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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0 节

第858章 再见樊谦,水府迎客

我在唐朝当神仙 · 青木有信 · 2,285 字

  岸上。

  夏风习习,江涉读完了一本,又换了一本新的话本。

  或许是受到了之前柳先生的启发,又或者是自己想通了,这些书生们写杂书忽然就不那么死板了。他们放下写史书的念头,一个个开始胡编杜撰,有写神鬼之说,也有写自家地界的趣闻,或者朝堂的八卦,甚至还有域外的见闻。

  里面不乏妙语。

  江涉从胡公女婿那借了很多本,看得颇有意思。

  要是有好玩的,他就顺手买下来,那对狐狸精夫妻要送给他,江涉还是照付。毕竟就算是妖怪,做生意也不容易。

  偶尔抄录一些片段,书信两封,送给张果老和天山那位湖神。

  妖怪手里抓着那个狐狸尾巴玩,想把自己变高一点。

  天气正好,鱼线上系着的羽毛一颤一颤的,江涉暂时没有提起来,而是一面读着新书,一面看着这些结伴出游的长安人。

  几个三十来岁的郎君一起走在岸边。

  今天正好旬休。他们穿的薄薄的夏衫,打扮得和开元年间的士子一样。

  如今有人崇古,崇敬的便是贞观年,开元年,天宝年。甚至还有人把好几代皇帝之前的文章翻出来,对着唏嘘长短。不必知道他们的身份,就知道这些人是朝堂上爱崇古的那帮人。

  官员们声音不大,声音被江涉听得分明。

  “上个月初一,咱们去见皇帝,圣人竟然是长那样子,看着有些像是玄宗了……”

  “可惜。鸣谦你祖父不好了,急匆匆回了兖州老家,去年守孝还没回来,今年刚回长安,一路奔波又没赶上五月初一,没能见到圣人。不然,怎么都能和我们一起见到天颜。”

  “鸣谦确实可惜了……”

  江涉手里拿着书,抬起头。

  水面粼粼,日光晴好。

  一个穿着橘杏色衣袍的年轻人和其他人并排走着。橘杏色的衣袍显得他皮肤洁白细腻,和鲤娘一样。脸又偏圆,像樊平,像樊二。

  那人道:“日后自有面圣的时候。”

  “哈哈,也是。”

  同行人笑起来:“就算错过了去年和今年,至少还有明年呢。如今可比之前好多了,像我们这种小官连圣颜都没见过。”

  贞元七年,皇帝颁布政令。

  “自今以后,每年五月一日御宣政殿,与文武百寮相见。京官九品以上,外官因朝奏在京者,并听就列。”

  在此之前,群臣面圣已经中断了二十年。

  某个正捏着狐狸毛念书的小小妖怪,因为幻术,个头忽然高了一点,长得有些变样子,看起来有七岁了。

  听到那道声音,忽然抬起了脑袋。

  直勾勾盯着那个人看。

  那几个年轻的官员一路走来。有个小官低头瞥了一眼,正见到一个小摊,是个年轻人置办的,似乎并不怎么在意的样子,手里还捧着一本书读呢。

  身边有个小娘子,还有四条狗。

  小娘子也在看他们。

  那小官微微笑了笑。抬头一指另一边:“鸣谦,那边有卖冰饮子的。”

  “呼,这天可热死个人,我们快去解解暑。”

  猫儿盯着她珍贵的进士学生看。

  只见到,另外几人遮遮挡挡,袍袖宽大,把那橘杏色的衣袍遮掩住了。

  她一下站了起来。

  听那几个人说圣人如何威仪,把幽州镇节度使派来的人都给压住了。她也不知道圣人是个什么人,有多聪明,就看着樊谦走远了。

  又看了一会。

  “他没认出来我们。”

  江涉放下了书,望着碧波荡漾的水面,诚实道:“他没看见。”

  “你怎么不叫他?”

  江涉往水下一指,水面上的羽毛鱼漂已经挣扎多时,扑通扑通直晃。他把竹竿提起来,竹身被巨大的鱼压得沉沉下弯。

  水花迸溅,拍了几个同样垂钓的人一脸。

  一尾几十斤的巨大的鱼被拉了上来,江涉废了一会功夫,把鱼放进木桶里。他们准备的桶竟然还存不下这鱼。

  另一边,其他几个钓鱼人已经吃惊的合不拢嘴。

  “这么大的鱼!”

  “得有几十斤吧!”

  “我看四十斤不止……”

  四五十斤的鱼,看起来可有大半个人那么大了,而且极有力气。他们觉得换成自己,估计是拉不上来的,不被这大鱼拽到水里就不错了。

  有人主动找来自己的桶,原本是准备放饵料和渔具的,十分殷勤主动说。

  “我们这有!用我的!”

  江涉谢过,约定明天再去还给他。

  木桶沉甸甸,装了半条鱼,露着巨大的鱼尾在外面,让一路的人纷纷回头,回头多次。

  有人从来不知道渭水还有这么大的鱼,看着还是上好的鲂鱼,不知道是怎么从黄河逆流游到这边的。心里惊愕万分,猛拍大腿,后悔自己没有提前准备。

  “渭水这片竟还能有这么大的鱼,下次我也在这蹲着……”

  还有人趁机问:“这位兄台,你用的什么饵料?”

  走到安静的某处。

  江涉提着一个沉沉的大木桶,他招手叫来那盯着鱼看的五个小妖怪,这才仔细回答猫儿刚才的问题。

  “有人来请我们做客了,下去一观吧。”

  说着,江涉放下木桶,对着平静的水面一拱手,笑说。

  “夜叉统领,好久不见了。”

  在五双直勾勾的视线中,水面陡然荡起一阵水花,一位鱼首人身的夜叉从水中浮了上来,嘿嘿一笑。

  “不敢当不敢当,可不敢受先生的礼!”

  他回了一礼,客气中带着期盼道:“水神在下面等着您了,已经设好宴了。”

  ……

  ……

  水府之下。

  乐舞飘飘,酒菜殊美。

  有了渭水新神的吩咐,宴席很快都摆上来了,一道道世上难见的珍馐被水族的精怪们献上。

  里面甚至有之前敖白在东海吃过,滋味格外不错的大蟹,不知道这是怎么在河水里养出来的。

  乐声飘飘扬扬,不断调试。

  鲛人们小声议论:“听说岸上的人还有偷听了我们的曲子,谱了曲出来,之前我听到了,真是有点像。”

  “谁?”

  “好像还是个皇帝……不过这几十年没听到了。”

  “肯定没我们的好。”

  “呀,水神难得招待贵客呢,连夜叉统领都派了出去,不知道要见的是谁……”

  渭水上个水君,是敖白,天生的蛟龙。性情懒散,更爱饮酒吃肉,不怎么待见凡人。

  现在这位水神,名安靖,性情冷僻,水蛇出身。除了参加了一次自己的寿辰,竟然没有公开在水族设宴过。还是第一次这么大张旗鼓。

  “听说水神只有一丝蛟龙血脉,是敖君亲自指定的……”

  “他也想化龙?”

  “没有吧,我看水神好像更爱睡觉……”

  整个渭水谣言四溢。

  在这些闲言碎语之中,蛇蛟水神面无表情盘踞在椅上,流光一闪,巨大黑耀的蛇首消失不见,他变回了人躯,蛇身飘逸在黑袍里。

  安靖深深吸了一口气,准备支取胆气,迎接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