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贪食者

　　不吹不黑，南安迄今为止了解到的衰老魔眼战绩，都是向下碾压强无敌，均势软弱无力，逆风全场隐身暗魔法开溜。

　　衰老魔眼，乍一听，误以为概念系选手下场暴打黑雾历魔法师。

　　仔细一看战绩，击杀数据全是无效人头，长枪局对枪谁都没打过的神人。

　　虐菜重拳出击，大场面软脚虾。

　　艾尔玛赫恩听不懂直译的“冲击波”，但结合上下语境，却不难理解其含义。

　　“它不一样，它很棘手。”

　　“感觉谁都能俘虏你，从第一次见面的黑雾起，你看谁都不一样。”

　　南安叹气，他必须重新评估，是否需要驯化眼前的活蚀……

　　战力和他想象的差距太大了。

　　“少废话，原本想提醒你小心贪食者，免得克伦寸草不生，既然不领情，那就别想得到我的帮助。”

　　“哦。”南安拉着穗月回到马车里。

　　见南安真的不理会自己，马车“咕噜咕噜”向前行驶，即将起飞，艾尔玛赫恩再也忍不住了。

　　身如残影，她飘向对着车窗的位置，遥遥喊话。

　　“你到底有没有理解状况，那玩意在不断成长，它拥有不止一种神魇之力！”

　　“他隐藏在克伦里，通过袭击其他活蚀，窃取不同的能力，反复融合，已经有了比肩我的力量。”

　　听到这话，南安拉上了车帘。

　　穗月偷偷捻起车帘一角，看着艾尔玛赫恩追着马车气急败坏，忍俊不禁。

　　“她说比肩唉。”

　　“贪食者知道衰老魔眼比肩自己吗？”

　　人在无语的情况下，真的会笑。

　　恐怕贪食者今早属于出门遛弯，随便找一个活蚀下嘴。

　　衰老魔眼的输出，不过是野狗狂吠。

　　打完一架，贪食者都不知道自己无意中碾掉了谁，也只有艾尔玛赫恩耿耿于怀。

　　不需要提醒，南安也知道贪食者的危险性。

　　最初它狩猎活蚀，融合消化神魇之力需要2到3个月。

　　之后是不到1个月。

　　不久前才吞噬了拟态神魇的素材，还没过7天，就开始了新一轮的狩猎。

　　它对身体与神魇的适应性提升速度迅猛。

　　估计在品尝过拟态神魇大礼包后，连吞噬消化必然会经历的混乱躁狂现象，也得到了缓解。

　　“我能帮你找到贪食者！”

　　南安扯动车铃，两匹飞马应声停下了正在拍打的双翼，扬起漫天飞尘。

　　他掀开车帘，瞥着艾尔玛赫恩通红的脸，一言不发。

　　“应该能……”

　　“起飞。”

　　“停！”艾尔玛赫恩赶紧说，“被衰老魔眼命中，会残留衰朽的气息。”

　　“像是食腐动物能闻到腐肉？”

　　“一定要比喻得那么恶心吗？”

　　“我有更恶心的比喻，你想听听蛆和屎壳郎版本的吗？”

　　艾尔玛赫恩很想狠狠用魔眼射爆南安，可惜做不到……

　　她只好不情愿地开口道：“根据魔眼衰老的程度，能感受气息强弱也不相同，贪食者情况很特殊，命中后仍然很活跃，所以我不能保证稳定感应。”

　　南安理解了：“哦，所以，你之前一直是在比你弱的将死者身上感应到对应气息。”

　　穗月托腮望着艾尔玛赫恩：“你还真是符合我们的刻板印象啊，欺软怕硬。”

　　“闭嘴，我的要求不变，以后自由进出克伦，别来找我麻烦。”

　　“你还真是喜欢克伦啊。”

　　“不去诺拉其他地方，已经很给厄鹿面子了，难道你希望我四处观光？”

　　这回南安没继续跟艾尔玛赫恩呛。

　　如何找到隐藏在克伦里的贪食者，厄鹿跟曜鸮都没有头绪，来自猫眼的技术性人才也两眼一黑。

　　皮里昂上一轮入室登记人口普查，根本没筛出可怀疑对象。

　　斯拉图已经宣布，在处理贪食者事件前，暂留克伦，开启异地办公模式。

　　他要亲眼见证，诺拉融合后精锐合作的第一个战果。

　　“我没法做主。”

　　“那就去问问那位斯拉图陛下吧。”

　　艾尔玛赫恩忽然趾高气昂了起来。

　　与南安打交道以来，头一次言语与气势上占据上风，感觉异常美妙。

　　南安让她在镰水据点外蹲着，自己则是返程回到了执政官宅邸，把她的要求，完完整整告知斯拉图。

　　才说一半，正在花园里听调的曜鸮们已然不悦。

　　“和活蚀交易？实在丢人！实在可耻！”

　　“制服她，胆敢不合作，那就杀！”

　　惑鸦听得频频点头，不是赞同，而是这股氛围太纯粹了，简直就像是穿越回100年前，见到了当时的厄鹿。

　　只是有一个问题。

　　谁能抓到艾尔玛赫恩？

　　抓到又要怎么让她乖乖合作？

　　让稀缺的精神魔法师跟她一换一吗？

　　昂泽家底不见得厚实到能随意挥霍战略资源吧。

　　斯拉图把目光投向了南安。

　　“你们赞同吗？”

　　“论对抗，我和惑鸦都能把她打趴下，但论跑路……她真的很让人头疼。”

　　斯拉图点了点头，立刻拍板：“事分轻重缓急，既然如此，那就给她这份许可，但你要强调，一旦不遵守昂泽的律法，一切许可作废，厄鹿、曜鸮，都有权追缉。”

　　“陛下……”

　　有老资格的曜鸮还打算争取一二，却被斯拉图挥手打断。

　　“你们初来乍到，对贪食者的威胁还不够了解，一个不断融合神魇碎片，大概率还能通过吞噬强化自身的恶物，每存续一日，诺拉距离深渊越近。”

　　“相较之下，艾尔玛赫恩更可控，她的目的与行为模式也易于了解，在没有表现出破坏性前，视作中立对象，可以有效避免昂贵的人手浪费。”

　　斯拉图一声长叹。

　　“时代在变化，我们迫在眉睫的威胁不仅有黑雾，归亡暗潮，还有……”他瞥了一眼角落里一言不发的瓦赫迪恩，“还有，一些难以言说的怪物……分清主次很重要。”

　　效率，效率，还是效率！

　　索利兹元老院模式下，光是商议是否要给艾尔玛赫恩一份形同特权的豁免，就足以让元老院吵翻天。

　　若是厄鹿擅自给予了许可，古恩一整天都要在元老院里罚站，聆听指控。

　　斯拉图省略了一切繁琐的流程，亲手在书记官起笔的许可卷轴上签名盖章。

　　持有这份卷轴，只要艾尔玛赫恩不作死，她想住在克伦城里，也只需要解决钱的问题。

　　带着崭新出厂的许可书，南安出现在艾尔玛赫恩面前。

　　她席地而坐，自顾自在镰水据点外生了篝火，引得不少哥布林跟活蚀围观。

　　“这么快，看来没戏了。”站起身，拍拍洋裙上的灰尘，她撇了撇嘴，“克伦完蛋咯~~~”

　　南安把许可书随手丢过去。

　　艾尔玛赫恩将信将疑摊开，只浏览到一半，嘴角就快压不住上翘的弧度了。

　　“别高兴太早，陛下在最后备注了，如果你没能找到贪食者，一切许可作废。”

　　“唉，有空帮我问问你们厄鹿的老大。”艾尔玛赫恩昂首，“不早点发动政变，干掉元老院那帮烦人的家伙，是有什么受虐癖好吗？”

　　穗月抱着薯条桶，含混开口：“什么时候开工？”

　　“当然是现在啊。”艾尔玛赫恩很有主观能动性，“不趁早解决麻烦，克伦毁灭了，可不好办了。”

　　“打算怎么感应贪食者？”

　　“笨办法，就是好办法。”她说，“你们搜查拟态神魇的同款，犁地！”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除却可开放夜市的区域，克伦进入了梦乡。

　　悬浮于半空中的南安拿着一张地图，随手抛出两枚自制骰子。

　　横竖都是犁地，索性随机抽选一个初始区域，横穿整个克伦。

　　“我看看啊……9点，这是，哇哦，执政官宅邸起步唉。”穗月乐了，“这下可以顺便去厨房掏点零食了。”

　　艾尔玛赫恩纳闷：“她这个召唤师日常起到的作用是？”

　　“供给魔力，给我摸角。”南安直白回应，“另外，她很可爱。”

　　“魔眼不能让你这种人滚回墓地里，真是遗憾。”

　　“你还是担心魔眼的感知效果是否生效吧，如果和你的战绩一样，都是向下碾压虐菜无情，对上无力软脚虾，那以后撵着你跑的，可就是厄鹿跟曜鸮两家了。”

　　强装镇定地呛了南安一句“不劳费心”，艾尔玛赫恩内心实则波涛汹涌。

　　她也没底。

　　被反复念叨虐菜无情后，她审视过往，势均力敌的神魇对抗，真的不曾有过。

　　反正天赋已经赋予了她无需努力的资本，拼命才是最愚蠢的。

　　打不过就该跑路。

　　她的保命哲学历来如此，时代版本早晚转向黑雾与神魇，那她只需要等着下一个时代到来即可。

　　“总不能，和我差不多的活蚀，留不下衰老气息吧？”

　　正腹诽着，艾尔玛赫恩眯起了眼睛，跟随南安两人滑行的动作停止。

　　穗月取笑道：“干嘛，不敢进执政官宅邸吗？斯拉图陛下可不是违背诺言的人。”

　　南安皱眉，迅速贴了上去。

　　“你发现了什么？”

　　“若有若无，断断续续……就在这附近。”

　　“……”

　　“……”

　　沉默对视了两秒，南安深呼吸。

　　“执政官宅邸里？”

　　“不确定……不像，但感觉就在这一片，那股血肉腐朽的气味。”

　　皮里昂修建的执政官宅邸位于克伦富人区，这里也是拟态神魇入侵时，最先被入室检查，人口登记的区域。

　　尽管知道拟态神魇无法被风绒草检测，当时的卫队成员仍然执行了例行程序。

　　贪食者也免疫风绒草？

　　不对！

　　南安瞬间明悟了，为何贪食者当天会突然现身。

　　它需要拟态神魇躲避风绒草检测的特性！

　　即便贪食者不久前刚刚显露踪迹，可能会被追查。

　　即便事发当天，卫队成员众多，贸然出手可能暴露。

　　他有必须免疫风绒草的理由。

　　南安没有声张，借口带着艾尔玛赫恩觐见陛下，领着她快速穿过了宅邸中庭。

　　时值深夜，斯拉图却没有睡下，话题环绕哀泣迷雾，他与瓦赫迪恩的交谈持续了很久。

　　惑鸦古恩全程作陪。

　　侍者通报时，他不禁伸了个懒腰，吩咐厨房给每个人都端来一碗糖水。

　　耗费脑力后，没什么比补充糖分，更让人身心愉悦了。

　　他对贴身近卫们向来温和宽容。

　　世界已经够乱了，或许明日起床，辛苦经营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没有能力把恩惠遍及诺拉每一寸土地，至少要给身边人一些能感慨“活着真好”的幸福感。

　　斯拉图不止欣赏，也很喜欢南安。

　　他们是相似的人。

　　或许是南安死过一次，因此他对穗月格外宠溺……暂时闻不到恋爱的甜腻，感觉像是养宠物。

　　“难道是我无法理解的，灰星恋爱风格？”

　　来到庭院深处的南安，身后跟随着不下10名内卫，每个人都紧盯着眼前人不放。

　　艾尔玛赫恩十分确信，自己只要抬手，做出揭开眼罩的动作，就会被切成臊子。

　　“这位就是衰老魔眼？”斯拉图打趣，“是眼罩提升了颜值吗，看上去，艾尔玛赫恩小姐，很有魅力……揭开吧。”

　　“陛下！”

　　内卫们急切进言，纷纷跪下了。

　　魔眼生效速度奇快，当前距离只要艾尔玛赫恩心生歹意，救无可救。

　　“我说了，揭下眼罩。”斯拉图勺起糖水往嘴里送，满脸地不在意，“我有分寸，不需要你们为我做主。”

　　得到许可，南安伸手扯下眼罩。

　　艾尔玛赫恩重获光明，但却不敢睁眼。

　　不怕是假的。

　　野外自由在在撒欢，随心所欲行走，行事可以百无禁忌。

　　但在这里，只要斯拉图一声令下，她必死无疑。

　　艾尔玛赫恩忽然后悔答应前来了……

　　“这么拘谨啊，那你们先退下吧。”

　　被呵斥过的内卫不敢再多嘴，躬身退后。

　　“这么着急来觐见，找到贪食者了？”斯拉图无比淡定，“在哪？”

　　“来的路上，不太确定，但进入宅邸后，她已经可以肯定……”南安压低声音，“陛下，请你尽快离开这里……贪食者，就在执政官宅邸里。”

　　“咳咳咳咳咳！”斯拉图被糖水呛到，鼻子喷出鼻涕泡。

　　优雅的做派，一秒破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