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姐姐,受伤可重?
我的尸傀和仙子通感了 · 0糖0卡气泡水 · 2,198 字
地下溶洞的甬道通往地下水道。
地下水道蜿蜒交错,水网密布。
方常和阿苏都不认识路,只能一顿猛跑,即便没有阳光,也要盛大逃亡。
不知道跑了多久。
地下水道的水流急了起来,方常找到出口,那是一条河中的暗流。
阿苏水性不错,方常也很好。
只是少女不愿意离开老哥的怀抱,死死扒拉着,像八爪鱼一样。
两人一头扎进水中,顺着暗流的方向,像风火轮一样翻滚了不知道多少圈,才冲进河里。
照不进阳光的河水很冷,对于修士来说算不上什么。
可阿苏在方常的怀里打着颤。
少女的肉体带着柔软和无穷的弹性,爆炸性的触感没有让人生出一丝欲念,取而代之是怜惜。
像坠入深井无法逃脱的野生小狗,这点冰凉似乎也足够要了她的命。
方常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划水,双腿打腿上浮。
“要出去了。”
方常传音道。
阿苏埋在老哥肩膀上的小脸扭过头来,看见上方微弱的光芒。
水里的阳光很扭曲,迷迷糊糊的。
看不清前路。
阿苏恐惧地回过头去,将脸继续埋在哥哥的肩膀和脖子之间。
哗啦!
水花溅起,两人破开水面,此处又是一个芦苇荡,水雾浓重。
宁州水泽交错,并不稀奇。
近处便有鸟被惊起,扑棱棱飞远。
“出来了。”
方常捋了捋头发,笑着拍拍阿苏的后背。
少女又抬起头,看见水面上浮着死鱼的肚子,惨白惨白的。
她脸上湿了一片,看不清是水还是泪痕。
“不对,哥。”
“别怕。”
“还是不对,哥,我有预感,咱们快走。”
她带着哭腔。
就连面对花念之时,阿苏也没有这么害怕过。
两人从地下溶洞越跑越远,可这一切好像就有一根线绷着,越跑绷得越紧,越紧便距离崩断越近。
胸口疼得像被什么攥住。
老哥笑了笑,笑容与平日里的讥诮和从容没有太大的区别。
芦苇的影子在他脸上晃,总让人瞧不真切。
“哥!别离开我,别不管我,别再让我一个人,求你了!”
阿苏还是没忍住哭了出来,她没能做出表情,泪水却潺潺落下,冲走了脸上的河水。
“我没走。”
“我们说过永远在一起的!你答应过我的!永远!”
“我们现在就在一起。”
方常用力抱紧怀里的少女。
上了岸,一脚踩入足以吞没脚踝的泥沼。
阿苏哭得厉害,喘得厉害,埋在方常的脖子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雾汽里有腐烂的草根味,呛得人眼睛发酸。
水声哗啦哗啦。
他们扎进更密的苇丛里,在一处浅滩发现一艘破旧的乌篷,躲在里头,顺着水流飘。
阿苏没有放手,还是蜷缩在他的怀里,方常也没有放手,始终抱住她,轻轻扫着后背。
不知道过了多久,哭声消停。
日头被云遮挡住,又下起雨来。
少女哭得累了,也哭饿了。
她的肚皮贴在方常的腹部,发出咕噜咕噜的震颤。
“饿了?”
“不饿。”
“吃点?”
“不吃。”
然后方常就感觉到脖子上有一阵湿滑的触感掠过。
“你这是在干嘛?”
“舔舔汗我就饱了。”
“恶心呀老妹。”
“我说过的,老哥的什么东西我都能吃下去,我从不对臭老哥撒谎。”
方常哑然失笑。
可,阿苏在骗人。
她偷偷下了一只蛊,以为方常没有发现。
——那是一只情蛊。
方常有点惊讶。
阿苏在提及情蛊之前显然没有见过,唯一的接触便是溯源花念之位置时的那一次。
而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她仿造出来了。
你竟然有这等天资吗...
可这也说明了一件事。
阿苏没有安全感了,她开始认为方常会离开自己,所以她带着纯真的愿望,想要彻底留住方常。
...只是为什么。
即便是如此了,那魔难蛊依旧没有填满?
“轰轰轰——”
雨声中,天空有数位飞遁的修士撞开雨幕。
方常看了眼,从玄武方鼎中取出两块豆沙酥饼,手绕到肩膀,塞进阿苏的嘴里——少女还是抱着不愿意松手。
“花念之死了吗?”
阿苏也看见了,吃着甜甜的酥饼,此刻她已经平静了不少。
也意味着魔难蛊的进度再次停滞...
只能到此为止吗?
不行。
“不知道。”
没死,情蛊子母蛊两者各有感应,若是死了我便会知道。
听着少女咀嚼的声音,方常若有所思。
“哥,我困了。”
豆沙酥饼里的迷药开始发挥药效,阿苏本也哭累了,软软赖在他怀里。
“睡一觉吧。”
“不睡。”
“睡吧。”
“若是睡着了你不见了怎么办?”
“不会,你一睁开眼就能看见我。”
“真的?”
“我和你一样,从不对老妹撒谎。”
阿苏有点心虚,她抱住方常脖子的双臂更加用力,脸蛋在他脖子上蹭了蹭。
没多一会儿,便睡着了。
方常静坐了片刻。
接着,他操控丰青散去了遮掩之术。
而几乎在同时间,他体内属于花念之的情蛊蠕动起来,跃动着,提示着什么。
——阿苏能够根据情蛊溯源位置,花念之自然也可以。
可方常却觉得不太对。
这情蛊跃动得太过激烈,似乎在提醒着他什么。
他还没有想明白,没多久后,出现在面前的花念之就告诉了他答案。
雨幕中,一阵风撞了过来。
混着水气和浓郁的血腥味,即便是两边通透的乌篷,也霎时间被填满。
花念之就站在远处的水面上。
她浑身浴血,衣衫多处破损,腹部有一柄洞穿的符剑,可见底下翻卷的皮肉和尝试修补的蛊虫。
蛊虫的振翅声都透着暴烈的怒意。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一样,那双往日娇媚十足的眼睛里,阴沉、杀意、被压制的爱恋,来回挣扎。
“呵——”
方常诧异了一阵,随即带着讥诮,笑了出声。
有意思。
情蛊的作用其实和此蛊的代价、解除难度不成正比。
除了控制阴阳起落之外,便只有影响感情的作用。
人的情感感知本就脆弱,容易被影响,不论正面还是负面。
毕竟是蛊道魁首,花念之能够醒悟,倒也在他的预想之中。
只不过,花念之此前在被围剿之中,有这般余力去注意吗?
方常觉得有点不太对。
不过此刻便压下不提。
方常看向前方的女人,勾起嘴角,笑意讥讽:
“姐姐,受伤可重?”
花念之向前一步,声音沙哑得像砂石摩擦,银牙欲碎。
“方常,我不会杀你,你会一直保持着神志,然后扔进蛊虫的巢穴里,一寸一寸的,将你骨肉嚼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