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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1 节

第469章 阴阳分别两世人

我在唐朝当神仙 · 青木有信 · 2,420 字

  李白把门关上了。

  宅子里地上积着一层薄雪,偶尔有一闪而过的白光,向外面的房门冲去。随后,“砰”的一声,重重撞在了门上。

  两人目光奇异。

  元丹丘抓住那张纸片,抓在他手里还在不断扭动,很是不服的样子,似乎就像隐约生出了灵智。元丹丘诧异挑了挑眉。

  他松开手。

  那东西白光一闪,迅速从两人身边钻了过去。

  元丹丘忍不住看了一眼李白,两个人的醉意完全消散了,他诧异:“这是什么东西?”

  “你问我,我问谁去?”

  李白看了丹丘子一眼,大步流星向里面走去。

  院子里,几个人都不怕冷,江涉坐在一片冰天雪地之中,一只手撑在案上,神情有些无奈。

  在他旁边,三水幸灾乐祸地看着。初一和妻子杨氏正好上门来拜访,初一脸上隐藏得更好,不如三水那样幸灾乐祸,他妻子杨静玄披着一件雪白的狐裘,眼睛却亮晶晶的。

  在几人中间。

  一个扎着双髻,穿着朱色襦裙的小孩,脸上不施半点脂粉,双眼黑亮,如同最厉害的画师大家点睛之笔。

  手里举着一把小小的剪子,另一只手抓着剪过的纸。

  满脸高兴,向江涉献宝。

  “看!”

  “我剪出来了!”

  这些纸剪得比江涉那些桌案、猫、驴之类东西精心多了,尤其是她素来对耗子有很多了解,稍微练了几天,就能剪得惟妙惟肖。

  她随手一抓,不远处,贼头贼脑躲在后面的一张老鼠形状的纸,就被猫抓在了手上。

  拿在手上,还在不断扭动。

  猫喷了一口气,那纸耗子感受到大妖气魄,就一动不敢动了。

  她兴高采烈递给江涉,眼睛闪闪亮亮的,嘴上嘀咕个不停,和江涉邀功。

  才过了几天的时间,自己刚学剪纸成灵,就能让这些纸鼠动起来,在猫眼里,自己已经神功大成了!

  江涉看了那耗子形的纸一眼,强笑了笑。

  他心领了。

  一旁,杨氏的目光却充满好奇。

  和江涉不大一样,她觉得,这些纸鼠虽然剪的惟妙惟肖,但和之前家里下人剪的窗纸也差不多。虽然会动,但动起来也就是一张轻飘飘的纸,和真实的老鼠大相径庭。她没什么好怕的。

  瞧着那小娘子举着一张纸,得意洋洋的小脸,杨氏说不出的羡慕。

  猫也豪爽,四处显耀了一圈,终于见到有人好奇,她大方把手里捏着的纸递给杨夫人。

  “看!”

  杨氏看着那对她伸出的小手,忍不住抿起嘴偷偷笑了笑。

  “好厉害!”

  猫目光更亮了一点。

  她甚至额外大方,虽然自己也是初学,但却教起了杨氏怎么抓这东西。要是有不懂的地方,就含糊迅速掠过。

  “要这么抓!”

  杨氏没有多想。

  她感受那张轻飘飘的纸,在手里乱拱乱撞的样子,这种滋味很是微妙奇异。

  “好厉害……”

  杨氏喃喃念了一句,猫发髻里耳朵灵敏地动了动,挺起小小的身板,眼睛几乎要冒出光来了。

  她沉稳地点点头。

  “还好啦~”

  一边斜着眼睛偷偷看向杨夫人,想听听她还能说出什么话。

  杨氏没有觉察到,纤长的双手小心翼翼捧着那纸鼠,甚至能感受到纸做的尾巴在掌心里扫了扫,她不由看向丈夫,目光透露出询问的意思。

  初一笑了笑,给妻子解答。

  “这是剪纸成灵,江前辈和我们说过,之前三水的那只纸猫儿就是前辈送给我们的。”

  那纸猫,杨氏自己还小心翼翼摸过。

  和寻常的狸奴一样,毛发根根分明,根本看不出来是用术法变幻出来的。甚至雨水和雪落在上面,变回纸却是干爽的,看不出半点痕迹。

  她想着问道:

  “这种本事,要学很久的吧?”

  初一轻笑了一声,他已经从三水口中得知了来龙去脉,看妻子把纸鼠送回去,他牵起杨氏的手,笑说。

  “一般来说是要学很久。”

  “不过先生教她这一门好似也没多久,好似才七八天……”

  初一看了一眼三水,从她那里得到了暗示,肯定地说:

  “七天。七日能够学成这样,在哪里都可以算得上是天才了,便是在山门上,我们师父之前……”

  看妻子感兴趣,他详细说起来。

  听着听着,猫情不自禁直起了身子,小小的脸蛋红扑扑的,甚至连手里攥着的纸鼠都险些没抓稳。

  看到那纸耗子要逃,猫儿迅速恢复了沉稳。

  目光一凝,喷了一口气。

  纸鼠一下子栽倒在地。

  虽然没有血肉身躯,但已经初步有些动物自己本身的天性了。比如遇到强大的天敌,下意识会一头栽倒装死。

  江涉看在眼里。

  初一这段话,倒算不得哄小孩子。

  他看那地上装死一会,随后颤颤巍巍,在猫没注意的视线中,飞速爬起来狂奔的纸鼠,心中有些微妙。

  江涉仿佛看到了,再过一段时间,等这小东西道法再精进一些,家里满地耗子跑的样子。

  甚至是以后回到东海的山上,如果身边四处都是各种耗子……

  那画面太古怪,他不愿细想。

  在所有人注意不到的角落,那只从猫口生还的纸耗子迅速窜走,一头撞进了灶房,闯进了灶炉,火星迅速一燎,火星蹿得老高。

  “呼——”

  烧成灰烬。

  “!”

  烧成灰的那一刻,猫一下子感应到,急急忙忙找了过来,对着被烧成渣滓的纸,顿时大惊,含起两泡眼泪。

  李白和元丹丘见到了,哈哈大笑起来。

  在猫彻底恼火之前,李白及时收了笑,看向江涉,把两个人刚才路上见到的事说给先生。

  “这件事你们不知?”

  初一开口道。

  “我听说,圣人下了诏令,决心在明年千秋节的时候设宴大明宫,甚至还要请动天下有道之士,前来长安祝寿。”

  “若是真有本领的,说不定会像昔年司马承祯上师一样,被圣人赐下宫观,授予官职。”

  他夫人前两天还同他提过,问他有没有这种心思呢。

  初一说:“我就算了,以后还要回山门呢,当官麻烦事太多。”

  提到司马承祯。

  李白和元丹丘都会想起之前天台山上,与他们对饮的道士。

  元丹丘叹息一声:

  “可惜上师已经去世了啊……”

  若是司马承祯在,圣人如此大规模崇道,他肯定是要劝一劝。

  初一也有这样的感慨。

  他们那时候,刚下山不久,就在洛阳繁华中迷了眼睛,好不容易想起正事,一路找到前辈,和前辈一起吃过天台山那些道士们的浆酪。

  几人同游画中。

  他还记得画中的神女,记得山中两个采药人,甚至还记得前辈和那两位神女论道一场。

  他们那时候胡闹,还摘了画里的果子吃,幸好那神女看在前辈的面子上,脾气很好,甚至大方地给了他们交梨和火枣。当时他和三水还想着装一些回去,带给师父他们尝尝。

  后来,发现那些延年益寿的灵果只是一些壁画的粉渣,他们几个皮糙肉厚没闹肚子,只后面洗包袱的时候颜彩难洗,其他倒也没有什么大碍。三水还庆幸把道观里的浆酪多吃了几碗装在肚子里。

  汁水的味道已经忘记了,酸甜的感觉还在舌尖。

  二十年如流水,匆匆而过。

  已是阴阳分别两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