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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5 节

第543章 白龙如何?

我在唐朝当神仙 · 青木有信 · 2,279 字

  酒菜一盘盘端上来。

  很快,桌子就摆不下了,各色佳肴挤满了桌子,香气扑鼻。茶酒博士面有难色,敖白看在眼里,笑笑。

  “暂时先上这些吧,一会你再进来。”

  茶酒博士忙不迭应下。

  敖白看向两个凑在一起说话的人,道:“两位用饭吧。”

  陈闳有生之年,竟然都没有吃过这样的盛宴。他盯着席面有些发怔,看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不知从何处下口。

  见到旁边吴道子动筷了,他才有学有样,夹了一块羊排吃。

  骨肉和胡椒一起炖得软烂,一看就是一直煮在锅里的,稍稍抿上一口,就已经软烂脱骨了,香得不可思议。

  就算陈闳牙齿掉了两颗,也能轻易咀嚼,他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敖白拿起筷子,动作优雅,吃饭速度却快得惊人,不一会,就空了两盘。

  陈闳用余光偷看,这年轻郎君胃口是真好,而且不像是用筷子夹东西,简直像是一盘盘往嘴里倒似的。

  注意到他的打量。

  敖白抬起头,用帕子擦了擦嘴。

  刚听了这两人说了一会话,大多是这几年过得如何,身体如何,画作如何,韦无添早早退下如何,陈闳又说了家中子女如何,吴道子倒是没有成家,只有弟子照看。

  陈闳还说。

  他去看过了吴道子画的那地狱变相图。瑰丽非常,森然出于法外,乍一看上去,就像是活生生的妖鬼站在那里怒视,让人胆寒。

  一直到现在,那堵墙前还有好多人围着看。

  吴道子听着笑笑。

  却没与他说什么长安两市,夜里妖鬼云集的事。

  反过来,又夸赞陈闳的画作。

  陈闳除了当年封禅一图之外,还有一幅壁画非常有名,并不在长安,而是在天台山的一处道观里。

  吴道子虽然没有去看过,但多少听过那画的名声,跟着问了两句。

  陈闳心里怀揣着多年秘密。

  没有与他说当年画中神游的事,没说见到了画中的神女,吃到了里面的仙果。

  只端着酒盏,笑笑说。

  “道子过奖了,当年陈某家中祖父病逝,回乡丁忧,本不该作画。但有司马承祯上师相托,愿亲自为我家祖父祈福,推脱不得,便画上一幅。”

  “也是机缘巧合,才有此作。”

  吴道子也点头,笑说。

  “我亦是如此。”

  “道子过谦了!”

  陈闳根本不信,又夹了一口饭菜送入嘴里,整个人喝的醉醺醺的。

  浑身酒气。

  敖白一只手端着酒盏,远远打量着他。

  这人满头华发,头发白得厉害,人的腰背也已经佝偻起来,不再是当年所见的胆大画师。

  仔细看面目,好像又能对上一些。

  时间总在这种细微的地方留下痕迹,凡人记性也真是差劲,敖白已经是第二次与这人用饭了,陈闳却还没有认出他来。

  他有心促狭,问。

  “许久未见,你可还记得我?”

  陈闳抬起头,眯着醉眼去瞧。

  对方年轻,自己年长,说出这样的话,却不让人觉得奇怪。好像一切都很自然,就该这么说似的。

  “我之前见过敖郎君?”

  “见过。”

  陈闳在心里仔细回忆起来,到底是什么时候见过的这人,确实是有点熟悉的……

  想了一会。

  还是没想出来。

  “我之前真的见过足下?什么时候的事?”

  敖白稍稍回想了下,记忆就像是昨天一样分明。

  他饮了一口酒,语气淡淡说。

  “开元十七年,江上一舟中。”

  ……

  ……

  陈闳微微一愣,连带着勾出了许多回忆。

  开元十七年。

  那好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那年乘舟,也就是他接到家书,得知了祖父过世的消息,辞去身上官职,从长安前往会稽,回乡守孝一年。

  他坐车马总头昏恶心,说不出的难受,只好中间搭乘一段水路。

  乘舟一两月,中间遇到了一位奇妙的郎君,认识了几个奇妙的人,喝过一场酒。

  看到这人脸上的神情变化起来,敖白知道,这人终于想起来了。

  他兴味问。

  “如何?”

  陈闳捂着脑袋,问:“足下是当年那位一起饮酒吃鱼的老仙人?何以变了面目?”

  敖白刚升起的那些兴致,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他语气淡淡,道:

  “我看你还是继续用饭吧。”

  陈闳不知道自己说的那句话出了差错,这位敖郎君好像一下子冷淡下来。

  难不成,他猜错了?

  正想着,就看到眼前这位郎君,重新叫来门外守着的茶酒博士,让他们把吃空的盘盏换一换,再端来后厨预备上的酒菜。

  伙计们手脚麻利,很快收拾干净,流水一样的菜肴端了上来。

  等伙计们离去之后。

  那敖郎君就开始吃第二回,一整盘切好的羊肉,看着足有一两斤,一下子倒进嘴里,好像嚼也没嚼上一下,直接顺势送入腹中。

  好似龙吞。

  而那人神情不变,肚子看着也没有鼓出来。

  陈闳心里甚至有一种古怪的感觉,就像……这点东西对敖郎君来说,根本不多,甚至还不够塞牙缝似的。

  “道子说姓敖……”

  “敖……”

  陈闳低声喃喃念了几下,在心里反复咀嚼起来,他虽然是画师,但多少读过几本闲书,也听长安的讲书人说过几段。

  他知道,有些蛟龙之属,传说中天生尊贵者。

  好似……就是姓敖。

  这位刚才那副豪态,陈闳看着也越来越熟悉,和记忆中一道模糊的身形渐渐重合起来。

  忽然。

  他整个人过电似的颤了下,腾地站起身,身手十几年没有这样敏捷过,愣愣盯着对方。

  “你是那船上的龙君?”

  敖白刚把一盘虾蟹送入肚子里,闻言擦了擦嘴,似笑非笑道。

  “过誉了。”

  “看来足下终于想起来了,实在不易,不易。”

  ……

  ……

  陈闳失魂落魄似的,吃了一顿好饭,整个人反倒心不在焉。

  吴道子瞧见,问他。

  “你之前见过水君?”

  陈闳猜着,水君大概就是对那敖郎君的称呼,他点点头,被吴道子问起,才说出自己之前与仙神的关联。

  “我估计,那还是因为当年一时手痒,不慎添上了一笔,所以被神仙找上了门来……”

  “当年我辞官回乡,为祖父守孝……”

  陈闳把事情来龙去脉,说给吴道子听。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瞒的了,自己那点经历只有自己惦记的份,没准在吴道子眼里都不算什么。

  人家认识一条龙,知道的比他还多。

  陈闳说完。

  目光紧紧看向吴道子,扯住对方的袖子,压低声音。

  “道子,你是怎么认识的这位?”

  吴道子苦笑一声。

  这就说来话长了。

  他想了想,决定从头说起,便从在兖州遇到神仙开始讲起,又说起最近的事,提到之前他给北岳庙画的那幅画。

  末了,吴道子道。

  “画上有一条白龙。”

  陈闳一时间没想到,问:“白龙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