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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0 节

第148章 属于斯拉图的回旋镖

旧日回响 · 糯米滋海豹 · 4,112 字

  如何抵达格兰索尔要塞城墙下是个巨大的问题。

  血肉魔方附体,强化蝇雾群出动,将林地边缘的一群灵蚀勾引到了两人所处的树干下方。

  灵蚀战力乏善可陈,多以低阶魔法为主,能被南安穗月随手释放的护盾魔法轻易防御。

  棘手之处在于它们的行动速度。

  纵跃、疾驰,穿梭如风。

  中距离爆发力令人咋舌,魔法只是他们最微不足道的武器,被近身到6米距离,双方的接战时间只在一秒内。

  徒手掰碎了一个牛头人灵蚀的上下颚后,南安和心有余悸的穗月对了个眼神,彼此都理解了对方的忌惮。

  遇到掌握神魇之力的灵蚀又该怎么应对?

  再次放飞动物信使,望着密密麻麻遍布平坦地带的灵蚀,南安深呼吸,放弃了杀出一条血路的计划。

  他自忖很能打,但直面数以万计的灵蚀,他不认为魔力供给能跟上消耗速度。

  即便抵达了格兰索尔城墙下,数量庞大的灵蚀仍是不稳定因素。

  一定要想办法削减它们的数量。

  “老东西有好方法吗?”

  南安浸入意识深处好一会,这才睁开眼对穗月点点头。

  “有,但需要等。”

  “多久?”

  “大概10天。”

  ……

  ……

  昂泽,斯拉图寝宫。

  疲惫的斯拉图挥手屏退了女仆,独留下书记官诺图,与曜鸮之首克雷图斯。

  昂泽与双冕两地奔波。

  马车改造成了办公场所,便于随时处理各地内卫跟曜鸮传递而来的信息。

  这就是斯拉图近一个月来的生活节奏。

  工作,工作,还是工作。

  他并非天生工作狂,而是诺拉融合初期,大量政治层面的决策,都需要由他一人独断。

  这是独属于诺拉之主的无上权威,亦是他以个人能力威服臣属的明证。

  斯拉图视之为幸福的烦恼。

  尤其是他刚刚在双冕实现了一场史诗级的会面。

  传奇巨龙杜纳卡隆,在诺拉融合推进顺利至尾声阶段,终是与他见了一面。

  并非投影。

  “诺拉之主斯拉图,我,许可你造访。”

  蕴含着巨龙威严的高亢声浪从山脉中滚滚而来,那一刹那,斯拉图有了登临山巅的征服感。

  不允许任何人伴行,杜纳卡隆只许可一人觐见。

  行走于巍峨的群山之巅,云海在脚下翻涌,山风灌满他的衣袍。

  仿佛将整个诺拉捧于手心的成就感,在直面杜纳卡隆的那一刻达到了顶峰。

  从群山深处升起的龙首,双眸燃金如火。

  “授汝龙血,燃我为薪。”

  “授汝龙鳞,披坚执锐。”

  “铭记你的责任,阻止黑雾湮灭万物。”

  诺拉古老传承中,巨龙会向被认可者赐福。

  据说,视被认可者的品格、资质、天赋,最高出现过6赐。

  在灰星早已远去的如今,得到诺拉唯一巨龙的2赐,已是无上殊荣。

  杜纳卡隆威严的声音传遍山脉内外,所有随行者都聆听到了这独属于斯拉图的辉煌之声。

  如今,斯拉图身后,诺图与克雷图斯就捧着盛放龙血与龙鳞的水晶瓶。

  他拖着疲惫的身躯,慵懒地坐在软椅上,视线触及两位心腹手中之物,情不自禁长舒一口气。

  “放下吧,都坐吧。”

  双冕归心,巨龙赐福,索利兹原有的政治体系均被和平纳入昂泽的管辖范畴。

  由古恩而起的政变余波,至此,终是告一段落。

  “诺图,书房里那些拓印的典籍,可以发往克伦了。”斯拉图眯着眼睛,尽情享受着片刻的松弛,“南安该等急了。”

  书呆子、阿斯莉潘的秘密,在昂泽也仅限于斯拉图身边有限的数人知晓。

  绝密中的绝密。

  时至今日,斯拉图也不知该如何应对这位隐匿于历史中的神秘人。

  他真切希望书呆子就是黑雾的始作俑者。

  这样,南安必将成为一切问题的“解”。

  绵延数百年的苦难,或将在他的任上迎来终结。

  他的名字也能顺利载入史册,享受万世赞颂与敬仰。

  思绪翻飞之际,斯拉图忽然抬起手喊停诺图:“南安最近在做什么?”

  “10天前,他和穗月进入了镰水黑雾,目前仍未归来。”

  斯拉图眼皮微微抬起,困惑地望向克雷图斯:“曜鸮转送的神魇碎片在那之前还是在那之后抵达的?”

  “之前。”

  斯拉图惊疑地摩挲着下巴。

  他原以为在南安心中,神魇碎片运用是优先级更高的事项。

  “比起神魇碎片实验,更在乎探索黑雾吗?还真是让我意外啊。”

  曜鸮之首克雷图斯等书记官诺图离开后,这才快步上前,单膝下跪。

  “我早已默许古恩惑鸦和你无视这些繁文缛节,”斯拉图面色不悦,“你在质疑我作为王的心胸吗?”

  “即将奏陈的事,恐怕会让陛下盛怒,难以决断,因此……”

  斯拉图站起身,一把夺过克雷图斯双手高举过头顶呈递的卷轴。

  一共两份。

  一份是南安在进入黑雾前,向古恩口述的“进化之雾”信息。

  其中详细描述了进化之雾如何利用竹月魔女会渗透并侵蚀索利兹高层的过程。

  斯拉图捏着卷轴的手微微颤抖,看到最后冷笑出声。

  “要我看,索利兹的元老院还是解散晚了,居然让这群末日和黑雾崇拜者蛀蚀进高层。”

  说着,他得意地踱步:“委屈厄鹿们了,浴血对抗神魇,却要承受来自同胞的掣肘与迫害……幸好,一切都不晚,作为诺拉之主,我必将给予他们更好的待遇。”

  见克雷图斯一言不发,仍旧低垂着头,斯拉图眉头微蹙。

  他打开了第二份信纸。

  是古恩的亲笔,简单地写着一句话。

  “请陛下前往皇妃洛娜处小憩。”

  斯拉图愣了好一会,审视着一言不发的心腹。

  克雷图斯是他一手选拔任用的心腹,能成为曜鸮之首,足见他的忠诚与实力。

  古恩更不必说,厄鹿的创建者,一手将他扶上诺拉之主宝座的偶像。

  聪明人不会随意介入皇家事务,除非……

  沉吟片刻,斯拉图手心燃起火苗,将信纸焚烧殆尽。

  时间已近深夜,已有睡意的他却忽然忐忑了起来。

  喝了口热茶,斯拉图下令内卫启行前往皇妃洛娜的宫殿。

  事发突然,女仆通报陛下即将驾到时,洛娜已经入睡。

  整个宫殿从沉睡中被惊醒,女仆们以最快速度为洛娜梳妆打扮,忙忙碌碌。

  等到内卫悄无声息融入宫殿周遭夜色时,洛娜已经换上了一身明艳的袍服,恭敬而乖巧地立于寝宫门前。

  斯拉图走下马车,站在门口。

  烛光从侧面照着他,将他的脸分成明暗两半。

  在他身前,月色也为之羞赧的洛娜微微昂首,藕臂在月光下流淌着清冷的凝光。

  她用泛着波光的双眸娇俏地扫了斯拉图一眼,又快快地垂首,像是畏惧他的威严。

  娇媚的欲拒还迎,对年轻人的杀伤力巨大。

  但对斯拉图无效。

  他不是个沉湎美色的人,婚姻与欢愉对斯拉图只是一场仪式性的任务,是为了延续自身血脉,稳定昂泽人心的必须流程。

  昂泽以军功论赏,对抗黑雾是贵族应尽的义务,鲜血与牺牲为最高荣耀。

  在对标厄鹿的朝圣之路上,大贵族小贵族的区分大多只在黑雾探索的贡献上。

  洛娜的出身还算不错,来自一个小贵族家庭。

  斯拉图选中他既有颜值上的考量,也存有端水的念头。

  皇后来自昂泽传承已久的魔法世家,可选的皇妃就要力求面向中层或是草根。

  内卫们无声地布置下隔音法阵。

  女仆们换上新的床具,纷纷躬身告退,将舞台让给了两位年轻而尊贵的大人物。

  洛娜褪去外衣,她里面只穿着一层极薄的纱衣,纱料在照明水晶下呈现出介于乳白与透明之间的暧昧质感。

  肩头的轮廓,锁骨的起伏,腰侧浅浅的肌肉线条,都在纱料之下若隐若现。

  她贴心地为床上的斯拉图剥开葡萄果肉,递到唇边。

  “陛下好突然,要是提前告知就好了……我还没来得及沐浴呢?”洛娜声音软得像被体温捂热的蜜糖。

  斯拉图脑袋昏昏沉沉,热茶的提神效果不佳,肤若凝脂的美人近在眼前,他满脑子想的依旧是睡觉,以及……古恩的小纸条。

  他已经来到洛娜的寝宫了,下一步剧情该怎么触发?

  从小到大,斯拉图都是个合格而称职的人。

  对臣属,他是合格的陛下。

  对心腹,他愿意以挚友交心。

  对爱人,他是无可挑剔的伴侣。

  事已至此,斯拉图深呼吸,进入角色。

  挥手让洛娜去沐浴,自己则是酝酿了一会情绪,撇开困意,一同走进了浴室……

  ……

  ……

  夜已深,倦上加倦的斯拉图瞥了一眼洛娜。

  她正依偎在他的臂膀上,像一只找到了暖源的猫,用脑袋轻轻蹭着他的肩窝。

  近在咫尺的俏脸带着些许绯红的余韵。

  “陛下成为诺拉之主,事务繁忙,但也要注意身体啊。”

  “嗯,我会的。”斯拉图说,“药剂师负责我的身体状况,放心吧。”

  洛娜把脑袋挪到了斯拉图耳边,轻柔的声音带着风,吹入他的耳朵里。

  “陛下……最近我在贵族的宴席上听到了一些议论。”

  “什么议论?”

  “成为诺拉之主,陛下像是越来越冷漠,不近人情了。”

  斯拉图无奈地笑了,疲倦让他的表情比平时更少:“我刚刚有像是很冷漠的样子吗?”

  “当然说的不是那些……”洛娜轻轻捶打斯拉图的胸口,“他们指的是,对待犯人的尺度越来越严苛。”

  “昂泽的律法执行出了问题?是荣典院还是审判庭做出了让人无法信服的判决吗?说来听听。”

  斯拉图担心处理索利兹融合事宜会忽视国内近况,好奇地侧耳倾听。

  涉及律法,他总是十分敏感。

  犯罪只是弄脏了水流,而不公正的判决则会毁坏律法,污染水源。

  在黑雾历的恶劣环境下,律法的约束,道德的塑造,都将决定诺拉的社会风气。

  作为诺拉之主,他必须保证,孕育出对黑雾勇者的土壤,灌溉所用的水源是澄澈无毒的。

  洛娜的嘴唇又贴近斯拉图耳朵几分。

  “是在说,你对竹月魔女们的判决。”

  斯拉图脸上洋溢的笑意潮水般褪去。

  只迟愣了一秒,他立刻抿嘴,令脸上泛起和煦的笑。

  “竹月魔女都需要去黑雾前线实战,体现她们的价值,我认为挺好的。”斯拉图说,“这算得上优待了,至少我没直接处死,还允许她们以功勋赎罪。”

  洛娜在斯拉图的怀里轻轻摇头。

  “我觉得太重了……陛下想想,竹月魔女并不都专精实战,让学术型的魔女深入黑雾,不仅残忍,还浪费人才。”

  斯拉图故作好奇:“那,洛娜想怎么处理?”

  “不敢替代陛下做决定……不过,我觉得,假如陛下能宽宏大量予以一定程度的赦免,全诺拉都将对陛下的仁德心悦诚服。”

  斯拉图笑着刮了刮洛娜的鼻尖,把她搂在怀里。

  “行,我考虑考虑。”

  夜渐深,相拥而眠的两人里,有一人始终睁大着眼睛。

  斯拉图侧脸注视着那张安详的睡颜,嘴角僵硬的笑意一点点锁死。

  他轻手轻脚将洛娜搭在身上的手捏开,披上睡袍走出寝宫。

  回首身后隐没于夜色的宫殿,斯拉图没来由打了个寒战。

  这个冬天,昂泽似乎格外寒冷。

  回到自己的寝宫,处理完双冕事务的古恩静待着他。

  四目以对,斯拉图捂住了脸。

  他试图遮掩自己的无助与难堪,可一想到眼前尽是自己最相信的人,又猛地抬起头。

  “陛下,理解了吗?”

  斯拉图干笑:“还真是没法嘲笑索利兹啊……古恩,帮我查过了吗?”

  “查过了,您那位可爱的皇妃确实只是受人蛊惑,并非竹月魔女的一员。”

  “蛊惑她的人呢?”

  “已经秘密监控。”

  斯拉图深呼吸:“克雷图斯,禁足洛娜,在我解除禁令前,她哪也不许去。”

  “何等愚蠢,只是只言片语就替人求情,我看她也配不上皇妃的身份了!”

  克雷图斯察言观色,小声询问。

  “怎么处理剩下的人?”

  “顺藤摸瓜,把进化之雾的人揪出来。”

  “竹月魔女会呢?”

  “杀。”斯拉图毫不犹豫,“还没死的都带进黑雾里直接处决,一个活口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