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遗忘？

　　踏上芒特土地，找到哀泣迷雾，干掉它。

　　如果把此行任务简单分为三步，那么最简单的第一阶段已经结束了。

　　哀泣迷雾本体是什么？

　　水果恶魔两手一摊，无能为力。

　　知道答案，奈何解答这个问题所要付出的愿力能把她撑爆。

　　南安给得起，她受不起，强行交易只会两眼翻白满地蛄蛹。

　　南安曾怀疑这是蝶视绑定客户，加强养成意愿的小把戏。

　　但对方冒着损失唯一优质客户的风险，直到出发也没有改口，又打消了他的疑虑——不用多做揣摩了，真的只是蝶视太菜，虚不受补。

　　哀泣迷雾可以是任何东西，穗月刚刚踢飞的石子也有概率是它的本体。

　　踏入城区范围，举目皆敌，遍地红名。

　　“所以，它已经意识到了？”

　　笨蛋牛牛说这话时咽了口唾沫，警惕瑟缩的神情像是突然发现周围的草丛和树木会开口说话。

　　“指望它一无所知本就不现实，能安安稳稳缩圈锁定在内外城，够幸运了。”南安笑搓牛头，“场外援助该上线了。”

　　话音落，他的思绪浸入意识深处。

　　确认莉涅姆也能看见魔方后，本该属于南安与穗月的意识空间里，就多出了新的常驻嘉宾。

　　她和南安没有任何绑定关系，细究起来，几乎是莉涅姆自行寻找到了他们，主动撬开了大门。

　　核心诉求也只有一点——带我玩。

　　以局域网举例，莉涅姆是在不知晓IP地址，不知道密码的情况下实现的撬锁登陆。

　　联想到来时路上穗月说的话……

　　“难道莉涅姆真是我原本的召唤师？穗月是个牛头人？”

　　由此展开，倒是能解答不少南安一直以来的困惑。

　　比方说，南安所有的魔力都源自穗月，是她先向召唤仪式输送了魔力，才补全了他在人世间行走的躯壳。

　　而莉涅姆，居然可以绕过穗月，单独与他建立“聊天室”，不受穗月魔力的监管。

　　此时此刻，南安呼唤莉涅姆的声音，穗月一无所知，更无法参与。

　　假设他不主动拉穗月这位魔力供给者一把，她这个群主甚至不知道管理员背着自己组建隐秘小团体了。

　　可惜穗月的脑袋不足以让她想通这其中的神奇之处，她就像个吃瓜的猹，被南安分享小群就乐呵呵地加了进来。

　　呼唤莉涅姆的名字好一会，一开始还细声细语的南安，开始困惑地拔高了音量。

　　无人应答？

　　这也太不寻常了。

　　对哀泣迷雾的攻势需要从两个方向一同发起，才能生效，莉涅姆的支援必不可少。

　　临近出发前，南安耐心地叮嘱了诸多细节，让她时刻留意私信。

　　以莉涅姆的乖孩子属性，压根不存在化身鸽子“咕咕咕”的可能。

　　意识空间泛起一阵涟漪。

　　莉涅姆的身影由虚化实，显现在两人面前，

　　可奇怪的是，见到南安穗月，莉涅姆却一反常态地淡漠与疏离。

　　以往每次相遇，细长的龙尾总会化身螺旋桨，欢快如狗子飞速旋转。

　　此刻那条会说话的尾巴却蔫巴巴地贴在地上，一路拖曳。

　　“莉涅姆？”

　　直觉告诉南安，遥远的主塔发生了什么，他咽了口唾沫，细声细语地再次呼唤她的名字。

　　像是把孩子的魂喊回了体内，莉涅姆娇俏却一反常态淡漠的脸上浮现起了……茫然？

　　“南安……是南安吗？”

　　“你是……穗月姐。”

　　即便迟钝如牛牛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莉涅姆……莉涅姆记得。”

　　她的声音随着复述笃定了几分，但也透出更深的迷茫。

　　“莉涅姆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必须做……有人在等莉涅姆。”

　　她能感觉到脑海里有一片地方忽然变得很空。

　　那里原本放着什么东西，每天路过都会看一眼。

　　现在那里只剩下一个浅浅的凹痕，像一件被搬走太久的家具在地毯上留下的压印。

　　她分明知道那里曾经有东西，但……无论怎么努力去辨认，都只能看见那片空白的轮廓。

　　“很重要的人。”莉涅姆声音比方才更轻了，像是怕说错什么，“莉涅姆记得……要配合，要听话……要在正确的时间……帮忙？”

　　忽地一瞬，似乎被云雾遮掩去的光再度出现在她的眼里。

　　像是突破迷障，她欣喜地狂喊。

　　“南安，穗月！”

　　龙尾飞速转圈，欢快的狗狗直扑南安的怀抱，把他撞翻在地。

　　反应正确，这才是莉涅姆该有的神态，她失去的情感瞬间归位。

　　南安抱起她，小心翼翼试探：“莉涅姆还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呃……不是南安告诉莉涅姆，要在接到你的信息后迅速回应，做好离开高塔吸引哀泣迷雾的准备吗？”莉涅姆歪头，不解地眨巴着眼睛，“我有乖乖地等待哦。”

　　南安与穗月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把刚刚发生的异常咽下了肚子。

　　当务之急仍是解决哀泣迷雾，离奇的变故说出来也只会影响莉涅姆的状态。

　　“记住，只是去引诱迷雾，只要它想袭击高塔就已经成功了，千万不要冒出为我们分担压力的念头，做奇怪的操作。”

　　南安必须再唠叨一遍。

　　瓦赫迪恩亏欠的十余年光阴，由他们的许诺补全，且一点点地在为莉涅姆的生活带去变化。

　　看得见的愉悦与快乐，与记事起枯燥灰白的人生对比强烈。

　　他们两人，已经取代了家族，成为莉涅姆人生中最重要的人。

　　以莉涅姆的性格，南安毫不怀疑她会为了他们去死。

　　毕竟瓦赫迪恩培养时，就有意塑造了她独特的生死观，这是南安一时半会无法纠正。

　　与莉涅姆抱抱分别，目送她远去，两人的视线再度交织在了一块。

　　“老东西……”穗月欲言又止。

　　“看样子，莉涅姆那边有脏东西。”南安神情严肃，“暂时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力量在生效……又或者是我多虑了，毕竟瓦赫迪恩也说过，抵抗哀泣迷雾后，莉涅姆的意识会出现短暂的迷离……”

　　“那我们现在？”

　　“来都来了，按原定计划行动吧。”南安叹气，“总不能到了这里还退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