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我全都要

　　血肉魔方附体，嗜血的猩红萦绕蝇雾。

　　“去！”

　　南安负责看上去相对更危险的大型电视，穗月负责截断电视机小朋友的行进路线。

　　截中间，打两边。

　　蝇雾的嗡鸣让电视机神魇纷纷侧身，五光十色的屏幕播放着同一个画面——骑着飞龙的金发魔女圣诞老人般为家家户户投递货物。

　　还是动画？

　　这是什么神魇启蒙必修内容吗？

　　蝇雾化身的黑云压顶，穿梭电视机神魇的队列而过，将一字长蛇阵从中截断。

　　浓重的血气在屏幕前拖出一道道猩红的划痕，屏幕上的魔女与飞龙在干扰下剧烈闪烁，横纹撕裂与雪花点交替闪烁。

　　“金属化。”

　　“元素驱动·风”

　　以电源线衔接的两台电视机神魇，猝不及防被人型大运径直碾过，屏幕凹陷，倒飞而出。

　　两台电视机在空中翻滚了数圈，砸穿了一栋废墟的半截残墙，碎砖与玻璃屑如雨点般簌簌落下。

　　南安冲锋过程顺手拐带了一台大屁股电视，双臂发力，紧紧将它挤压向身旁街道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墙体。

　　电视机与砖石刮擦，一路火花带闪电。

　　墙体倒塌，电视机屏幕密布雪花纹，直冒黑烟。

　　“滋滋滋~~~”

　　令人烦躁的底噪声从两侧扬声器渗出，屏幕表面光芒大盛，惨白的光柱直照南安面门。

　　这招南安领教过，当初尼拉尔就是这么被吞入电视机屏幕。

　　“可惜，对我不管用。”

　　他急刹，在石板路面上划出拖着尾音的尖啸，碎石飞溅而出。

　　路面上被犁出深可见土的沟壑，南安借着刹车积聚的弹力蹬地而起，爆炸性的力量瞬间释放，脚下的地面被蹬出环形的裂纹。

　　“嘭！”

　　穗月只听见一声爆鸣，那声音震得她牛角上的榴莲壳碎片轻轻弹跳了一下。

　　随即是一连串玻璃破碎的脆响。

　　再回过头时，十多台电视机，竟然只剩下两三台还能平稳站立。

　　南安将电视机神魇残骸高举过头顶，猛砸向另一台屏幕直泛雪花的电视机，再一脚踹碎躺在地上冒烟直颤的另一台……

　　穗月惊讶地发现，老东西又变强了！

　　“别看我，专心你的战斗！”

　　南安呵斥着，右拳凶猛出击，打碎身下的电视机屏幕，从中攥出了一大把活似肠子，盘根错节，滋滋冒着电星的管线。

　　它们在被他扯出屏幕的瞬间仍在不断蠕动，像被从腹腔中拽出的脏器。

　　随着南安手心冒出炽焰，如蚯蚓般蠕动的管线化为灰烬碎落一地。

　　有了先前的经验，对付电视机神魇，他毫无心理压力。

　　把人吃进屏幕、类瞬间传送的力量，这就是它目前展现出的奇异之处。

　　“只是这些，可没法阻止我。”

　　南安战斗时再度感觉到了，那从灵魂深处泛起的愉悦感。

　　杀戮能让英灵的他感受到愉悦。

　　屠戮神魇时，这种快感带着难以言喻的亢奋蔓延全身，令他的身体不住地颤抖着。

　　光是为了追逐这份源源不断的愉悦，就能让人痴迷沉醉。

　　两台大屁股电视机挥动电源线尾巴，爆散开一片浅蓝色，噼啪作闪的电气云，短暂遮蔽了南安的视野。

　　他本以为对方是想要从云雾中突袭，便随手拍出一阵疾风，驱散了这份令人发笑的小把戏。

　　大屁股电视不进反退，来到了宽屏液晶电视两侧。

　　这台最奇特的神魇，刚刚既没有受到蝇雾的血气干扰，战斗过程中也全程保持着岿然不动的姿态。

　　此时直面南安的它，画面中更是没有横纹与雪花，与身旁两台狼狈逃窜的同类格格不入。

　　南安感觉像是穿越回了故乡，惬意地躺在客厅沙发上。

　　不远处的电视屏幕上，魔女与飞龙从未如此清晰。

　　她的发丝纤毫毕现，飞龙翼膜上脉络被精细地勾勒出来，动作流畅到不再像动画，更像一扇通向某处的窗户。

　　何等奢侈的手绘作画，细腻的绘风看一眼就能让人感觉到经费在燃烧。

　　仅凭此刻的画面，哪怕只是一个预告，都足以让人在没开播前为它预订当季霸权动画，开始社区经典的吹死婊活模式。

　　当屏幕中的魔女与飞龙缓缓转动身体，面朝南安时，那不断放大的脸部特写，更是将那份精致动人突显得淋漓尽致。

　　魔女抬起手臂，轻轻拍了拍飞龙的后颈，飞龙的喉咙深处亮起一团幽蓝色的光。

　　原本仅仅只是纸片人的她，仿佛活了……

　　穿过屏幕表面，龙息喷涌而出！

　　“什么！”

　　南安惊讶着，快速应变。

　　双手向前一撑，湛蓝的水幕瞬间成型。

　　龙息接触水流屏障刹那，灼热感透过厚重的水元素直抵南安的手心。

　　流水沸腾，蒸汽四溢，模糊了视野。

　　“元素驱动·火！”

　　南安身体轮廓被火焰勾勒，他主动取消屏障，转而用肉身硬接龙息，溅射出的能量碎屑在空气中拖出一道道细如发丝的金色尾迹。

　　任何曜鸮成员看到这一幕，都会怀疑南安疯了。

　　他们从未见过谁的打法这么激进！

　　持续三秒的炽热龙息终止，飞龙振翅，翼尖触及屏幕边框的瞬间，边框泛起阵阵涟漪。

　　它与魔女一同突破了屏幕，迈入现实。

　　魔女骑在龙背上，兜帽在突破屏幕时被掀起，露出下方那张过于完美的人类的面容。

　　“南安！”穗月再次留意到了身后的状况。

　　“专心你的战斗。”

　　“可……我已经解决了。”

　　“那也别来帮忙！”

　　南安体表的火光被幽邃的阴影吞噬掉火舌，逐渐熄灭，身体轮廓在暗影中逐渐模糊。

　　元素驱动·暗。

　　魔女抬起右手，术法力量凝聚于魔杖尖端。

　　飞龙吸气，喉间耀眼夺目。

　　穗月的视野中，南安消失了。

　　没有任何魔力波动的余韵可供追踪，他远比魔力释放逸散出余烬的速度还快！

　　看见一道模糊的暗色残影从南安原本站立的位置拔地而起，已是穗月的视力极限。

　　飞龙的首级从脖颈上滑落，身体本能维持着振翅的姿势。

　　魔女施法的右手从腕部齐根断开。

　　断手仍握着那柄魔杖，旋转着飞向半空，杖头晶石中的术式尚未完成便失去了约束，在空中炸开成一团绚烂的暗紫色烟花。

　　飞龙尸身坠落，在她来得及在空中调转身体之前，暗影已掠至她的身后。

　　南安踩上了她的后脑勺，将全身重量施加而上，一同加速坠落。

　　轰然巨响在街道上炸开，以撞击点为中心，裂隙纹路向四周扩散。

　　冲击波将废墟上灰尘砖石卷飞到半空中。

　　魔女的身体已爆散成一团荧蓝色的光，无数细小的光粒从坑底缓缓升起，随着土黄色的尘雾归于无形。

　　“呃……”穗月感觉有什么东西堵塞了自己的喉咙。

　　她原以为南安陷入了劣势，需要僚机支援。

　　原来不是吗？

　　她对“贪多嚼不烂”这句话，忽然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南安分明教学时展示过很多花里胡哨的魔法，可实战中却一次也没见过。

　　宽屏液晶电视屏幕急速闪烁，又有新的画面生成了。

　　这回南安没给机会，沿着一路神魇尸体投下的阴影潜伏前进，冷不防暴起，以掌为刀，沿着液晶电视中轴线一刀两断。

　　在拔出了另外两台大屁股电视的管线，令它们燃起熊熊大火后，南安也在液晶电视碎裂的躯壳中，看到了想要的东西。

　　一枚巴掌大小的神魇碎片。

　　攥在手心，任由巨构魔方将其引导进入意识空间，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将涌动的杀戮欲望平息下去。

　　此前巨构魔方没有诞下小魔方备用，也不知道直接净化，能否解析出同款召唤能力。

　　穗月咽了口唾沫，小碎步挪到南安身旁。

　　“刚，刚才……你的气势，好足，什么时候又偷偷变强了？”

　　“变强吗？”南安笑了。

　　非要说，可能是刚才比较激动？

　　电视机神魇，竟然能让屏幕里的画面活过来发动攻击，这还是首次目击到的能力。

　　有点意思。

　　它接受定制吗？

　　南安这里有不少小巧思想要实现。

　　一想到那宽泛的应用场景，他就情不自禁地心头火热。

　　挨个将电视机神魇残骸点燃，南安来到了穗月战斗的另一侧战场。

　　小型电视机神魇，大多只有手机和平板大小，之于成年个体，它们的体型就像蟑螂一样。

　　这也让穗月消灭它们没费太大力气——真有蟑螂，穗月也是举起拖鞋猛击不怕爆浆的狠人。

　　唯一稍微费了点功夫的，当属南安漏掉了两台大体型电视机神魇。

　　一台屏幕上留下了触目惊心的大洞与灼烧痕迹。

　　另一台，坚硬的金属外壳上留下横七竖八地切割纹路，创口直击屏幕内的显像管，一击就毁掉了它吃人的能力。

　　南安问穗月：“感觉如何？”

　　穗月搓了搓手，拍打掉附着在蜜色皮肤上的灰尘。

　　“打法确实很适合我，命中率绝对有保证。”

　　从两人第一次认识起，南安就对穗月那逆天的施法命中率有了深刻的认知。

　　寄希望于她用各种邪门摇花手手法，靠玄学把命中率拉升到7成不太现实。

　　实战中可没有那么多时间等她校准弹道、仔细瞄准。

　　深思熟虑，南安为她选择了另一条路。

　　“为你的拳头附着上元素属性攻击，打近战吧。”

　　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动脑，见到敌人就出手。

　　近战如果还能打偏，穗月距离退出诺拉OL也不远了。

　　这套打法与她的契合度接近百分百。

　　他不止一次听到穗月在练习打假人时发出雀跃的欢呼声。

　　因为过于契合，她展现出了惊人的举一反三能力。

　　很快就无师自通了左手闪电拳右手炎拳的神秘小套路……南安本想当做进阶知识教导的内容，居然让穗月自学进阶了？

　　为了不让穗月有课程空置期，南安索性拿出了凝聚魔力为光轮碾在别人脑门上的小套路。

　　前者诺拉本地人还见过，无非是元素战法嘛，魔武者的最爱。

　　后者就纯是南安作为穿越者带来的巧思了。

　　穗月也是吃这口的，暴力切割假人居然能发出爽朗的笑声，并不断称赞南安教得好，她想要的就是这个……

　　不过大概是穗月的魔力基础稍微有些差，她的魔力光轮明显不是一击破防，而是多次累积的结果。

　　有台电视机死法堪比凌迟了。

　　“老东西，我感觉身体好轻快啊，魔力在我耳朵边嗡鸣的声音也好清晰。”

　　南安二话不说，大手罩住笨蛋牛牛的面门。

　　“干，干嘛？”

　　南安不语，认真感受着周围魔力随着穗月吸纳后形成的涡旋。

　　“不容易啊……你进阶了。”

　　“唉？”穗月愣了，用手拍打着胸腹，又摸了摸脸颊，“我怎么感觉不到？”

　　“坐下，休息一会，进阶的余韵你可能需要享受一会。”

　　“享受？”

　　被南安的大手强制性合上双眼，闭上叽叽喳喳的嘴，好一会，穗月才意识到老东西指的是什么。

　　魔力如流水般流淌而过，形成窸窣的杂音。

　　身体不断吸收吐纳魔力，充盈躯壳泛起的余韵，令她通过魔力感知四周的力量完全紊乱了。

　　“别急，这是你从一窍不通的学徒迈向更高层次的必经之路。”南安安抚道，“沉下心，感受魔力的轨迹，让你的身体将它适应……这对每个魔法师而言，是一生中为数不多聆听到魔力回响的机会。”

　　“为数不多吗？”穗月迷离地喃喃。

　　“对，除非你晋升到高阶，否则，身体适应魔力容量提升的共鸣，大概只有两三次。”南安微笑着为穗月理了理凌乱的发丝，温柔地说，“大多数人，一生都到不了高阶。”

　　“那我……”

　　“我一定会让你成为高阶魔法师的。”南安轻轻揉搓穗月的大角，又握住她的手，“当年书呆子教过我什么，我就会教你什么。”

　　“不行……”

　　“嗯？”

　　“要教得比书呆子更多。”

　　南安莞尔：“前提是你能学进去，难道你的愿望不是跟在我身边，吃吃喝喝？”

　　“才不要做选择，老东西的东西，我全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