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被封口的恶魔

　　南安爬上教堂钟塔顶层，视线越过格兰索尔要塞高大的城墙。

　　灰蒙蒙的雾气缭绕笼罩，阻隔了外界对内的窥探。

　　凝视时间长了，南安隐约觉得双眼刺痛，像是被针扎。

　　穗月好奇心重，刚把牛角顶到他身边，探头探脑，就被一把按住，挡了回去。

　　“不能看？”

　　经过这么多历练，穗月的危险雷达也积累起来了。

　　“感觉和里瑟雷斯来信性质相近。”

　　防窥视战争迷雾的存在，让提前了解要塞内部构造的计划落了空。

　　趁着四下的灵蚀还未靠拢至城墙根，南安沿着格兰索尔城墙一路飞掠。

　　有意锻炼穗月观察能力，他回到教堂第一时间询问道。

　　“从城墙，你能看出什么？”

　　“呃……”穗月凝神观察，良久，有些不确定地吭声，“看着很古朴，但微妙地……感觉很新？”

　　南安欣慰地点头，尽管描述上很矛盾，但确实看到了本质。

　　格兰索尔城墙像是工业产物刻意做旧，假装古董。

　　魔法战争留下的创痕清晰而逼真，昔日攻城时大片大片浸染入砖石的血迹晕染发黑，被时间侵蚀的风化痕迹也能窥见。

　　可就是……让人说不出的违和。

　　“试一试。”

　　南安的意识与教堂紧密相连，心念一动，它那以碎石与泥土凝聚的双足用力与大地共鸣震颤。

　　靠近城墙一侧的大地波浪般起伏晃动，泥黄色的浪潮重击墙体表面。

　　“纹丝不动啊。”穗月惊讶不已。

　　教堂的奋力一击没有命中反馈，力量似乎直入虚空，无影无踪。

　　南安没能从要塞墙体感受到法阵共鸣的气息，对方的防御并非自魔力层面生效。

　　“教堂，撞上去！”穗月挥舞着拳头，似乎想让教堂凝聚出双拳化身拳王“欧拉欧拉”。

　　南安满足了她的愿望——他也挺想知道，物理伤害能否生效。

　　大地裂隙丛生，海量泥土与砂石凝聚于城墙身前，形成如同手臂的棍状物。

　　隐隐的，南安感受到了源自教堂核心处的细微能量波动。

　　神魇调用黑雾的力量，如呼吸般自然。

　　依赖魔法存续的诺拉人难以觉察那些存在于黑雾中的轻微共鸣。

　　“要塞，果然是彻头彻尾的神魇了。”

　　被穗月起名为“大地之拳”的重击，沉闷地击打在格兰索尔要塞墙体之上。

　　地动山摇，位于教堂钟塔上的两人不得已漂浮于半空，躲避厚重的反作用力。

　　教堂没能在墙体上留下丝毫伤痕，反而自身微微倾斜后退，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碾灵蚀堪比踩蚂蚁的移动教堂，一拳给自身打出了20的电量损耗。

　　57%

　　穗月大惊：“呜哇，咱们家教堂也是个怪物，还能自我修复的？”

　　受创破损的教堂建筑群随着电量跌落，以时间逆流的观感，牵引着四处飞溅的碎片回归自身。

　　修复速度堪比红警虚空拧小扳手。

　　“不赖，皮实抗揍，还能自修复，完美的黑雾坐骑。”南安很满意，“除了耗电速度太快，没缺点。”

　　就是不知道，血肉魔方能否做到覆盖教堂，实现强化。

　　目前它的力量，还做不到给教堂打配合。

　　好在这一轮刷怪掉落率勉强能看，离开黑雾可以试着喂饱……应该是能喂饱的吧？

　　“走吧。”

　　“回诺拉吗？”穗月有些遗憾，搓着牛角恋恋不舍地回望城墙，“要不再来两拳，我们不还有能量吗？”

　　“接近12天死线了，我是没关系，你想听听破雾者形容的‘复数低语在脑内合唱’吗？”

　　为了穗月好，南安从不敢卡满死线，天知道黑雾对意识的影响有多深。

　　科尔跟气斩压死线外出，已经被南安事后批评了。

　　简直逞强，老牌破雾者都不敢踏线归来，他们两却像是跑刀鼠鼠，吃到昏迷，总想着再舔两口地皮，倒计时快结束，迷失关头才恋恋不舍地想起撤离。

　　沿着原路返回，碾蚂蚁的戏码再次上演。

　　区域范围内只有灵蚀，没有特别强大的规则系神魇，移动教堂简直堪比老爸到了。

　　南安反复下降地面，收集两轮无情碾压的战利品。

　　战果颇丰，抵达树冠传送门时，神魇碎片数量已经来到了82枚。

　　不久前还在抠抠搜搜为几枚神魇碎片发愁，跟艾尔玛赫恩讨价还价3枚都要态度强硬。

　　堪比一年到头没几个零花钱的孩子等到了过年收红包。

　　和需求比虽然不多，但还是有种财富自由，仿佛能买下一切的豪迈。

　　移动教堂电量35%

　　“真是个耗能怪物啊。”穗月啧啧称奇，“没有黑雾自然回电，用碎片喂饱你的开销，能把斯拉图都吃崩溃吧？”

　　受南安影响，她也开始以“电”进行形容。

　　首战运用完美，移动教堂的黑雾行走优先级在南安心中急速提升。

　　为其专门留存功能的神魇碎片方案，已成既定事项。

　　穿越树冠大门，拿出藻石导航，归乡的白光飘带般蔓延向远方。

　　两人不急着走。

　　南安晃了晃手中的剥皮水牛遗物，尝试着触发藤壶巨鲸。

　　云层之上，波澜不起。

　　“废物恶魔，10天时间都消化不掉我提供的愿力大礼包，就这能力还学人当愿望机做交易。”

　　“早餐铺子早上9点开门，你开门做生意给鬼吃吗！”

　　南安懒得对蝶视太客气。

　　掌握异世界知识的他，在任一恶魔处都是座上宾。

　　要不是蝶视一句“我是恶魔里最好交流的一档”，南安已经琢磨找其他人合作了。

　　牛皮发烫。

　　南安眼睛微眯，低头。

　　蝶视的脸型轮廓出现在了牛皮之上。

　　她赔着笑解释：“考虑到诺拉人不适应黑雾环境，我们贴心地不会在你们返程途中提供服务……”

　　南安缓缓开口。

　　“你消化完了吗？”

　　“……”

　　南安捏了捏牛皮：“原来它还有媒介的功能，能联通承载恶魔的信息，是不是还有窥探持有者行踪的功能。”

　　他没给蝶视说话的机会：“我倒是忘了，剥皮水牛本就是你们使魔一般的存在，大恶魔透过它们观察黑雾与交易者，不过是稀松平常的本领。”

　　蝶视无奈叹气。

　　“恶魔也无法透过神魇抑制力窥探你啊……请不要小看自己呀。”

　　南安像是拼命出题的老师，蝶视解答完一个，立刻又是下一个话题展开。

　　“所以，你的消化能力行不行，不行我可要考虑换交易对象了，比起所谓的好交流，我现在更需要能力层面的配合。”

　　蝶视急忙保证。

　　“下一次进入黑雾，一定能交易，我会变得更强的！”

　　穗月都看傻眼了。

　　不久前，蝶视横空出世，在她心目中还是个威严满满，逼格爆炸的角色。

　　能行走在黑雾中的种族，可以通过交易获取力量强化自身，还是一台小型愿望机……

　　人设崩塌速度太快了吧？

　　这不就是被南安予取予夺的受气包吗，蝶视对待南安，和对待金主区别在哪？

　　“有个问题，我想提前知道能不能获取答案。”

　　蝶视眨了眨眼睛，回归专业服务态度：“不是估价，只是询问？”

　　“是的。”南安摸了摸下巴，“如果我需要进化之雾这个组织的信息……”

　　蝶视膝前的书页飞速翻动，像是在为她检索恶魔数据库的信息。

　　“这需要拆分成两个环节回答。”她说，“我们暂时没能力提供黑雾之外的信息与知识，交易内容也无法涵盖未被黑雾侵蚀的物体。”

　　“第二，我知道进化之雾这个组织，但我无法向你们提供信息层面的协助。”

　　信息量很大。

　　第一点南安能理解为，恶魔的力量现阶段不支持他们实现高阶交易。

　　有意思的是，他们将面向未被黑雾侵蚀世界的交易与交换，视作高阶的力量与权柄。

　　现有交易内容框架无法脱离“被吞没侵蚀”的范畴，意味着黑雾没有转录的诺拉造物，恶魔一无所知。

　　既然存在信息层面的黑箱，就有可利用的空间。

　　第二点就让南安有点费解了。

　　即便追问，蝶视也一言不发。

　　这轮问答算是蝶视维护高净值用户额外附赠的感恩回馈，服务态度无可挑剔。

　　可偏偏关键点当了谜语人……且南安能看出，她并非故意省略，而是真的不能说。

　　逼问之下，她竟是窘迫地流了汗，拿起书页遮挡自己的脸。

　　“我懂了，这回的服务态度我很满意，这才是维护优质客户该有的姿态，继续保持，下次交易我还会找你。”

　　蝶视松了口气：“愿意为南安阁下效劳，我们各取所需，定然合作愉快。”

　　踩着藻石投影的光带返程，穗月不解地贴在南安手臂上叨咕。

　　“你懂什么了，我怎么不理解是什么意思？”

　　南安收起水牛皮，摸了摸穗月的脑袋。

　　“进化之雾的人，早于我们发现恶魔的存在，并且也和他们做了交易。”

　　“唉？和剥皮水牛吗？”

　　“不止，他们应该还通过水牛这些低级恶魔见到了蝶视同级的大恶魔，并与大恶魔们缔结了契约。”南安神情凝重，“契约内容大概和封锁他们黑雾行走的信息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