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923 节

第942章 番外:东海篇 徐福与蟹船

我在唐朝当神仙 · 青木有信 · 4,403 字

  大人国的土人们一个个愣愣盯那艘船看,很快有了决断,得把这怪事和别人说一说去!

  巨人们派阿大去找海边捉鱼的阿来,和这小子多打听打听这些外来的客人是干什么的。

  还有土人托羽人送上一封信,和国里去学仙的小子们问问。

  这一艘船……

  他们望着那高大的宝船,心里好奇起来。

  “船上的木头人是蟹足,那这艘船会不会也是东西变的,啥子东西?”

  他们正好奇,那一艘船就在他们眼前颤动起来。

  白发巨人们吓了一跳。

  甲板上的木头摇摇晃晃。高高的桅杆也跟着晃动,整艘船处在一种难以形容的变幻当中。

  有人死死盯着船。

  看着那大船越变越小,越变越小……

  呼!

  就在他们面前,消失的无影无踪!

  海岸之上,只留下一道深深的印子。过了一会,从沙子低下爬出几只白白的小螃蟹。

  江涉把螃蟹船收了起来,装进袖子里。

  元丹丘察觉到他的动作,擡起了头:“先生,怎么了?”

  江涉往海边望了一眼,这里离海岸有一里左右的距离,隔着重重建筑和人流商贩,他笑了一下,道:“没什么事,一会我们就能见到岛上的神仙了。”

  元丹丘好奇,正想问问怎么一回事,就听到底下发出来声音。

  “哢嚓,哢嘹……”

  江涉低头,看那猫儿腮帮子鼓鼓的样子,他们来了这岛上,已经吃了两顿饭了。这小妖怪竟然还有胃囗?

  “吃什么呢?”

  猫儿分享给他:“海虫子。”

  江涉接过来,是一块闭得紧紧的贝壳,很有生命力。他顿了顿:“这是什么时候捉的?”

  “它自己过来的!”

  “嗯?”

  猫儿就重新跺了一下脚,很是辛苦地教导了一番,接着说:“这样踩一下,在沙子里,它们就自己出来了。”

  “那你是怎么知道它们在沙子里的?”

  “耳朵自己听到的。”

  江涉看了一会,把这小小花蛤递了回去,看着某个妖怪轻易地用爪子把坚硬的外壳割开。接着又掏出来不知道在哪捉的小螃蟹,也没烧一下,放进嘴里嚼了嚼。

  “哢嚓,哢嘹……”

  声音更清脆了。

  江涉不禁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有这么一个妖怪在,何须长臂国的阿来费心捉鱼?

  猫儿哢嚓了一会,目光忍不住往边上看:“你不吃呀?”

  “饱着。”

  “哦………”

  这小小妖怪,走到后边,和李白元丹丘分享刚才“自己过来”的海鲜,元丹丘和李白两个人对着那还生着的虾和小螃蟹,不为所动。只有敖白兴致盎然,捡了两个尝尝。

  他吐了两口沙子。

  “环……”

  猫儿这才想起来:“这两个还没放水里洗.……”

  敖白擦了擦嘴巴。饶是他食谱广阔,胃口又大,也决定不吃小孩递来的东西了。

  谁知道这东西在送给他之前,都经历过什么?

  难怪先生从来不接。

  他们正在岛上看小小的鹄国人表演一种奇特的表演,主要内容是被鸟吃,被鱼吃,然后再完好无损地爬出来的时候。

  身边忽然刮过来一阵清风。

  在他们身边,忽然站了一男一女两个年轻的人。他们穿长袍,腰上丝绦,一人身边带着龟甲,一人身上配着药囊。

  这两人发现他们看过来了,不慌不忙地笑了笑,时揖一礼,蜻蜓点水。

  男子道:“在下郑婴。”

  女子道:“在下徐午。”

  江涉笑了笑,这些人来的还挺快。

  “师父命我们来寻道友,果然在此。”女子身配龟甲,同他们一笑,“几位的宝船极厉害。”她道:“请客人们随我上山吧。”

  李白和元丹丘新鲜地打量着这两个人。

  打扮怪模怪样的,也不像是唐代的人,倒真像是一千年前的古人活生生走出来了。这么看过去,有点像秦汉。

  他们不由看向活得最久的敖白。

  敖白面无表情。他还是一条很年轻的龙,要问他一千年前的人什么样,不如直接问问已经死了很多年的老蛟君。

  元丹丘看不出来历,放下蒲扇问。

  “你们是山上神仙的徒弟?”

  名为郑婴的男子放下手,慢悠悠道。

  “昔年,徐君东渡大海,寻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山,携童男童女三千人、百工,五谷粮药,即为我等先祖。”

  他说话腔调很怪,和大唐并不相同。但李白和元丹丘还是听懂了,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徐福还有后人?

  有意思了。

  几人跟着往岛上的山里去,一路上,可以看到这些奇形怪状的土人对这两个人模人样的弟子都很尊崇,口称“仙长”“上仙”。

  他们经过的地方,百姓全都纷纷避让。

  他们见到了更多的土人,有的肚子晶莹剔透,可以看到里面的脏腑,但却没有肠子。

  徐午便给他们介绍。

  “这是无肠国人,住在中间第八个岛上。他们若是吃下食物,可以直接穿过身体,看起来更像是一种走有的脸上长着一只眼睛,就在脸正中的地方,看起来很是古怪,正对着一个小罐子捣着什么。郑婴看到他们留心,便给这些陌生的道友介绍。

  “这是一目国的人,所有人脸上只有一只眼睛,他们擅长炼制草药,可以在浅海御水。住在最边缘的小岛上。”

  他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药囊:“我平时要是需要调药,也和一目国的人买,更方便,也便宜。”还有的黑漆漆的,像是刚从煤堆里挖出来的人。

  徐午看了一眼,淡淡给客人介绍。

  “这是最南边的不死民,住在火山岛上,不死国的人都是这副样子。”

  李白问:“不死?”

  徐午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摇了摇头。

  “不是长生不老完全不死,只是即便受伤重病,但只要放到火山口上躺一躺,也就不会死去了,只会一直受苦罢了。”徐午没有多看不死民,那人黑漆漆的,一只手都烂了。

  元丹丘心里生出好奇,蠢蠢欲动问:

  “要是其他人,也送到火山口躺着呢?”

  郑婴答:“会被烧死。”

  元丹丘心里蠢蠢欲动的火苗,一下子就被浇灭了,这道士老实起来,跟着这两个弟子一路上山。他们的师父叫姜耳,习得谶书和丹药,并且把这两门分别传给两个弟子。

  徐午是女子,学龟甲。郑婴是男子,学炼药。

  郑婴和徐午又问他们是什么人。

  元丹丘没再拿“自己是个烧火的”搪塞,他摇了摇手中扇火的芭蕉扇,道:“我是个道士。”两人目光中,出现了一点好奇。

  徐午问:“道士是什么?”

  元丹丘愣了一下,才想到道士之说,还是汉时才有的。而眼前这些人来头更久,学自徐福,当然没听过道士了。

  他想了想:“你们就当是方士吧。”

  两人大概明白了。

  路上,元丹丘和李白又问:“徐生当年出海,竟然是来了这么远的地方?那怎么没想着回去?”徐生是对徐福的称呼。这两人是徐福的后辈,元丹丘还是尊敬了一点,没有直呼其名。

  他们的脚程极快,自说师父住在一座高山上,请这些人擡一擡脚,就见到有羽民飞了过来,承托着几人上山。

  这种感觉,倒也奇异。

  李白算是知道,这两个弟子一开始是怎么过来的了。

  郑婴和徐午,对那忽然消失不见的大船,还有船上据说又像木头,又是蟹足的船工很是好奇,旁敲侧击了一通。

  到了山上,那几个羽民落在地上,郑婴和徐午拿了一种特殊的贝壳给他们,这几个羽民就欢天喜地地走了。

  山顶有几间静室。

  静室附近,有不少穿着深衣的人正在劳作。其中不乏有岛上的土人,有的胳膊极长,有的身上披着羽翼,有的黑漆漆的……看起来都是姜耳的童子。

  而引领他们过来的郑婴和徐午,更像是入室的弟子。

  徐午叩门,随后轻轻说:“师父,客人们已经到了。”

  屋子里安安静静。

  她侧过身,对江涉几人说。

  “诸位请进,我们师父就在里面。”

  江涉几人走进静室,瞧了一会,这屋子修的四面通光,坐在屋室内,就可以看到窗外极远处的大海。一个老者正坐在案前。

  屋子里的东西极少。

  一铜炉焚香,一香灯照明,一方低矮的章案,上面放着一把书刀和一份竹简。

  老人打量这几个陌生的故乡人。

  他们追随徐福出海,身为当年众多弟子和童子中的一员,从琅琊启程,随后一千多年都没回到中土。漂泊在大海之上,偶然发现了博物岛这么一个奇异之地,落脚在此。

  岛上土人,称之为神仙。

  神仙何在?太一安有?

  “余姜耳子,见过诸位。”

  老人请他们坐下,又让两个弟子取来美酒。

  姜耳叹了一声。

  “此地已经多年没有访者了。”

  江涉前不久见到被海浪冲过来的行商。那商人是会昌元年来的岛上。但眼前这位说的,必然不是寻常被冲到岛上的商人、伙计、读书人。

  而是同道。

  他们在桌前坐下。

  李白看这老人是跪坐,也就是最合乎礼仪的“危坐”,他们闲散惯了,很不大适应,就依旧是垂腿胡坐。

  猫儿扭头看了一会,也有学有样。

  一屁股坐在席上,盘起自己的小腿。

  老人还像是个古人,眼皮子跳了一下,有些不大适应,但没说话。

  室内点起古老的香烛。

  若是段成式在这里,就可以真切请教一下秦朝的文字了,想来这群崇古,远居岛上的方士和童子们可以轻易解答。

  两个弟子端酒而来,陪坐在侧。

  都是跪着坐的。

  猫盯着他们看了一会,感觉自己的膝盖都跟着别扭起来了。

  老人已经听说,某个人是船主了,他看向江涉,客气问:“足下为何来我岛上?”

  “长长见识。”

  “长长见识~”

  后面的一句稚声稚气。

  郑婴和徐午两个弟子的目光,不由往那小孩子身上落。

  他们还没瞧出什么,老人姜耳却先觉察出了一点妖气。低头打量对面那眼睛滴溜溜乱转的小娃娃,细微地笑了一下。

  “足下这小童儿倒有意思。”

  猫睁大眼睛盯着他看,不知道自己哪里有意思了。

  不过,这老头子说的是好的话……猫子大妖松开了视线,眼瞳也从圆溜溜的样子,慢慢变尖了,一副懒洋洋吹海风的模样。

  希望这老头子,没发现她口袋里揣了好多海虫子。

  姜耳只微微笑了一下,和这几位远道而来的同道打打招呼,问起这一千年来中土的事。

  他们知道有大唐,这些年有几个被海浪拍过来的可怜人。但知道的并不很细致,毕竞消息来源断断续续,流落过来的每个人,又不是学究天人的史家。

  猫子前辈就掰着手指头,和他们介绍。

  “秦之后是汉,汉活了好多年,然后有好多个国,然后是晋……晋之后也有好多个国,和你们岛上的一样多,然后唔……”

  李白坐在旁边,适时补上。

  “然后便是南北朝,北朝为鲜卑魏国,南朝为宋齐梁陈。随后是隋,隋朝之后,便是我大唐。”“有唐以来,已经有两百余年了。”

  元丹丘在旁边,津津有味听着。

  北魏的元氏,据说还是他的祖宗,但时间过去太久,元丹丘也没什么感觉了,不然他还能混个宗室当当……算了,宗室的日子也不好过,不是这个死就是那个死的。

  还是当道士好,又有钱,又自在。

  郑婴和徐午跪坐在师父身后,听的很是新鲜。

  他们还是第一次这样和师父坐在一起,和岛外的人说话,对方也是方士,有仙法在身上的。又说了许久。

  郑婴忍了又忍,光看着师父和这些人饮酒闲话了,说几百年上千年之前的事,又谈谈历史,唏嘘一下不了解的后朝。他不知中土与博物十八道这么多土人不同,诸多小国林立,便是世不太平。

  又等了许久。

  师父正事和仙法半点没提。

  他老人家和客人说了这么久,也没问这些人是怎么跨越数千里,到这么遥远的岛上的。

  而且,他们博物岛上的方士,也有许多本事,师父竟然也没开口提,是等着他们这几个当弟子的说吗?他人年少,才十八九岁,终于没有忍住。

  郑婴行了一礼,问:

  “几位船上的船工,我听人说是蟹足变的,可有这么一回事?”

  在旁边,师妹徐午也看过来。

  她早就想问了,刚才他们旁敲侧击也没问出来,山上有师父在,她这个晚辈更不好开口。两个弟子目光悄悄往他们身边飘。

  江涉笑了一下。

  从袖中取出那小小的蟹船。

  这么看过去,两个弟子只觉得是个被人吃完的螃蟹,格外的小,也就巴掌大。

  郑婴和徐午两个难免有点失望,不知道对方拿个空螃蟹壳出来干什么。好在他们礼仪完好,尽量没让自己显露出来。

  他们师父却敏锐看了一眼对方的袖子。

  李白,元丹丘,还有敖白却笑了起来,看在郑婴眼里,很是有些莫名其妙。尤其是那个小孩,被问起蟹船的时候,脑袋都擡起来了。

  江涉道:“此物甚大,一室难容。”

  “还请外出一观。”

  宗教与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