十分微妙的措辞。

  他捏紧了手中的黑纸,任由那股仿佛被黑雾缠绕的黏稠触感在指尖盘桓。

  再度抬起头,南安与蝶视相视无言。

  南安先笑出了声:“如果没有任何意外,以后我的愿力都会向你提供。”

  “只要我不变成索丽莎?”

  “最好我身边的人都在禁止变形名单上。”

  “了解。”蝶视开心地搓手手。

  维护大客户的小手段,收获了丰厚的回报。

  蝶视没有玩弄人心的恶趣味,但对于揣摩人心却有着独到的见解——变成索丽莎是个败笔,但谁又能阻止她第二次揣摩直击好球区呢?

  这并不违反恶魔交易的规则,充其量只是一份交易时附赠的茶水甜点或是售后服务。

  客户购买了恶魔专列传送,离开后想回头看一眼,多大的事呢?

  替恶魔毁灭哀泣迷雾的优质客户,一切都是他应得的。

  南安小心翼翼收起黑纸。

  经过蝶视的侧面确认,此前的不少猜想得到了串联与验证。

  “穗月,我们走。”

  荔枝龙眼吃到爽的穗月茫然了,几乎和蝶视一样脱口而出。

  “这么快?”

  “莉涅姆还在等我们。”南安说,“她还不知道哀泣迷雾暴毙的好消息,该回去给她一个惊喜了。”

  穗月连吃带拿,又拍了拍蝶视。

  “变几个榴莲菠萝进来,我带给莉涅姆尝鲜,快点快点!”

  蝶视嘴巴微张,她本想跟南安说两句悄悄话,却被笨蛋牛牛突然打断了。

  给这贪吃的家伙塞满背包时,南安已经先行一步踏入了藤壶巨鲸的深渊巨口。

  眼睁睁看着藤壶巨鲸把两人都送离恶魔领域,蝶视哑然失笑。

  她抱起猫饭同款大尾巴,搁在手心细细揉搓。

  “也太急切了……这可不是我不想做交易哦~~~”

  恶魔无法离开恶魔领域,主动找上客户交流。

  南安离开恶魔领域的那一刻,蝶视也只能祈祷他能安然挺过即将到来的风暴了。

  她坐在黄金马桶上,晃荡着够不着地面的小短腿,身后的环境再度替换为摩天大楼的都市风格。

  背靠霓虹,蝶视向着空中伸手,小巧精致的金色铃铛落于她手。

  “铃铃铃~~~”

  “铃铃铃~~~”

  悦耳悠扬的铃声回荡在寂静的现代风建筑群中。

  一连晃动了十几秒,蝶视的黄金马桶前,猩红的裂隙“倏”地裂开。

  暗红色的巨镰翻滚落地。

  “真吵啊。”来人语气不耐。

  “好久不见,【巢】。”

  巨镰模样的巢睁开了位于镰刀弯刃内的大眼,微微眯着。

  眼神算不上友善,带着显而易见的侵略性。

  蝶视满不在乎地拍了拍手,变出了一桌……水果。

  猕猴桃、榴莲、香蕉。

  她挑选的都是先前招待过巢一次的类型。

  南安与她交易的其他新水果,一个没有。

  恶魔的知识迟早会互通。

  但在那一天到来前,其他恶魔能否获取新知识,取决于拥有者是否愿意被复制。

  蝶视慷慨,却也抠门。

  “还是这三样。”巢轻哼。

  “16年前大家都吃到了大餐,我却没有唉。”

  巢化身一只橘猫跳上餐桌。

  对蝶视的针锋相对,它没有继续对线的想法。

  虚不受补的恶魔一族,16年前迎来了一位最富有的客人。

  在那份里欧德家族的生育针对计划中,几乎所有诺拉大恶魔都享受到了愿力。

  除了蝶视。

  “那是你自己不要的。”

  “哀泣迷雾是我们的天敌,我可不想被它堵在门口杀。”蝶视说,“因为它,我们的小恶魔数量越来越少,就连南安都是依靠水牛的牛皮才找到了恶魔空间,引导一团糟了!”

  “那只是交易。”

  “恶魔是不能选择交易对象吗?”

  橘猫【巢】把头埋在榴莲里一顿乱啃:“有优质客户的人,说话语气就是与众不同……行了,你吵醒我应该不是为了单纯地炫耀吧?”

  蝶视拿出龙眼荔枝,自己剥着吃。

  发现巢的大眼珠子直愣愣盯着新水果,她得意地哼哼。

  “我帮你们善后了。”

  “善后?”巢反应迅速,激动地像是招财猫直立站起,“他干掉了哀泣迷雾?”

  “对。”

  “怎么会?”巢不敢置信,“越靠近本体,它生成恶念的速度越快……人偶还是灵体?”

  “灵体……但作用也只是帮助索敌和干扰,完成最后一击的还是他们。”蝶视说,“神魇抑制力对哀泣迷雾足够致命,它没有第二次机会。”

  巢刚想说话,却愣了神。

  脑海里像是起了雾,想好的词句被遮掩,到了嘴边被重新打乱,好一会,它才再次理清了顺序。

  它的反应,蝶视尽收眼底,默默叹了口气。

  这才是她请客吃饭的真实原因。

  “南安啊,但愿你能意识到不对吧。”

  ……

  ……

  进入恶魔领域的地方离莉涅姆主塔不算远,经历了芒特之行,南安和穗月都归心似箭。

  经历了一场邪门的战斗,他们迫切需要一个温暖的港湾缓缓。

  只有南安明白,解决哀泣迷雾看似云淡风轻,实则汗流浃背,命悬一线。

  恶念实体指数暴增的那一刻,他脑海里已经全是翻车的应急预案了。

  尽管战前布置时就明确了穗月打出致胜一击,他做诱饵的思路。

  可临到执行,仍要面对哀泣迷雾不上钩的可能性。

  即便上钩了,1翻2,2翻4,4翻8……这可不在他的预料之内。

  从未有人接近哀泣迷雾本体,也就不存在有人知道哀泣迷雾还有绝活。

  确实有赌的成分,好在是赢了。

  主塔四周没有异样,先前击杀的尸体也被冻成了尸山,垒在主塔不远处。

  静悄悄的。

  推测莉涅姆仍在梦中戒备,防止哀泣迷雾杀个回马枪,两人蹑手蹑脚来到了她的寝室。

  不出意外,莉涅姆手抱膝盖,头紧紧埋了进去,蜷缩得像个球。

  经典莉涅姆入梦姿势。

  从小到大都是这么入睡,已经难以更改。

  也只有南安和穗月来照顾时,完全安心的她才会一改独自一人时的瑟缩,选择把牛牛当作抱枕靠着。

  只可惜,穗月不是人。

  她豪迈的睡姿配上梦中依旧多动的特性,不止一次把莉涅姆当成了球踹下床。

  莉涅姆被踹翻依旧保持深度睡眠的本事,让南安啧啧称奇。

  换作是他,至少要起来把牛牛绑起来,或者压制一顿,才能消气入眠。

  上楼时,两人路过厨房顺带着瞟了眼。

  莉涅姆为无脸血肉留下的“贡品”,被吃得干干净净。

  两人的相处一如既往地和谐。

  尽管无脸血肉从未用肢体、语言等方式表达过对南安提案的赞成,可实际行动上,它显然默许了这份交易。

  “它去哪了?”穗月四下张望,又打开了窗俯身观察,“没见到啊。”

  南安双手握紧莉涅姆纤细的腰肢,把她抱了起来——这样都还能熟睡,好夸张的睡眠质量。

  他提醒:“你要不要抬头看看?”

  穗月视线好奇地上瞟……

  “噫!”

  无脸血肉化身的大“肉丸”黏连在寝室天花板上,一动不动。

  “还真是认真地在保护莉涅姆……”穗月摸了摸胸口。

  即便有南安提醒,骤然在黑暗中窥见这么一大团玩意,难免心肺骤停。

  “不对,认知干扰呢?”

  南安头也不抬:“大概是自我克制的结果吧,之前就感受到了,靠近它耳鸣的强度在下降。”

  “老东西说这话还真是云淡风轻啊,像是预见了一切。”

  “别说怪话了,要不要抱。”南安举着瘫软如面条的莉涅姆,笑呵呵地端详着她可爱的睡颜,“睡着时候,尾巴是直挺挺坠地的,很好玩。”

  “噫,老东西捉弄小孩子。”

  “她马上17岁,可不是小孩子了。”

  “分明就只是个小孩子!”穗月坚持。

  “看来你不想试试,那我喊醒她了。”

  “别!”

  口嫌体正直的穗月乐呵呵地接过了玩偶般的莉涅姆。

  熟睡的莉涅姆还会淌口水,甚至伸出舌头舔舔嘴角……这是梦到什么好吃的了?

  “穗月,嘿嘿嘿……角……竹笋……”

  “?”

  “?”

  南安摸着下巴,仔细端详穗月新生的大角。

  玉白色,一手长,确实越看越有食欲……哦,是指看上去像笋,感觉吃起来口感很好。

  穗月红了脸:“不许在梦里欺负人家的角!”

  南安叹气:“怎么跟小孩子的梦较真啊。”

  “马上17岁了,她才不是小孩子呢!”

  有些人甚至无法共情几秒前的自己。

  在南安穗月的轻轻摇晃中,睡眼朦胧的莉涅姆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她花了几秒才认清近在咫尺的两人。

  “哇!”

  莉涅姆撞在南安怀里,一只手拽着穗月的衣角,嗷嗷地往上蹭。

  穗月叹气,斜了南安一眼,好像在说,“你看果然就是个孩子吧?”

  “赢了对吧?大家都没事,坏坏的雾气一定是完蛋了!”

  南安本想吓唬一下莉涅姆,但想到这么干未免太坏心眼,索性作罢。

  老老实实说明了战果,莉涅姆出乎意料地没有表现出更兴奋的举动。

  晶莹的泪珠不断地从她的眼角往外涌。

  莉涅姆说不出话,也没有嚎哭出声,只是一个劲地流眼泪。

  一边擦,一边流。

  直至穗月拿出床边的手帕给她擦拭,莉涅姆才像是回过神,径直倒在了她的怀里。

  “结束了,对吗?”

  南安点头。

  在瓦赫迪恩的教导下,莉涅姆成长为了无比正直的孩子。

  以拯救世界,阻挡入侵为使命的她,从有意识起,就在与哀泣迷雾对抗。

  谁都无法战胜谁。

  莉涅姆只是心思单纯,但并不傻。

  她早就意识到了无限平局意味着什么——她也许需要30年的时间去限制哀泣迷雾。

  可等她30岁后,又有谁能来接替她抵挡坏坏的雾气呢?

  没有人。

  假如诺拉无人能替代……她真的该离开高塔吗?

  莉涅姆已有觉悟,即便无法离开高塔,也要把哀泣迷雾锁进牢笼!

  “别哭,别哭。”不会哄人的穗月只能来回复读几个字。

  南安不同,他揉了揉莉涅姆的脑袋。

  “别听穗月的,要是觉得委屈、开心,那就随便哭,你应得的。”

  “都结束了,之后我就带你离开高塔,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莉涅姆抽泣着问:“叔叔会同意吗?”

  南安笑了:“他估计没理由拒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