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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第二封里瑟雷斯来信

旧日回响 · 糯米滋海豹 · 3,079 字

  一地的尸体没有让莉涅姆情绪产生太大的波动,南安只用一句“真厉害”,就夺走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瓦赫迪恩刻意打压下,莉涅姆从小到大,不怎么能听到赞美,哪怕只是简单一句“做得好”。

  穗月放在莉涅姆脸颊上的手触碰到了湿润的东西。

  “哇,别哭,别哭呀,老东西你快堆肥啊!”

  笨蛋牛牛哇哇乱叫着,手足无措地把莉涅姆搂到怀里,同时恶狠狠地催促南安——她以为是一地死人吓到了孩子。

  南安翻了翻手,任由土元素翻涌,埋葬了裸露在地表的袭击者。

  “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么母性光辉的一面,”他忍不住打趣,“要我喊你妈妈吗?”

  “噫!老东西你又说奇怪的话!”

  莉涅姆忽然破涕为笑。

  不知道为什么,听南安和穗月拌嘴,她的嘴角就不住的上扬。

  比叔叔送来的故事书有趣多了。

  南安捏了捏莉涅姆的脸颊:“3天时间,我说到做到,下次会带很多好东西来。”

  莉涅姆忐忑地捏着手指:“莉涅姆还没有那么多积分可以兑换。”

  “那就拿抱抱来换吧。”南安提议,“下次记得抱紧穗月,而且要抓住她的大角。”

  穗月眯着眼:“你这家伙,到底在教莉涅姆什么东西啊。”

  “好,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别转移话题啊!”

  莉涅姆老老实实地站在高塔前,目送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

  有那么一瞬,她萌生了舍弃高塔,跟随南安穗月离开的念头。

  “不行……诺拉的大家都需要我。”

  回到寝室,瞥见地上的一对绒手套,莉涅姆眼睛一亮。

  “穗月的……嘿嘿,忘记在这里了吗,那就没办法了……嗅嗅嗅,果然有穗月和南安的味道。”

  她急忙找来绳子,穿过手套,系在胸前。

  又深深地闻了一会,莉涅姆的小尾巴轻快地甩个不停。

  “穗月的味道更多一些,好可惜……”

  此时,离开黑雾的南安注意到穗月在搓手取暖。

  “给你买的手套呢?”

  穗月下意识一阵摸索,口袋空空。

  “好像是,落在莉涅姆房间里了。”

  “你啊……算了,回去给你买新的。”南安吐槽,“多大的人了,没有我督促,也不会买件合身的衣服。”

  “没办法,我从小到大都是穿得教会派送的款式……”

  想起小时候父母带着买衣服的经历,南安闭上了嘴。

  又说了些不该说的啊。

  踏着暮色,两人返回克伦。

  一路上,窗外景色飞驰,回想苏醒后难以安顿,总是来回奔波忙碌的经历,南安再度回想起了前世未能实现的梦想。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有自己的狗窝啊。”

  在异世界安宁下来,真难。

  克伦深洞很安静。

  老维克多是个专注敬业的人,惑鸦把看守里瑟雷斯来信的工作分给他后,除却日常吃喝拉撒,基本不离岗位。

  尼拉尔以厄鹿的身份,日常在外带着曜鸮追查活蚀踪迹,早出晚归。

  除开蔻莱拉养伤,睡得昼夜颠倒,每个人都有要忙的事。

  厄鹿的宿命就是难以消停。

  把猫饭揣怀里,捋着它的毛发,南安逐渐放松下了紧绷的神经,一口一口喝着美味的蘑菇浓汤。

  这乱七八糟的世界,唯有美食能抚慰人心。

  法阵传来大门开启的通告讯息,显然是尼拉尔回来了,穗月立刻起身帮它把锅里煨着的饭菜盛出来。

  在南安的调教后,猫饭已经是按克伦深洞常驻人口的口味烹饪饭食,终究活成了御用厨师的模样。

  尼拉尔手上捧着泛黄的卷轴,走路仓惶。

  抬头看见南安,像是看到了救星,大叫一声扑到了饭桌前。

  他的脑海中嗡鸣声骤起,无数张嘴藏在意识深处低声颂唱,那些声音层层叠叠,搅得他头皮发麻。

  他赶紧把穗月拉到身后,顺手把拉成条状的猫饭塞她怀里。

  “你拿着什么?”

  “我不清楚……不,不对,是信。”尼拉尔把卷轴放到桌上,轻按太阳穴,“罗斯塔雷克边境附近,一个男人给我的……他让我一定要转交给诺拉的大人物。”

  南安强忍着耳畔诡异的回响,将不断释放出异常性质的卷轴抓握在手心。

  这么做并没有减轻卷轴的危害,声音依旧存在。

  “什么样的男人。”

  “人族,背着双枪……很高大魁梧,穿着……我没见过的服饰,白绿渐变的配色……”

  说着,尼拉尔突然想起了什么。

  “哦对,我有让曜鸮擅长绘画的人画下来。”

  一阵摸索后,袖筒里的柔韧的白色画纸被铺展在桌面上。

  南安回头看了穗月一眼。

  她已经带着猫饭退到了远处,距离越拉越开。

  对于她能够如此深刻地理解自身能力的局限并主动规避风险,南安心中十分满意。

  “画纸上有什么?”他收回目光,重新凝视尼拉尔那双茫然的眼,追问,“说出你看到的东西。”

  “给我信的男人啊!”尼拉尔急切道。

  “什么样的男人?”

  “这……”

  “让我从头问,什么种族的男人?”

  “是……男人吗?”

  南安眼神微凝,继续追问:“记得样貌吗?”

  “看不太清……它,像是……里瑟雷斯人。”

  “你看不清他的样貌和服饰,却知道他是里瑟雷斯人?”

  “我……”尼拉尔无措地四下张望,又一把捂住了额头。

  “我再问一遍,画纸上有什么?”

  尼拉尔怔愣着,顺着南安手指的方向紧盯了许久,双眼中的雾霭忽地拨开,他纳闷地问。

  “南安前辈,这是穗月还是猫饭画的,好潦草,是发脾气了乱涂吗?”

  画纸上以黑色炭笔勾勒的线条杂乱无章,密集重复的线条一圈一圈缠绕,描绘出了一个隐约能看出人型轮廓的半身。

  领着尼拉尔乘坐升降梯前往深洞更深层,南安仔细留意着尼拉尔的神情变化。

  木讷呆滞,处于半睡半醒间。

  询问关于来信的消息,他也只是嘴巴微张,什么也说不出口。

  仿佛意识中存在无形的迷障,过滤了他想要表达的内容。

  南安挑选了一个空旷的空置区,将卷轴摆放上桌面。

  “里瑟雷斯的来信,南安前辈,就是这个,有人让我把它转交给诺拉的大人物!”

  尼拉尔像是突破了那层迷障,瞪大着眼睛,抓着南安的手摇晃。

  “还记得是谁交给你的吗?”

  “呃……”尼拉尔痛苦地抓挠头发。

  南安把手搭在他的肩头,注入疗愈的辉光。

  “别想了,我已经明白了,现在,马上离开这里。”

  “那前辈……”

  “你帮不上我。”

  尼拉尔神色一凛,从善如流地转身,帮南安锁上了区域里唯一的大门。

  确认四下无人,南安深呼吸,缓缓摊开新的里瑟雷斯来信。

  熟悉的呢喃声喷涌而出,堵塞了南安意识回路的每个角落,逐渐盛大为尖声回响。

  强忍着剧烈的不适,任由汗水滑入眼眶,迷离了双眼,他看清了卷轴末尾的内容。

  “小心博罗恩·让·法瑞托。”

  与第一封里瑟雷斯来信,一模一样的讯息。

  合上卷轴的南安大胆推测,两封信件,一模一样。

  它具备极强的认知干扰性质,传播过程中必然会产生信息失真。

  信息失真是“信使”无法被描述的主要原因。

  亲历者在接触之初,还能模糊地回忆起接触的大致经过。

  然而随着复述的进行,他们会逐渐遗忘方才说过的细节,直至最后,脑海中只剩下“曾与某人产生接触”这一干瘪的事实本身。

  信使究竟是否存在,他的样貌、装束、举止、声音,具体的细节,全部湮没于失真所造成的空白之中。

  里瑟雷斯来信的性质确实如此前推测的,无论是否知晓信件来由,受它影响的人,都会明确知晓“它来自里瑟雷斯”这一事实。

  像是一个外显的标签,不需要产生物理层面的接触,进入它的影响范围,就会自然而然接纳这一信息。

  南安沉思片刻,推门而出,调度法阵封死第二封信所在的区域。

  领上穗月,南安马不停蹄找到了今日和尼拉尔一同巡逻的曜鸮。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具体记不清了。”

  “哦,那个……‘人’?反正它给了我们一封信。”

  询问了一圈,南安确认了又一点。

  信使本人造成的信息失真,是所有目击者共享的。

  有人说得多,其他人遗忘得越快。

  南安是个例外,作为神魇抑制力的拥有者,信息失真的流程因他的存在被阻断。

  本该共享的信息额度,被单独窃取了一角,成为了南安的专属。

  只是……

  信使到底想做什么?

  相隔24年,它又一次送来了完全一样的信件。

  假设他想要传递的消息十分紧迫,那为什么不亲自现身,而是要以这么诡异的神魇姿态隐匿自身?

  “往好处去想,信息全部丢失,也是好事。”

  南安诧异地望向穗月,想听听她的独特见解。

  “信使一直让我们提防博罗恩,我们却找不到它的踪迹,假设这个博罗恩知道信使送来了第二封信,肯定会更警惕啊。”穗月耸肩,“信息传递截断,只要我们不说,就没人知道,这不是很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