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封地
旧日回响 · 糯米滋海豹 · 3,017 字
面对这么低的姿态,南安跟穗月对视一眼,不由得纳闷。
“具体希望我们做什么?”
“夸夸我在克伦的表现。”
南安瞬间了然:“你在泪火不会是垫底差生吧?”
“想什么呢,我在魔药学派派里,至少也是前5的。”
“可你的语气,像是做错事后,面对家访心虚的学生,恳求老师能嘴下留情,说点能让你少挨骂的话。”
穗月眨了眨眼:“什么是家访?”
“呃……”
南安跟蔻莱拉的交流被穗月的茫然一问打断了。
就在这时,脚步声从院内传来。
一位与蔻莱拉面容有五六分相似,气质却更为端庄温婉的中年女性已快步迎至院中。
她穿着样式简约但布料考究的深蓝色长裙,头发一丝不苟地挽成发髻。
“妈!”
蔻莱拉立刻站直身体,声音恢复了正常的音量,只是手指还在背后对着南安他们小幅摆动。
“这就是我和您提过的,我在厄鹿认识的朋友,穗月和南安。”
她直白的介绍获得了来自母亲的怒视。
“不要忘了敬语。”
“唉,好麻烦,我们是朋友,不在乎这些。”
蔻莱拉满不在乎的态度让女人当着两人的面叹了口气。
“感谢两位照顾我的女儿,请随我来吧。”
南安本想拒绝,但看着蔻莱拉快要在身后翻出花来的手指,还是选择了接受这份好意。
家族里仅有六名女仆在偌大的宅邸中穿梭忙碌,此刻因突然到访的客人而显得有些慌乱。
她们年纪不一,此刻正匆匆准备着茶点,因为急促,瓷杯与托盘接触时不断发出轻细的脆响。
放在灰星时代,这必然会迎来主家的训斥,但考虑到他们落魄到只能节流无法开源的现状,南安猜测,女仆甚至是他们以某种方式捡来的。
家具多是深色木质,雕刻着繁复的花纹,能看出昔日的精美,但边角处不免有些经年使用的磨损痕迹,坐垫的绒面也有些黯淡。
最为直观的面子工程都满是瑕疵,也难怪蔻莱拉上蹿下跳想办法赚钱。
蔻莱拉的母亲,提卡夫人亲自接过女仆手中的托盘,为两人送上茶点。
“蔻莱拉这家伙,经常会说些奇奇怪怪的话,从克伦回来后,她说跟厄鹿的人成了朋友……”
“妈!”
提卡夫人回了她一眼,用眼神把蔻莱拉逼得坐了回去,用叉子在糖酥上戳酥皮玩。
“我原以为她又在哄我,没想到……让两位见笑了。”
“哦~~~”
南安和穗月齐声感叹,视线幽幽地飘向不远处偷瞄的蔻莱拉。
别的不说,南安能理解蔻莱拉的心态,更是能体谅她的做派。
一个空有头衔,只靠缴纳血税维持体面,没有任何产业的贵族,只需一点小小的意外,作为栖身之所的封地,就将不保。
家族中落,父亲病故,所有压力都堆积在母亲身上。
妹妹和弟弟都还年幼,无法分担,作为长女的她勉强在泪火中站稳了脚跟。
但那还不够。
提卡家族缺钱,缺稳固的未来,也缺能在关键时刻施以援手的朋友。
也难怪蔻莱拉能化身泪火小团体之王,身边大小姐围着转——都是逼的。
“南安阁下,您一定十分特别。”
“哦?”
提卡夫人笑道:“蔻莱拉的人缘虽然好,但都是些贵族小姐,您似乎是她带回家,唯一的一位异性朋友。”
南安很努力在遏制自己的嘴角飞起来。
为什么全是同性,看来夫人你是一点不清楚啊!
当然现在的他,有理由相信,蔻莱拉这么做,是因为大小姐们的钱更好赚。
还是那句话,都是逼的。
蔻莱拉的脑门在冒细汗,在提卡夫人看不见的地方,她的嘴型已经是……
“救我救我救我!”
南安忙打圆场:“蔻莱拉的魔药专业性令我印象深刻,有赖她在克伦时提供的服务,我们厄鹿才能顺利完成任务收尾。”
鉴于大家都在喝茶,他也没法直言蔻莱拉给尸体切片技术特别好,用尸体研究魔药更是一把好手。
不知为何,南安说完这句话后,提卡夫人的神色反倒显得有些局促了。
蔻莱拉站了起来。
“好了好了,茶也喝了,点心也尝了。”她几步走到南安与穗月身边,几乎是半推着两人起身,“我们……我们带到马车上慢慢聊吧,正好有些细节需要核对。”
“蔻莱拉!”提卡夫人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清晰的责备。
蔻莱拉一边推着两位客人往门口挪,一边回头对母亲快速说道:“真的是正事,和厄鹿接下来的安排有关,我得帮忙的。”
闻言,提卡夫人更紧张了,南安看出她想要追出来送行,可到了门口,却又停下了脚步。
登上等候在外的马车,车厢门关上的瞬间,穗月忍不住小声嘀咕:“干嘛这么仓促啊?你妈妈好像还有话想说……”
蔻莱拉掀开侧窗的帘布,对着庄园门口树上静立的猫头鹰们挥了挥手。
直到马车缓缓启动,驶入被灯火点缀的夜色中的道路,她才放下帘子,靠回椅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南安直言不讳:“你家里人不希望你加入厄鹿对吧?”
“老前辈还真是敏锐啊。”蔻莱拉说,“谁让厄鹿是对抗神魇的第一线,最容易出成绩呢。”
沉默了一会,蔻莱拉双手枕在脑后。
“父亲病故后,母亲家里的人就一直在惦记着提卡家族的封地。根据索利兹的法规,只要当家做主的‘提卡夫人’愿意,那么家族就能被母亲家里的人合理合规地接收……母亲她没同意。”
马车转过一个弯道,灯光透过帘隙在她脸上掠过一瞬。
“惦记着封地的不只有母亲的家族,还有数不清想要在双冕站稳脚跟的新兴势力,你能想象有多少人尝试说服她,都被拒绝了吗?”
南安手指轻抵着下巴,若有所思:“这种环境下,你作为长女,不可能不被卷入其中。但既然你还能在学院里混得风生水起……是不是意味着,那些人在你身上换了策略?”
“不愧是老前辈,经验丰富啊。”蔻莱拉一击掌,“猜猜我在学院有多少追求者?”
哪怕是穗月也听明白了:“这是,想通过你,直接继承提卡家族的封地?”
蔻莱拉说:“作为长女,在家族中未曾有其他直系血脉成年时,我享有与母亲一样的权利,只要能把我绑到床上,问题迎刃而解咯。”
南安扶额:“你可不要告诉我,你就是为了躲开这一层,才去找那些大小姐当掩护的?”
“那倒不全是,我自己玩得也挺开心的。”
南安鼓掌:“不愧是你。”
“总之,想要守住封地,加入厄鹿其实是最好的选择。无论是惑鸦还是古恩大人,都是出了名的护短。如果我正式加入厄鹿,家族还在封地问题上被人逼迫……惑鸦大概会直接提刀上门,用他的方式‘讲道理’。至于古恩大人嘛……”她顿了顿,“那大概就意味着,会有帕尔卡家族的人在元老院议席上,为我们提卡家说几句话了。”
南安提议:“也许我们可以白天再来找你一趟,也让你的那些邻居,还有潜在的窥探者了解了解我们的身份?”
蔻莱拉狡黠一笑:“前辈这么积极,不会也惦记我们家封地吧?”
“请你在说这些话前首先要明白一件事,我是召唤物。”
“对哦,难怪怎么调侃你都没反应。”蔻莱拉后知后觉。
马车左侧车轮似乎碾过一块微微翘起的东西,整个车厢猛地向上颠簸了一下,随即重重落下。
车厢里三人一阵摇晃,险些互相推倒。
南安掀起帘帐,往外看去。
马车正在拐弯行驶上跨过溪流的石桥,远处,大片暖黄与橘红交织的灯火已如画卷般铺开,在夜色中熊熊燃烧。
看着后方的马车也跟着磕了一个“趔趄”,南安笑着缩回车厢内……
“嗯?”
他下意识抹出封存着“蝇雾”的卡片,有些困惑地将魔力延伸入内。
南安没有避嫌的意思,经过测试,他已经发现,巨构魔方生下的小魔方,以及小魔方变化而成的卡片,外人无从得见。
它似乎是专属于南安和穗月的?
又或者,只是专属于南安,只不过穗月作为魔力的供给者,稳稳和南安捆绑在一块,因此得到了部分“权限”。
穗月好奇道:“怎么了?”
“没,只是刚刚好像……蝇雾们躁动了一下,又突然安静了。”
车身停稳,蔻莱拉推开车门率先落地:“既然老前辈这么仗义,今晚我就带着你们好好领教下双冕的地下世界。”
南安好奇:“你是想告诉我,黑市里,依维拉给的卷轴,一样有用?”
“……”
“……”
“先套现吧。”南安看蔻莱拉大脑宕机都气笑了,“买点东西转售再去黑市。”
“前辈打算买点什么?”
“抑魔粉尘,光明正大购买的渠道。”南安昂首挺胸,“这回,我们有钱了,就得要品质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