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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7 节

第三百三十五章 吻

我的恋爱指数要满仓 · 鱼鱼快动 · 9,326 字

  可以晒到暖阳的窗口下方,栗山樱良双手捂着胚泥,在拉胚机上缓缓转动。

  多崎司在她侧边的桌子上,和玲子姐交谈。每隔十秒钟,她会抬头看一眼,留心两人交谈的内容。

  “栗山小姐可是我们这的重要客人哟。”

  “怎么说?”

  “你这不是在看着吗,栗山小姐她长得可真漂亮,又显得聪颖,又有一双动人的腿,看见她,我心情多少可以开朗一点。”

  “开朗?”多崎司奇怪地看着她。

  玲子姐咧嘴一笑:“我以前也和大家一样,穿着蓝色的病服。”

  “原来如此。”多崎司也跟着笑了起来,“恭喜。”

  “幸运而已,我再给你添杯咖啡。”说着,玲子姐站起来,往他杯子里注入新的咖啡。

  像第一杯那样,多崎司不加糖也不放奶,用羹匙缓缓搅拌搅拌片刻,干喝一口斋啡。

  两人身后的壁钟,发出「嗑嗑嗑」干涩的叩击声。

  “好香的咖啡嘛!”他说。

  “谢谢夸奖。”玲子姐开心地说道,“有刚煮好的鸡蛋,可以的话,尝尝好么?”

  多崎司略一迟疑,说那就吃一个吧。

  玲子姐从厨房拿来煮蛋和盐末,和多崎司慢慢剥鸡蛋吃,喝着咖啡。这时间电话铃响了,她到一边去接电话,多崎司趁机剥了个鸡蛋来到栗山樱良面前。

  “部长大人,张嘴!”

  “啊——”

  嚼了两口。

  她侧了侧身,让多崎司从她口袋里掏出小手帕擦一下嘴角。

  “要不要咖啡?”多崎司问。

  “来两口。”

  多崎司拿起自己刚才喝的咖啡,端到她嘴边。

  栗山樱良也不嫌弃,直接张嘴就喝。

  “间接Kiss哦。”多崎司提醒她。

  栗山樱良沾满陶泥的手一下子拍到他脸上:“关系都到这个程度了,部长大人还介意这個?”

  玲子姐接完电话回来,一眼就看到多崎司脸上的五个手指印,忍不住笑了出来:“哈哈,你和栗山小姐的关系很不错嘛,看来我们小公主等到她的王子咯。”

  “她不喜欢「小公主」这个称呼。”多崎司提醒道。

  “啊咧,”玲子姐疑惑地看向栗山樱良,“这样嘛?没听栗山小姐说过呢……”

  栗山樱良不满地转过头,表情冷峻,眼神凛冽地瞪着多崎司:“为什么要把我的事说出来!”

  “看吧,我们的关系就是这么好!”多崎司看着玲子姐,表情炫耀:“只有我,才可以知道她内心的小秘密。”

  玲子姐愣了下。

  随即,她皱起眉头,告状似的看着栗山樱良:“栗山小姐,你男朋友这向单身人士炫耀的行为,很伤人心的。”

  栗山樱良先是没好气地瞪了多崎司一眼,随后露出十分满意的笑容。

  多崎司用她的手帕,慢慢擦去脸上的陶泥。

  他的手掌要更大更更厚实,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栗山樱良想象着这双手在陶器拉胚机上旋转的场景,下意识开口:“你过来帮我。”

  说着,她让出位置。

  “我不会的呀……”多崎司勉为其难地坐到拉胚机前。

  “我教你。”

  栗山樱良弯下腰,双手从手背握住他的双手,慢慢引导着他完成陶泥拉胚的步骤。

  她的手小小的,柔软,温煦。

  “咳咳。”

  多崎司清清嗓子,很想说点什么,又不知说什么好。

  默默转头看她一眼,她低垂着脑袋,纤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蛋上投下安详的阴影。

  “专心点。”栗山樱良提醒他。

  这种情况你让我怎么专心呀……

  倾听着她的心跳和呼吸声,多崎司实在不知该怎么做。

  老实说,部长大人个子比他矮不少,从背后弯下腰来,胸口静静贴着他的背脊,感觉不太出来就是了……

  但总归是贴着了对不!

  她的脸颊靠在自己的侧脸,呼吸暖暖的湿湿的。多崎司看着她齐整整的刘海微微摇颤,像在做一场甚是完美的梦,但不是梦。

  如此的姿势一动不动保持了许久许久,直到陶泥慢慢拉成了水壶的形状,栗山樱良才像想起什么似地撒开身子,顺势后退,从稍离开些的地方调整呼吸。

  多崎司指着拉胚成型的模具:“这样就可以了吗?”

  “接下来的烧窑就麻烦玲子姐了,我明天再来上色。”

  为什么要说「我」,不是说「我们」?

  多崎司思考这个这个问题。

  栗山樱良瞥了他一眼,到旁边的水槽洗手。

  “交给我好啦。”玲子姐笑着说道,随即从架子上取出一块猫掌杯垫,递给多崎司:“这是栗山小姐九岁那年制作的,送给你如何?”

  多崎司双手接过,鞠躬致谢:“感激不尽!”

  “啊——”栗山樱良忍不住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

  离开小屋,二人沿路返回。

  期间星野花见发来消息,让多崎司看着时间,差不多就该把小樱良带回去了。

  十六岁的德牧跟在两人身后,一直送他们到杂树林,才掉头往湖边跑回去。

  多崎司一路端详着猫掌杯垫。

  他不大懂陶艺。

  只能说这个杯垫整体很厚实,远说不上细腻精妙,边缘的曲线也微妙地歪歪斜斜,远没有洗练的造型美感。

  栗山樱良好笑地盯着他的眼睛:“看出什么了没?”

  “让我再想想……”多崎司捧着杯垫,神情柔和。

  不懂陶艺?

  没关系。

  多崎司可以从艺术的角度去鉴赏。

  和市面上那些精巧的瓷器相比,这个出自九岁的部长大人的作品,风格上来说相对简朴,底部是白色的,正面是粉色的肉垫,小爪爪中间用灰色勾勒出阴影的部分。

  想到该说什么了……

  谷鲜多崎司挽住她的胳膊,微微的一笑:“怎么说呢,这个杯垫,带着可以让观者的心放松下来的温情余味。”

  栗山樱良忍着笑意,等他继续往下编。

  “你看这边缘,”多崎司举着杯垫,指尖轻轻滑过,“虽说有些微微的不整齐,也还有一些粗糙的颗粒。但手感却好比一种天然材质的石头,摸上去时候,有一种直接触碰大自然的沉静安稳感。”

  “接着往下说。”栗山樱良更好笑地盯着他。

  “……”我就只有那么多词啊……

  栗山樱良稍稍眯眼:“还有其它优点吗?”

  话里有话。

  另外一层含义就是「你不昧着良心多夸几句,我跟你没完」。

  被她注视着,多崎司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所有的可以与这块猫掌杯垫有可能扯得上联系的词语,都从记忆深处被挖掘出来。

  “你看着肉垫的粉色,像是色彩被赋予生命一样灵动。还有猫爪间隙的灰色,看着极为淡漠,但却极能发挥出背景的效果,增整体的层次感和真实感。”

  “背后这白色就更好看了,像是天上的浮云你不觉得吗?”

  “我只要看一眼,就会生出一种坐在廊檐下眺望夏日白云流淌时的沉静安稳的心境。”

  “还有这猫爪形状的杯垫,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天才想法,好比森林地上散落的树叶,杯子放上去时。就像某种可爱的大猫不为人知的从上头踩过,不发出一丝声响。”

  说话的期间,栗山樱良一直看着他。

  那眼神跟往日的清冷不同,十分灵动活泼,就像二宫诗织时常看他的眼神那样。

  这样的姿态令多崎司愈发地不安,总感觉下一秒她就要脱离地球表面,独自去往不为人知的神秘国度那样。

  多崎司不知道那个世界对她而言是否会更好……但至少,他更需要她留着他自己所处的世界。

  “这个杯垫,最妙的地方在于……”他努力地组织着语言,倾诉般说着,“它可以让我大概知道,九岁时候的栗山同学,是怎样独自面对世界的……”

  说着,他用手在自己胸口往下的地方比划了下:“大概,是只有这么高的小小樱良对吧?”

  “嗯。”栗山樱良轻点了下头。

  头顶的树叶被风摇曳着,发出像涟漪一般的声响。

  “小小樱良同学,应当是非常清秀可爱的,像真正的小仙女一般。她每天七点钟准时起床,自己洗漱,简单地煮一锅早餐来吃。上午和病友们一起劳作,或是喂小鸡,或是放小牛。到了下午,也许是到山上写生,也许是在湖边小楼做陶瓷。晚上……晚上的话,是不是会到教堂里给唱诗班弹琴伴奏?”

  听到这话,栗山樱良像是看着远处风景般眯起了眼睛。

  的确是这样的,疗养院的教堂里只有一个年老牧师,唱诗班的成员都是病人,伴奏的工作她干了大概四年时间。

  风从杂树林的入口吹了过来。

  她纤长的睫毛在动,卷起的发梢摇摇颤颤。

  头上的积云被风吹走,冬日午后温煦的阳光洒落下来,照暖了这一小片世界。

  “欸,说实话,”多崎司靠近她,把手绕到她肩头,搂紧她:“花见姐来的时候,有没有抱着你哄你睡觉?我可是出现过那样的幻觉,看到她那样对你的画面来着。”

  “有的啊,”栗山樱良清澈的双眸凝望他,“说是姐姐吧,但那时候她更像我母亲多点,周末过来这里的睡觉,我都会钻进她的被窝,让她紧紧搂着我睡。”

  “是这样搂吗?”

  说着,多崎司的双手下移,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环着她的后背。

  “感觉不对,”栗山樱良依偎着他的胸口,轻轻摇头:“花见姐的身体又软又暖,那是你可以比的。”

  “男女身体构造的差异,”多崎司无奈道,“这我能有什么办法……”

  “别丧气,”栗山樱良安慰他,“也不是就说完全没有相似之处的,至少被你搂着的时候,心里也是一样热乎乎的。”

  “承蒙部长大人错爱!”多崎司搂紧她,走向一边的芒草丛。

  栗山樱良有些慌:“你去那边干嘛?”

  “这边没人看到,可以做一些情侣之间的事。”

  “?”

  “不对吗?”

  “理论上没错……”栗山樱良很不开心地仰脸看他,“但为什么我要和你做那些事?”

  “我的部长大人哟,就只是随口一说,目的是和你独处的时间可以久一点呀。”

  “这样的话,”栗山樱良凝视着他的眼睛,微微一笑:“部长大人允许你无礼一次。”

  两人身体完全隐没在芒草从当中,除了天空和白云,什么都看不见。

  多崎司把她慢慢放倒在草上,让她枕着自己的胳膊,一起看着天空发呆。

  放晴的冬日,天空蓝得像是一块画布。

  身下压着的芒草已充分预感到开春前的短暂死亡,用不了多久,它们将在重新长出嫩芽,在澄澈的春光中闪烁清辉。

  “欸,多崎,”栗山樱良在他耳边问,“花见姐那边的结果,是不是出来了?”

  “嗯。”多崎司眯着眼答道。

  不知怎地,他有些困,睡意就像蓄谋已久的刺客那样朝他袭来。

  感受着少女暖融融的身体,他好想在这里一觉睡过去,什么时候醒来都无所谓。

  “结果怎么样?”

  “说最好的结果就是……让你再接受一段时间的疗养,看能不能恢复到没认识我之前的心态。虽说还是不大像个正常人,但起码也比现在这种情况要好。”

  “那你呢?”料到了这种结果的栗山樱良,神情平静。

  多崎司梦呓般呢喃道:“回去上学……”

  “早就料到了。”栗山樱良蜷起双腿,侧躺在他身边:“这些人真是的,明明都没什么用。我才十六岁,不太晓得世上的事。但有一点可以充分断定:身为患者的我比谁都清楚自身的问题,那么那些大人为什么还是那么自以为是?你说,他们是不是统统都是傻瓜蛋?”

  话音落下半分钟之久,都没有得到回复。

  甚至……旁边的多崎司似乎已经发出了细微的鼾声。

  你居然睡着了?

  栗山樱良气呼呼地跪起来,伸手摇了摇他的脑袋:“喂,部长大人在和你训话呢,你到底有没有一点敬畏心的?”

  “嗯?”

  多崎司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你说了什么?”

  近距离望着他那张洒满阳光的脸,栗山樱良心中有些挫败。但这种挫败感因何而来又说不清,或许是怨多崎司该下手的时候却退缩了,又或许是怨自己太过偏执,始终无法摆脱精神的困扰。

  “怎么了嘛?”多崎司揉了揉眼睛。

  四目相对,栗山樱良轻轻笑了出来:“没什么,就以为你睡着了,想把你吵醒,让你困着……”

  声音越来越小,逐渐消失在嘴唇里,她的身体依然保持着探出的姿势,刻意挤出来的笑容也从脸上遁去。

  听着风吹过芒草的沙沙声,栗山樱良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抿着双唇,闭上眼睛。

  落到多崎司脸上的阳光被她的脑袋挡掉。

  随即,嘴唇触碰到她冰冷柔软的嘴唇,细腻而柔软,缠绕似地难解难分。

又小黑屋了

  1月27日,周五,东京下着小雨。

  教室的玻璃窗上,小水滴缓缓滑落,学生都缩着脑袋自习,气氛安逸。

  栖川唯指尖夹着中性笔,无聊地转来转去。

  前桌是栗山樱良的位置,空荡荡的光景,至今仍令她不太习惯。

  有些人生来就是特别引人注目的,无论愿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都好,栗山樱良就是那种人,她自己也是。

  “唉,今晚去看看吧。”

  栖川唯呢喃一声,开始用中性笔在纸上写学生会的工作报告。

  就书写速度和记录保存而言,在电脑上完成当然更便捷和高效。但她最近更钟爱用手在纸上书写这种古典方式,觉得手写也很不错。

  当然,不排除是因为太快完成手头的工作后,会让她有种不知道该干嘛的茫然感。

  这种感觉以前是没有过的……

  时钟此时此刻就在滴答滴答地记录时间,时间正在飞快地流逝,这一天很快就到了放学时分。

  栖川唯在整理课桌时,才发现自己今天好像什么都没干成。

  她本想给多崎司打个电话,告诉他这周末不过去了……但拿出手机后,想要说的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问题是该如何向他解释自己突然的变卦呢?

  说谎是不愿意的。

  直接说害怕自己在他面前低头吧,又觉得承认自己害怕有些可耻……

  想了一会,索性作罢。

  车到山前必有路,栖川唯心想,大不了去到那里后一個字也不说,装沉默什么的,完美少女最在行了……

  离开教室,走向通往社团大楼的走廊。

  今天学生会原本是有例行要她这个会长来住持的。但被她推迟了,她现在打算去ATF部活动室,二宫诗织有东西要托她送给多崎司。

  被雨夹雪打湿的架空走廊上,擦肩而过的同学,看到金发少女走过来,有不少人都想上前问一下,问问多崎司的事。但一看到她那张微微写着「别烦我」的脸蛋,那些人又纷纷都选择退缩。

  到了ATF部,敲了敲门。

  听到「请进」的回答后,栖川唯推开门进去活动教室。

  里面开着暖气,岛本佳柰和二宫诗织凑在一起,讨论咖啡的做法。

  “先用研磨机研碎咖啡豆,用特殊的细嘴壶把水烧开,让水稍微沉静一会儿,再用过滤纸慢慢花时间把咖啡滤出。”

  说话的是岛本佳柰,栖川唯朝她看了眼,这位自称「多崎太太」的女教师穿着一件有光泽的茶褐色半袖雪纺衫,一条白色西装长裤,俏丽的鹅蛋脸既显得典雅,又颇具女性的原始魅力。

  咖啡泡好后,岛本佳柰里面象征性地加一点点糖,不放牛奶。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崭新的手帕擦了擦眼镜,她端起咖啡轻轻抿了口,随即发出满足的叹息声:“唔-果然,咖啡要这样冲才好喝。”

  擦了擦嘴唇,岛本佳柰看向栖川唯,扬手寒喧一句「坐呀,喝杯咖啡暖暖」。

  语气和声音都很随意,就像是在家里招待闺蜜一样,笑容亲切温柔。

  栖川唯也微微歪头一笑。

  自从和这些人来往的次数变频繁后,平日面无表情的金发少女,总算学会了该怎么自然地笑出来。

  二宫诗织倒了两杯咖啡,端着其中一杯给她:“小唯,这杯是你的!”

  “谢谢。”栖川唯点头致意,架着腿在沙发坐下,三人围在一起慢慢喝咖啡。

  很快就要立春了,但外头吹着的北风依然裹挟的寒意,丝毫不见有温暖的迹象。

  也许是「凛冽寒风」和「室内暖气」形成对比异常鲜明,喝着暖洋洋的咖啡,栖川唯感觉到最近的烦闷一扫而光。

  隔着杯口袅袅飘起的热气,她不时打量岛本佳柰一眼。

  “看什么呢?”岛本佳柰回应似的问道,顺势用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指尖带有温情脉脉的感觉。

  “岛本老师这件上衣真漂亮,”栖川唯说道。

  这话倒不是可以恭维对方,剪裁别致的茶褐色雪纺上衣,简直像在无风的午后从天堂飘落下来的美丽织锦。

  “谢谢。”岛本佳柰笑着点点头。

  二宫诗织左看看,又看看,砰地把杯子放回桌面:“哎呀,天就要黑了,你们两个能不能直接进入正题,诗织酱看得好累!”

  听到她这么说,栖川唯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看了一眼手表。

  的确,时间在滴答滴答永无休止地流逝,现在已经快四点了,幸子阿姨和母亲约好四点半在学校门口出发的,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岛本佳柰稍稍弯腰,从沙发侧边拿过一个行李箱:“麻烦你把这些东西带给多崎吧。”

  “这么多东西吗?”栖川唯奇怪地问。

  “都是衣服啊,还有这学期的教材之类的,还有一套夏目漱石全集。”岛本佳柰柔柔地笑着,“本来星野老师打算亲自送过去的,但听说你这周末要去,她就让你顺便带过去了。”

  栖川唯略微皱一下眉:“她自己不去?”

  “那么多人一起去干嘛?”岛本佳柰好笑似的眯眯眼,从杯中啜了一口咖啡,说道:“周末只有两天时间,一起涌过去的话,他陪谁好呢?”

  “陪谁好呢……”栖川唯仿佛在确认这个个问题有多难似的,重复呢喃。

  “都怪kiki!”二宫诗织摊开双手,拍了拍自己脸颊,气鼓鼓地说道:“本来诗织酱也要去看小樱良的,就因为那个花心大萝卜,导致我只能把这计划推迟!”

  “让栖川同学帮你教训他!”岛本佳柰笑着拱火。

  “小唯小唯,”二宫诗织转向栖川唯,双手合十,大眼睛转了又转,“要不你还是下周再去吧,这周让诗织和岛本老师去先。反正你本来也有些纠结的对不,再等等也无所谓的……”

  “……?”栖川唯略歪了歪头,呆呆地看着她,样子仿佛在说“没想到你居然想插队?”。

  “诗织别逗她了。”岛本佳柰伸手敲了敲二宫诗织的脑袋,像女主人一样开口劝诫,“既然提前说好的,就不应该随便打乱计划,否则多崎那边会难办的。”

  二宫诗织不开心地噘起嘴唇,却也没再说话,只是从百褶裙口袋里摸出一枚御守,“那就麻烦小唯,帮我把这个送给小樱良啦。”

  “好的。”

  栖川唯点点头,把东西放进包里后,接着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岛本佳柰。

  岛本佳柰小口小口抿着咖啡,身上几乎没有饰物,也不大化妆。

  尽管如此,她仍有一种令对方陶醉的气质,像是无声无息就可以浸润人心的温柔春雨。注意到栖川唯在看她,她也不说话,只是朝栖川唯浅浅一笑,静静地品尝咖啡的醇香。

  好一副正宫的气度……栖川唯暗自咂舌,心想自从圣诞节那天率先穿上婚纱之后,岛本佳柰在面对另外几个女人时,姿态就变得愈发地从容起来,隐隐是把自己当成了真正的女主人那样。

  好难办呀……

  金发少女默默在心底打起了小算盘。

  围在多崎司身边的女人,以前都是各自为战,互相攻伐。

  但在圣诞节过后,就出现了互相抱团的现象,逐渐形成三个势力明确的团伙。

  首要的自然是以星野花见为首的「姐姐党」成员包括星野花见,栗山樱良,以及笨蛋鹿见。

  这个党派目前优势最大,既有可以完全支配多崎司的星野花见,又有与多崎司完美契合的栗山樱良,还有公认的吉祥物笨蛋鹿见。

  第二个势力团伙,自然是以岛本佳柰为首的「太太党」。

  太太党人数上处于劣势,成员仅有岛本佳柰一人,外加骑墙派二宫诗织。

  尽管表面上来看,太太党人数不占优势,但凭借着「温柔」、「贴心」、「不争宠」等一些列前期营造下来的好感度加持,岛本佳柰颇有着后来居上的气势,再加上二宫诗织本来就受多崎司的偏爱和怜惜,太太党现在的势力足以与姐姐党抗衡。

  别忘了,二宫诗织同样有着吉祥物属性的,大家对她和对笨蛋鹿见都是一样的宠爱。

  第三个势力团伙嘛……唯党。

  成员的话,栖川唯,以及……嗯……没了,就她一个光杆司令。

  严格来说,远野幸子也是「唯党」的一员。

  谷剱但远野幸子的问题在于,她不会偏向谁。尽管表面上她是支持栖川唯的,但实际上她只是单纯的站在多崎司的角度去做事而已。

  无论是留在栖川家学习,还是交好栖川栗什么的,远野幸子都只是为了多崎司才会去做。

  一番思考下来,栖川唯发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自己好像是最弱的那一方势力?

  如果和其她人发生了争执,是没人会站在自己这一边的啊,突然感觉好凄凉无助是怎么一回事?

  越想越气,越气越想。

  大哥可受不得这种委屈。

  时钟指下午四点半,活动室里听不见外边的响动,静到了几乎不可思议的地步。遮蔽着都市上空的厚如棉絮的云层,似乎将多余的声响吸收了。

  一片寂静当中,栖川唯握紧拳头,猛地一下锤在自己膝盖上:“这可不行,我不能忍!”

  另外两个女人同时转头,奇怪地盯着她来开。

  “没、没事……”栖川唯脸色一红,赶紧提上行李箱,“时间差不多了,我先走一步,下周再见。”

  说罢,金发少女像逃一样,脚步狼狈地离开活动室。

  ……

  从早晨起就在下雨,到了傍晚都没停。

  尽管下得不太凶,却是执拗得惊人的雨,一分钟都不曾停过。

  栖川唯坐上停在校门口的库里南。

  司机在前边开车,她和妈妈以及幸子阿姨挤在后座。

  “行车时间蛮长的,路上停靠在哪里吃饭吗?”司机一边问,一边发动引擎打火。

  “去到再和小司一起吃,”栖川栗摆了摆手,“快点出发,不要浪费时间了。”

  “没问题。”

  司机双手握着方向盘,一踩油门。

  库里南向西行驶,不一会儿就上了首都高速公路,依旧朝着西边的大山飞速前进。

  “幸子,你的行李箱带了什么?”

  “没什么呀,就一些换洗的衣服。”

  “只是换洗的衣服会有这么大一箱?”

  “真的只是换洗的衣服……”

  “我不信,”栖川栗意味深长地摸摸下巴,凑过去在远野幸子耳边小声说道:“除非你让我看看,不然的话下车我就把你行李箱的东西全拿过来自己用。”

  “欸,嘘!”远野幸子脸色一红,赶忙捂住她的嘴巴,“小声点,好好,我告诉你,就是一些小玩具,我和多崎君两个人玩的……”

  “嚯!”栖川栗一下子就兴奋了,双手搂着她的腰不放,“那种东西,我就更要玩了,我不管呀,幸子你必须带上我三个人一起用,要不就先让我和你用了,再给那小子用!”

  “我先和你用总该行了吧。”远野幸子羞得脸颊通红,略咬着下唇的她,表情羞赫迷人。

  “呜哇,幸子太好了,来贴贴——”

  “欸,你正经点,小唯在看着的。”

  “管她干嘛,我们两姐妹的感情轮不到她来插足。”

  栖川唯冷冷地看着两人。

  本来还想着说让这两人站在自己这一边的,但从实际情况上来看,搞不好这两人会在背后捅自己刀子也说不定。

  尤其是这个叫栖川栗的女人!

  哪有她这么不要脸的妈妈,整天都想着女儿的男朋友算怎么一回事啊!!

  算了!

  小唯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忙!

  自从懂事以后,她就一直处于不依赖任何人、单凭自己去努力的状态。

  晚上七点多,库里南驶下高速,开始驶入一般国道。

  距离高速公路出口不远,有一个超级市场,栖川栗和远野幸子两人下车,买了三大袋子的食物。

  蔬菜水果、苏打饼干、牛奶和矿泉水、罐头、面包、熟食,差不多全是无需烹调的、可以直接吃用的东西。

  看着副驾驶上成堆的食物,栖川唯奇怪地问:“疗养院里面没吃的吗?”

  “有啊,但小司说最近天气不怎么好,疗养院里边的超市商品没有及时补充,种类不多,让我们顺带买点给他。”说着,栖川栗顿了顿,无奈地看着女儿:“我说小唯,平常你要多联系一下他才行啊,我这个当妈的都比自己女儿更清楚女儿男朋友的近况,这算什么事?”

  栖川唯耸耸肩,沉默下来。

  库里南再次启动,沿着国道前进,不久后拐上一条蜿蜒的山路,弯拐得越来越急,路面开始不平稳,人家越来越少,来往的车也越来越少。

  栖川唯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库里南舒适的沙发座椅上,眼睛一直盯着窗外的风景来看。

  视野几乎都被黑压压的山林所占据,仅仅是偶尔能看到有亮着灯光的山村一角。

  车灯逐一扫过路边的树干,沥青路面早已消失,灯光随着路面的坑坑洼洼上蹿下跳,细雨不时拍打前车窗的玻璃。

  “欸,幸子你看那边……”

  “什么东西?”

  “看清楚点,是不是有一座温泉山庄?”

  听着两人的话,栖川唯也往那边看过去,库里南拐了个弯后,果然看到有一座亮着招牌的温泉浴场。

  栖川栗命令道:“前边停一下!”

  等车停稳,她带着远野幸子下车,进入温泉浴场的接待大厅,过了十多分钟,两人又满脸笑容地钻回车上。

  “小唯,妈妈有个惊喜给你!”

  一上到车,屁股都没坐稳,栖川栗就一把搂住女儿,在她耳边兴奋地喊道:“妈妈已经把明晚的温泉浴场包场啦,明天我们就和小司一起泡温泉咯,里边有混浴的哦!”

  栖川唯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这算哪门子惊喜……”

  男女混浴的场景,只会让人觉得难堪好吗!

  库里南沿山道又行驶了十几分钟,穿过几座幽深的森林,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一个大大的疗养院门前。

  司机停下车,引擎没关就跳下车去,在入口处和守卫登记预约拜访的信息,接着铁丝网大门缓缓打开,回到车上后,司机开着车进入疗养院,不久停在了一片有十几栋二三层小楼的别墅区。

  引擎熄掉后,沉甸甸的岑寂压感袭来。

  栖川唯摇下车窗,朝小楼的门口看过去。

  由于环境太黑,周围也没开灯,小楼的细节看不清晰。唯有黑魆魆的轮廓以森林为背景浮现出来,少年提着油灯开门,而后站在几阶木楼梯高的檐廊前看出来。

  油灯影影绰绰,他的身影俨然维多利亚时代小说中的插图。

  「噗通」一下。

  栖川唯清晰地听到了心头小鹿乱撞的声音。

  以手遮挡着灯光,多崎司略弯着腰鞠躬一下:“欢迎光临寒舍。”

  说完一句,他抬起脸,漾出华丽的微笑凝视前方。

  那是完美到无可挑剔的笑容,在清雅俊秀的少年脸上出现时,足以使任何一名身心健全的女性感到身体发热,脸颊上飞起红霞。

  ……

  本来想着这个月完结的,但我发现大哥好像一直在受迫害,糖没怎么发,所以临时起意多写几章,让大哥吃点糖再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