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水果恶魔

　　蝶视就这么托着腮，笑意盈盈地紧盯着南安的双眼。

　　外表是猫饭同款，内里却是个恶魔……

　　“别的先不谈，你给我变回来！”

　　“变回来？”蝶视轻笑，“只要你希望，我可以是任何模样，还是说……你其实很喜欢之前那魅惑的造型？”

　　“至少它不会污染我记忆里猫饭的形象。”

　　“是是是，客户至上。”蝶视轻打响指，蜕变为先前妖娆的成女形态，“顺带一说，接下来的内容，需要付费才能解锁哦。”

　　猜到里欧德家族的秘密价格高昂，南安事先筛选出了10份水果信息，以作备用。

　　恶魔获得信息，黑雾即能了解一个全新的事物，使神魇生成的可能性增加。

　　交易时采取知识与信息为货币，等同于资敌，无非危害大小

　　这是把不得不用的双刃剑，许多信息光靠人力探索，时间成本巨大，代价也不成比例。

　　即便可能在未来某一刻成为绊自己一脚的深坑，南安权衡利弊后，也只能上了——至少食物类的信息，不那么容易异变成高危神魇源头。

　　得到预期报价的蝶视满意地抬起右手，向前轻轻一挥。

　　银白色的光芒从她指尖滑落，在半空中铺展开来，像被月光浸透的泉水从无形的泉眼中汩汩涌出，最终凝聚成一面与她等身高的镜子，镜面澄澈得近乎不存在。

　　蝶视轻击镜面，蝶形的水沫翩翩而出，萦绕南安起舞。

　　“来吧，抓住他，把你准备好的知识托付出来。”

　　交易规格提升，是因为这次内容价值更高，还是蝶视实力突进后的新把戏呢？

　　南安牵引着水沫蝴蝶落入手心，隐约能感觉到意识之外游离着空洞的载体。

　　沿着心念所感，水蜜桃的信息钻了过去。

　　随着南安松开手心，水沫蝴蝶反身飞向蝶视。

　　“放心，它做不到窥探人心，我们恶魔只取交易所需……怎么又是水果！”

　　蝶视一脸别扭。

　　她原以为之前的交易，就已经是南安的水果储备极限，如今又来了，还是全新未知的品种。

　　一手水沫蝴蝶，一手虚握，水蜜桃的虚影逐渐凝实。

　　南安主动上前接过桃子，一口咬下，随手递给身旁的穗月，让馋坏的她吭哧吭哧啃了起来。

　　随着进食步骤的完成，水蜜桃的具体滋味也与蝶视共感，她闭上双眼仔细回味着口腔里弥漫开的滋味，下意识舔了舔唇。

　　南安知道，此刻开始，诺拉黑雾中将多出一种名为水蜜桃的异世界特产。

　　至于会以何种方式出现，就不得而知了。

　　“还行，但比起交易价值，还是不够。”

　　蝶视的回答让南安基本摸清了水果交易的一大重要机制。

　　他提供的信息肯定做不到学术层面的详细，这本就不是他的专业内容。

　　因此恶魔们真正在意，并依托于南安将它复现的环节，就是最后的食用。

　　这是通过汲取南安相应记忆获取的真实细节。

　　如何生长、以何种方式开花结果，过程不重要。

　　机制摸清，那许多他吃过，却了解稀少的水果，也能被搬上交易的舞台了。

　　黑雾以什么方式将它们复现，那是黑雾该思考的事。

　　恶魔的力量也有上限，面对来自异世界的知识，他们根本不具备筛选鉴定的资格，只能被迫接受。

　　换而言之，恶魔眼中的他，近乎于造物主，硬生生在诺拉空白的画纸上描绘出了此世难以理解的事物。

　　想到这，南安嘴角上扬。

　　“好啊，这里还有。”

　　猕猴桃、三华李也随着水沫蝴蝶抵达蝶视手中。

　　“还有水果？！”

　　蝶视营业性的微笑垮掉了，挤出大小眼，直愣愣盯着南安。

　　“这世界上难道还有一处世外净土，没被黑雾吞噬，南安你就来自那？”

　　“谁知道呢？”南安努力绷紧嘴角。

　　穗月催促：“赶紧验货，我等着吃呢。”

　　蝶视脸皮直抽抽，将猕猴桃跟三华李化虚为实，一边跟南安共感享受着那从未品鉴过的美妙风味，一边觉得嘴唇涩得厉害。

　　“还是不够……”

　　不需要她操作，南安抓住水沫蝴蝶，粗暴地把先前鲜血银盆里出现过的榴莲也灌了进去。

　　他想看看这两者既然出现了图标，是否已经在黑雾信息建档。

　　但嘴上嘛……

　　穗月用胳膊肘捅了捅南安的腰间：“我懂，机会难得，趁机吃点家乡风味？”

　　“你总是能发表一些让我感觉回到小学时候的无忧无虑发言，挺好的，继续保持，和你在一起能变得年轻。”

　　眼看南安粗暴掰开榴莲，取出果肉。

　　“噫……什么气味！”

　　蝶视后退了两步。

　　因为共感的缘故，南安闻到就是她闻到了，根本躲无可躲。

　　“原来你是适应不了榴莲气味的类型啊，那可有福了。”

　　惯例咬一口，剩下交给穗月消化，南安嚼嚼嚼，端详着对面的大恶魔先是困惑，紧接着迟疑皱眉，而后难以置信地吧嗒着嘴……

　　“意犹未尽？”

　　“吃起来……勉强还行唉，但还是不够。”

　　好，得到答案。

　　黑雾只是有榴莲的外观信息，却并不知道它的具体细节，疑似照抄水果机图案的结果。

　　香蕉、火龙果、菠萝蜜……

　　水果7连击后，蝶视麻木了，也无奈了。

　　“够了。”她的语气中都透着疲惫。

　　穗月舔着发黏的嘴角，乐呵呵地：“我怎么觉得还不够啊。”

　　“招待了这么久，该给我答案了。”

　　“是我们干的。”

　　南安双手撑在摇椅扶手上：“愿力？”

　　蝶视拨开香蕉皮咬了一口。

　　“17年前，有一位客人在多变的神魇中，精准找到了我们。”

　　“他慷慨且富有，为几位大恶魔开出了无法拒绝的价码，令他们的力量突飞猛进，足以短暂支配充裕的愿力。”

　　“这位客人交易的内容正是……让里欧德家族绝育。”

　　南安咽了口唾沫。

　　来之前他就坚信黑雾是绝育的主因，没想到真相比他想得还不寒而栗。

　　“这是诅咒？”

　　蝶视说：“可以这么理解。”

　　“你们应该没办法干扰黑雾外的生灵，黑雾内外是两个世界。”

　　“可里欧德家族的人，每一个都频繁进出黑雾。”蝶视捋了捋枫叶般的红发，“只要浸泡在黑雾之中，我们的愿力就能生效。”

　　南安恍然大悟：“你们的诅咒并非永久，类似于抑制效果，只要被诅咒者不再踏足黑雾就能解除。”

　　“这本该是付费解锁内容，但看在南安阁下的慷慨下……是的，只要他们远离黑雾长期静养，一切都会好起来。”

　　吃完榴莲果肉，把榴莲壳戳角上当装饰物的穗月站了起来。

　　“口口声声说哀泣迷雾是恶魔们的天敌，你们居然还资敌！”

　　蝶视两手一摊，叹气。

　　“恶魔们也是心思各异，换做是我，无论多高的价码大概也不会接受。”

　　南安问：“无奈那个人给得太多了？这操作对现阶段的恶魔应该难度颇高，我很好奇他给出了什么无法拒绝的价码？”

　　“我不知道，知道也无法告知你，那位客人还买下了禁言服务，没人能通过恶魔追溯这段过往。”

　　“即便我出价更高？”

　　“规矩就是规矩。”蝶视严肃道，“除非有人击杀了那位客人，否则我们是不会主动泄露客户信息的。”

　　恶魔的职业素养还是太高了。

　　“因为是你，所以我还能透露一点。”蝶视徒手捏碎凭空生成的水蜜桃，榨了满满一杯果汁，美美抿了一口，“那位客人应该是倾尽家产进行的交易，结单日期就在开春后，可他却迟迟没来续单。”

　　听到这，南安来了精神。

　　“只有16年？”

　　“应该说，他只付得起16年。”蝶视玩味说道，“我们已经有近10年没见到这位尊贵的客人了。”

　　什么人要费尽心力针对里欧德家族？

　　如果他的目的是赶尽杀绝，应该有更好的方法。

　　愿力购买绝育服务，钝刀子杀人，未免太曲折了。

　　实在想不通这多此一举的必要性，南安扶着额，在摇椅上不断晃荡。

　　“至少有个好消息，开春后，瓦赫迪恩的造人行动就能生效了。”

　　穗月是乐观的，可南安依旧愁眉紧随。

　　对方愿意花费如此高昂的代价，斩断里欧德家族的血缘传承，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既然对方设置了隐身，无法查询，还留下一堆谜团让查询者困扰，那么……

　　“蝶视，给我哀泣迷雾的本体位置信息，开价！”

　　只要先解决纠缠里欧德家族的噩梦，莉涅姆、瓦赫迪恩就都安全了。

　　不管对方打出什么样花里胡哨，意义不明的操作，南安化繁为简，只出一招——杀！

　　蝶视狡黠一笑，竖起食指。

　　“1份水果是吗，我懂。”

　　酸酸甜甜的山楂正式在诺拉登记注册。

　　与先前不同，蝶视虽然无奈，笑容却没垮掉。

　　南安有能力干掉哀泣迷雾！

　　不直接赠送，也是出于自身的愿力需求。

　　“别在这里打开。”

　　南安翻动卷轴的手猛地一顿：“有什么说法？”

　　“购买一份保密服务，直至离开黑雾前不浏览卷轴上的信息，即便有心人，也无法查询你针对哀泣迷雾的攻势。”

　　“贵吗？”

　　“仅限于这件事本身，而非持续性将你从恶魔信息图谱中抹去，那就很便宜。”

　　“1份水果是吧，我懂。”

　　“……”

　　马蹄登陆诺拉服务器！

　　蝶视打了个饱嗝。

　　“够，够了……愿力，满了，我需要消化。”

　　无论是愿力层面，还是实际胃容量，她都快不行了。

　　总体偏甜的水果，层出不穷地被南安塞进她的嘴里……

　　“一口气拿到这么多全新的信息，现在的你，该是恶魔销冠了吧？”南安啧啧道，“告诉我，你和最强大的那位恶魔，有多大差距？”

　　蝶视摸了摸肚子，沉思片刻。

　　“按照南安阁下的投喂方式……下一次吃饱，我们的愿力就该不相上下了。”

　　“这么逊？”南安惊了。

　　他知道恶魔客源少，但没想到能少成这样。

　　最强的几个恶魔，大概率就是当初吃到迫害里欧德红利的。

　　没了大金主，只能吃老本的它们，正在迎接蝶视的挑战。

　　“今天最后一笔交易。”

　　“不行不行，我真的吃不下了，会坏掉的！”

　　“我需要进入格兰索尔要塞的方法。”

　　南安不由分说抓住想要逃回蝶视身边的水沫小蝴蝶，强制性把甘蔗的诺拉户口也登记上。

　　这就属于强卖了。

　　犹豫了一会……

　　蝶视又打了个嗝：“客户至上……风铃。”

　　“风铃？”

　　“至少12枚风铃，紧贴格兰索尔城墙放下，以风吹拂，让风铃声响彻四周，道路自然会显现。”蝶视强调，“最好排除干扰，把周围的神魇清空，杂音会破坏仪式的完整性。”

　　“这是唯一的方法？”

　　“并不是……只不过……”蝶视满头大汗，点点荧光从她的体表溢出，本就白皙的皮肤闪闪发亮，玉白一片，“愿力滋养，量太大了，我没办法为你继续查询……快走，这里要封闭了！”

　　藤壶巨鲸感受到征召，急匆匆从宫殿上方探头，对着南安穗月精准地吸气。

　　“太逊了，才吃了多少知识就能把自己撑到！”

　　南安倒飞上天时还忍不住叫嚷。

　　南安穗月离开后许久，蝶视都保持着蜷缩的姿态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在去而复返的巨鲸注视下，她忽地变成水蜜桃，又变成菠萝，然后是榴莲……

　　让人很有食欲的样子。

　　足足一天时间，溢出的愿力才平稳化为蝶视力量的一部分。

　　她虚弱地扒拉着黄金马桶站起身，步伐轻浮。

　　“恶魔被愿力撑死的概率，并不为零……南安也太恐怖了，这是想杀了我吗！”

　　一想到如果当时没能及时叫停，让南安再塞多两份水果信息，自己此刻可能自爆跌落为低阶小恶魔，蝶视就浑身发抖。

　　“变强是变强了……就是，”她随手一挥，地面上凭空多出了这一轮交易获得的所有产物，“都是水果啊……这让我怎么跟其他恶魔炫耀。”

　　“其他恶魔一定会把我叫做水果恶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