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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2 节

第三百章 姐姐,受伤可重?

我的尸傀和仙子通感了 · 0糖0卡气泡水 · 2,198 字

  地下溶洞的甬道通往地下水道。

  地下水道蜿蜒交错,水网密布。

  方常和阿苏都不认识路,只能一顿猛跑,即便没有阳光,也要盛大逃亡。

  不知道跑了多久。

  地下水道的水流急了起来,方常找到出口,那是一条河中的暗流。

  阿苏水性不错,方常也很好。

  只是少女不愿意离开老哥的怀抱,死死扒拉着,像八爪鱼一样。

  两人一头扎进水中,顺着暗流的方向,像风火轮一样翻滚了不知道多少圈,才冲进河里。

  照不进阳光的河水很冷,对于修士来说算不上什么。

  可阿苏在方常的怀里打着颤。

  少女的肉体带着柔软和无穷的弹性,爆炸性的触感没有让人生出一丝欲念,取而代之是怜惜。

  像坠入深井无法逃脱的野生小狗,这点冰凉似乎也足够要了她的命。

  方常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划水,双腿打腿上浮。

  “要出去了。”

  方常传音道。

  阿苏埋在老哥肩膀上的小脸扭过头来,看见上方微弱的光芒。

  水里的阳光很扭曲,迷迷糊糊的。

  看不清前路。

  阿苏恐惧地回过头去,将脸继续埋在哥哥的肩膀和脖子之间。

  哗啦!

  水花溅起,两人破开水面,此处又是一个芦苇荡,水雾浓重。

  宁州水泽交错,并不稀奇。

  近处便有鸟被惊起,扑棱棱飞远。

  “出来了。”

  方常捋了捋头发,笑着拍拍阿苏的后背。

  少女又抬起头,看见水面上浮着死鱼的肚子,惨白惨白的。

  她脸上湿了一片,看不清是水还是泪痕。

  “不对,哥。”

  “别怕。”

  “还是不对,哥,我有预感,咱们快走。”

  她带着哭腔。

  就连面对花念之时,阿苏也没有这么害怕过。

  两人从地下溶洞越跑越远,可这一切好像就有一根线绷着,越跑绷得越紧,越紧便距离崩断越近。

  胸口疼得像被什么攥住。

  老哥笑了笑,笑容与平日里的讥诮和从容没有太大的区别。

  芦苇的影子在他脸上晃,总让人瞧不真切。

  “哥!别离开我,别不管我,别再让我一个人,求你了!”

  阿苏还是没忍住哭了出来,她没能做出表情,泪水却潺潺落下,冲走了脸上的河水。

  “我没走。”

  “我们说过永远在一起的!你答应过我的!永远!”

  “我们现在就在一起。”

  方常用力抱紧怀里的少女。

  上了岸,一脚踩入足以吞没脚踝的泥沼。

  阿苏哭得厉害,喘得厉害,埋在方常的脖子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雾汽里有腐烂的草根味,呛得人眼睛发酸。

  水声哗啦哗啦。

  他们扎进更密的苇丛里,在一处浅滩发现一艘破旧的乌篷,躲在里头,顺着水流飘。

  阿苏没有放手,还是蜷缩在他的怀里,方常也没有放手,始终抱住她,轻轻扫着后背。

  不知道过了多久,哭声消停。

  日头被云遮挡住,又下起雨来。

  少女哭得累了,也哭饿了。

  她的肚皮贴在方常的腹部,发出咕噜咕噜的震颤。

  “饿了?”

  “不饿。”

  “吃点?”

  “不吃。”

  然后方常就感觉到脖子上有一阵湿滑的触感掠过。

  “你这是在干嘛?”

  “舔舔汗我就饱了。”

  “恶心呀老妹。”

  “我说过的,老哥的什么东西我都能吃下去,我从不对臭老哥撒谎。”

  方常哑然失笑。

  可,阿苏在骗人。

  她偷偷下了一只蛊,以为方常没有发现。

  ——那是一只情蛊。

  方常有点惊讶。

  阿苏在提及情蛊之前显然没有见过,唯一的接触便是溯源花念之位置时的那一次。

  而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她仿造出来了。

  你竟然有这等天资吗...

  可这也说明了一件事。

  阿苏没有安全感了,她开始认为方常会离开自己,所以她带着纯真的愿望,想要彻底留住方常。

  ...只是为什么。

  即便是如此了,那魔难蛊依旧没有填满?

  “轰轰轰——”

  雨声中,天空有数位飞遁的修士撞开雨幕。

  方常看了眼,从玄武方鼎中取出两块豆沙酥饼,手绕到肩膀,塞进阿苏的嘴里——少女还是抱着不愿意松手。

  “花念之死了吗?”

  阿苏也看见了,吃着甜甜的酥饼,此刻她已经平静了不少。

  也意味着魔难蛊的进度再次停滞...

  只能到此为止吗?

  不行。

  “不知道。”

  没死,情蛊子母蛊两者各有感应,若是死了我便会知道。

  听着少女咀嚼的声音,方常若有所思。

  “哥,我困了。”

  豆沙酥饼里的迷药开始发挥药效,阿苏本也哭累了,软软赖在他怀里。

  “睡一觉吧。”

  “不睡。”

  “睡吧。”

  “若是睡着了你不见了怎么办?”

  “不会,你一睁开眼就能看见我。”

  “真的?”

  “我和你一样,从不对老妹撒谎。”

  阿苏有点心虚,她抱住方常脖子的双臂更加用力,脸蛋在他脖子上蹭了蹭。

  没多一会儿,便睡着了。

  方常静坐了片刻。

  接着,他操控丰青散去了遮掩之术。

  而几乎在同时间,他体内属于花念之的情蛊蠕动起来,跃动着,提示着什么。

  ——阿苏能够根据情蛊溯源位置,花念之自然也可以。

  可方常却觉得不太对。

  这情蛊跃动得太过激烈,似乎在提醒着他什么。

  他还没有想明白,没多久后,出现在面前的花念之就告诉了他答案。

  雨幕中,一阵风撞了过来。

  混着水气和浓郁的血腥味,即便是两边通透的乌篷,也霎时间被填满。

  花念之就站在远处的水面上。

  她浑身浴血,衣衫多处破损,腹部有一柄洞穿的符剑,可见底下翻卷的皮肉和尝试修补的蛊虫。

  蛊虫的振翅声都透着暴烈的怒意。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一样,那双往日娇媚十足的眼睛里,阴沉、杀意、被压制的爱恋,来回挣扎。

  “呵——”

  方常诧异了一阵,随即带着讥诮,笑了出声。

  有意思。

  情蛊的作用其实和此蛊的代价、解除难度不成正比。

  除了控制阴阳起落之外,便只有影响感情的作用。

  人的情感感知本就脆弱,容易被影响,不论正面还是负面。

  毕竟是蛊道魁首,花念之能够醒悟,倒也在他的预想之中。

  只不过,花念之此前在被围剿之中,有这般余力去注意吗?

  方常觉得有点不太对。

  不过此刻便压下不提。

  方常看向前方的女人,勾起嘴角,笑意讥讽:

  “姐姐,受伤可重?”

  花念之向前一步,声音沙哑得像砂石摩擦,银牙欲碎。

  “方常,我不会杀你,你会一直保持着神志,然后扔进蛊虫的巢穴里,一寸一寸的,将你骨肉嚼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