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第 546 节

第544章 今日他,昔日我,共观画

我在唐朝当神仙 · 青木有信 · 2,461 字

  吴道子抬起头,看向敖白。

  他道:“水君想要见见那副画。”

  这位已经开始吃上第三四轮了,盘盏碗筷都换了几遍,整个酒楼,伙计忙上忙下,忙的都是他们这一桌客人。

  他们还能听到酒楼里,其他伙计都顾不上差事了,低低地议论起来。

  “那一桌还在吃呢!”

  “我刚才端盘子,过去一看,那郎君好似没吃饱似的,旁边堆着五六个空盘,还要我们上酒来。”

  “这样大胃口?”

  “可不是嘛,我都怕把人吃坏了,那郎君还不觉得有什么似的,楼底下厨子都累伤了,喊着说没有这么累的。”

  一个茶酒博士神神秘秘,问身边几个同伴。

  “刚才我也去了,问郎君要吃多少才够,你们猜人家怎么说的?”

  众人想不到。

  “怎么说?”

  茶酒博士得意一笑,低声与他们说:“那客官说,他这已经是收着吃的。”

  众人都惊呼几声。

  “他家得多有钱,才能养得起这个吃法?”

  “那就不知道了……”

  一众伙计和跑堂凑在一起议论了几句,还有人盘算着光是那一桌客官用饭下来,东家能赚上多少钱。

  众人正凑在一起说话。

  东家娘子喊了一嗓子,声音响亮有力,带着一股喜气。

  “柴不够了!你们去别家换点过来!”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佩服不已。

  他们是开门做酒菜生意的,存的备料和薪柴一向很多,那郎君竟然能把后厨的柴都用完,这可真是厉害了!

  还没等他们挪步,又传来东家娘子响亮的声音。

  “再买一头羊回来!算了,两头!”

  东家娘子美滋滋靠在柜台,拿起帐本,另一只胖手飞快打起算盘,珠子在上面上下晃动,像闪电似的……

  两位画师从楼上往下面瞧,只看着东家娘子脾气越来越好,笑容越来越大,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根了。

  吴道子收回目光。

  陈闳拽住他袖子,目光在吴道子和敖白之间不断流转,却也不敢直视水君,只用余光悄悄地看。

  既然是蛟龙之属,渭水之君,那样大的胃口也就可以理解了。

  恐怕今日这顿饭,还真是收着吃的。

  “道子,”他压低声音,“你之前说,你与敖……你与水君今天要去什么地方?”

  “北岳庙。”

  “我也要去!”

  陈闳精神一振,就立刻表态。

  吴道子往正在用饭的敖白那边看,对方微微颔首,他就也松了口:

  “那就请陈兄与我等一处去吧。”

  又过了半个时辰,这顿饭才终于吃完。

  东家娘子用力扭动胯部,硬生生挤开正准备招呼客人的伙计,笑脸迎客,一只手拿着算盘上下敲打,笑容满面,温声细语地说。

  “一共酒水二斗,俱是最贵的三勒浆,又吃了烧羊两头,切鲙三盘,樱桃毕罗一筐,酥山一座,外加上……”

  没等东家娘子说完,敖白扔给对方一个钱袋。

  陈闳和吴道子不露痕迹地看向钱袋,想看看里面装的什么钱,能买下这么多东西。

  不说在酒楼里用饭了,就单算这么多肉和菜,在摊子上直接买材料去做都得不少钱。

  陈闳脖子微抻,正好被东家娘子整个人挡住,不知是看到了什么,东家娘子一阵惊喜,顿时直嘶吸凉气,惊呼之后,连声道谢。

  “嘶……郎君出手这样大气!”

  “小店谢过郎君!”

  “多谢郎君!”

  懒得理会这些谢声和吹捧,敖白径自走出了门,肚子依然看上去十分平坦。他注意到陈闳不自觉看过来的视线。

  “一颗珍珠而已。”

  陈闳不由扭回头,看着那东家娘子喜得花枝乱颤,就要和东家比量那钱袋,两个人高兴的头晕目眩,连耳尖都喜得红通通的。

  知道了这位身份,他忍不住在心里猜想。

  得是多名贵的珍珠?

  长安恐怕又要留下一段传说吧。

  ……

  ……

  敖白顶着雪,一直和吴道子、陈闳两个人走到北岳庙。

  天上细雪纷纷,落在他的白衣上,染到了衣裳。

  陈闳关心这位密切,也注意到这衣裳仔细看去,没有接口,也没有缝线的痕迹,料想是水泽之神直接变化而成的,心里敬佩。

  但他也有一丝疑问。

  不断看向敖白,陈闳在自己心里反复琢磨。

  “看我做什么?”水君问。

  陈闳犹豫了下,大着胆子开口。

  “陈某许多年前,见过水君一面,当时江上,与人垂钓烹煮,共度两个月,那位先生想来与水君相识。”

  敖白轻轻颔首。

  他当然认得先生。

  “陈某记得,之前与那位先生垂钓的时候,发现此人身上一个玄妙处。”

  “江水溅落,不能沾到他身上,天上降下雨水,那人衣冠也没有被打湿。现在想想真是奇人高士,只可惜……当初陈某被搪塞过去,也便没有多想。”

  “这是什么缘故?”

  起初,敖白还有些漫不经心,后面听着听着,神情不再散漫,正色起来。

  陈闳发现身边这位蛟龙变了脸色,忐忐问。

  “水君……?”

  “此事倒也好懂。”

  敖白开口,迎上两人的目光,他想了想:“修行到一定境地,道法圆融,自避尘秽,风雪雨水就不会沾染身上了。”

  陈闳隐晦地看了一眼水君身上的雪粒。

  敖白顺手拍掉。

  他面色有些不善。

  这人是什么意思?难道非要他坦白说出来,自己修行不如江先生吗?

  好在,陈闳做官多年,还是有些知情识趣的,并没有真的问出口,免得自己未来遭遇一场长安渭水的覆舟之灾。

  几人走入北岳庙,宫观门口有道士眼尖,认出吴道子。

  立刻亲自迎了过去。

  “是吴生来了!”

  连带着许多道士都凑到几人面前,得知吴生今日是陪伴友人,一起前来观壁画的,道士们殷勤亲热,亲自把这三人送到壁画前。

  墙壁上,正是长安名头正盛的佳作。

  一条白色蛟龙,跃浪千丈,在狂风暴雨之中立在天地间,两岸青山遥远。

  附近还有不少专门从天底下各处过来,前来观画的香客。

  这些人还在称赞议论。

  其中,一个尤为激动的中年人对着另外的亲友说。

  “啧啧!北岳庙这幅画名动长安,可与景公府那幅地狱变相可以并称,一作鬼神绝妙,一作飞龙在天……”

  “吴生此作,穷尽丹青之妙,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古今独步,莫过如此。”

  吴道子被称赞的多了,但是听到对方这样盛情赞美,还是有些耳热,轻咳一声。

  陈闳面色古怪,忍不住想,可惜自己最好的作品,一在皇家供奉,是那幅封禅图,和另外两人同作,等闲人看不到。另一幅在江南天台山,远在千里之外,自己也没怎么听到赞声。

  可惜。

  光听了满耳朵夸吴道子这老家伙的,他明明也不差什么。

  正思绪纷飞的时候。

  陈闳出神,耳朵里捕捉到一句问话。

  “俺是个粗人,也看不懂啥。这画是画的好,只是为什么没眼睛?是不是少了一笔?”

  “咋不添上?”

  一粗壮汉子,指着壁画问。

  在他指的地方,龙珠饱满,神情怒目,有滔天翻涌之相。

  只是,留白一笔。

  未曾点睛。

  听到这话,陈闳霍然抬起头,看那傻傻呆呆的汉子,整个人神情微妙起来。

  敖白也看过去,微微挑眉。

  ……

  ……

  加不动了,明天继续还更,等我明天看下还有多少月票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