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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1 节

第309章 千文换字(+7)

我在唐朝当神仙 · 青木有信 · 2,283 字

  “绝无此事。”

  老妇人知道惹了这算卦的道长不快。

  她在怀里摸了摸,掏了半天,动作缓慢,到底是有些不忍心拿出十文钱。江涉也没要她的钱,直接让人拿钱买鸡子也好,买米也好,总能度日,不用给他。

  等人颤颤巍巍走了。

  猫儿才开口说话。

  “她走了……”

  江涉望了望那老妇人的背影,已经向城门走去,在城门排在长队后,看着是要进城。

  “给别的道士,或者阴阳先生送钱去了吧。”他淡淡道。

  猫觉得人好像有点不高兴。

  她从袖子里挤着拱出来,伸出一只爪子,压在人的手背上。

  江涉低头摸了摸小猫的脑袋。

  “我没有不高兴。”

  猫儿好奇,悄悄问:“那肚子里到底是什么?”

  “女孩。”

  江涉回答说:

  “不过,如果得男,恐怕也是一样。这样反复游移不定,心里怀疑,又觉得儿媳和未曾谋面的孙儿亏欠自己,就算真是个儿郎,也会被落掉。”

  “毕竟哪里有所有人都能算得准的事呢?但凡有人说一声是女,便又要在心里怀疑了。”

  “既是贫穷的不幸。”

  “也是观念的不幸。”

  猫听的似懂非懂。

  江涉笑了一下,把之前读到一半的《神仙传》揣起来,起身走到停泊的船边,把刚才和人说话时就上下起伏不定的钓竿抬起来。

  水花迸溅,一条肥硕的鲫鱼蹦跳。

  是一条大鱼。

  难得能生的这么大,力气又足,江涉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把鱼收起来。

  他这边刚上鱼,附近就有个书生来瞧。

  “这鱼卖不?”

  钓鱼来卖的生意,竟然比卜算好做。

  江涉摇摇头,拒绝了对方。

  “自家吃的。”

  那书生有点遗憾,他看这位衣衫单薄的郎君用附近的枝条,把鱼提起来,再拿起地上的木牌,准备打道回府。

  书生诧异问:“足下不钓了?我看这边正好。”

  “够今天吃了。”

  节气已经过了小雪。

  天气上升,地气下沉,阳气收敛,万物闭塞。

  这样的寒冬,正适合吃点热的,江涉看这条大鲫鱼不错,适合烤着吃。

  书生有点惋惜。

  他眼尖,瞧见那木牌上的字,一时间顾不上看里面写的内容,先被一手好字给吸引了。

  “这字是足下写的?”

  “是。”

  “真是好字!”

  笔墨飘逸灵动,难得看到这样的好字,书生心中爱惜。又看江涉要走,书生心里一急,脱口而出问。

  “足下这字卖不?”

  江涉停住脚步。

  他一停下来,书生才有功夫仔细看那字,笔墨气韵神足,天然率直,不袭前作,真是难得的好字,越看越尽善。

  年纪轻轻怎么能写出这样的东西?

  书生盯了许久,看过了每一个字每一处落笔,他才把上面的四个字拼起来。

  卜……算……吉……凶……

  书生愕然。

  料想人人都有难处,眼前人没准正是失意寥落的时候,衣裳还穿的这样单薄,书生没有多问。

  他想了想,在钱袋里摸了摸,狠狠心,捡出一小小的碎金。

  约莫半两重,递了过去。

  “我想请足下写一副字,这些钱可够?”

  金子不大,相当于五两白银,约莫五千钱,那凶宅将近两年的赁资。

  “写什么?”

  书生也是一时兴起,完全没想到该写什么。

  他搔了搔头发,一时情急,说话有点颠三倒四。

  “我是国子监书学的学生,这……明天学里要考墨义和书写,我看足下写得好,您觉得写什么好?”

  原来是书学的学生,难怪格外好字,愿意为一幅字花这么多钱。

  也算字痴了。

  江涉想了想。

  “我如今没带纸笔。郎君既然急要,不如先入城,找个笔墨书肆,借用纸笔为郎君写一张?”

  书生连连点头。

  ……

  两人一直走到了东市。

  江涉那鱼不好提进来,免得一直滴水污了店里的笔墨字画,他请书肆的伙计帮忙拿在外面。

  书生走了一个多时辰,被风吹得浑身发冷,不知道为什么,身边这人衣裳比他穿的还薄,却没有畏冷的意思。

  他抖了抖身上寒气,在外面跺脚暖暖身子,跟着上前。

  店家正在捧着一本书,饶有兴趣地看。

  江涉从钱袋摸出钱来,叉手一礼。

  “不知可否借纸笔一用?”

  “自便。”

  店家头也不抬,让书肆里的其他伙计帮忙拿上。

  书肆里时常有读书人抄书,早就见怪不怪了,甚至有的书肆还花钱收这些抄本,转手卖出去。

  江涉把钱递给伙计,既然是别人求字,纸张多少该用的精细一些。

  伙计找出一张上佳的楮纸,平滑坚韧。

  “郎君看这个可行?”

  江涉点头。

  书生就站在旁边。

  “我们书学也用这种纸。”

  只是他们在学里,楮纸是日常习字所用,在外面书肆中却是需要加钱才能用的好纸。书生这句话没说,他等着江涉题字。

  路上他已经看到木牌另一面了。

  书生悄悄打量着这人。

  旁边。

  书肆的伙计正好得闲,也在旁边看热闹。

  江涉蘸墨。

  他写字不需要太多思索,挥笔即成,简单写下两行字。

  “风行水上。”

  “自然成文。”

  江涉落笔,往边上偏了偏,看那正盯着字的书生,“不知郎君姓名?”

  书生回过神来,忙道:“我姓赵,赵舟字渡之。”

  江涉就又落笔。

  开元十七年冬赠赵氏小生。

  吹干墨迹,递给对方。

  书肆里的伙计也都能看出字好坏,惊呼起来,店家不禁被吵的抬起头,放下手中读到一半的书。

  不等他问话,伙计已经扯着他瞧。

  “阿郎快看!”

  什么东西值得这般大呼小叫……店家心不在焉扫过一眼,顿时就停住了。

  猫格外看他们好几眼。

  江涉从店外的伙计接过鱼,同那欣喜若狂的两人言语一声,准备回家去了。

  在路上走了这么久,这鱼早就死了,江涉同鱼眼白互相对视,不由低叹了一声。幸好如今天冷,不然若是夏天,恐怕走上这么一路,鱼肉都该臭了。

  书生赵舟冲出店外。

  “竟是这般好字!”

  “不知郎君姓名,家住何处?我等日后也好上门拜谒!”

  等到回复,书生难掩心中激动,他在店里反复欣赏,观摩其中气韵,甚至觉得自己的书法都隐隐提升了一点。

  不顾店家挽留,书生乐滋滋地小心捧着纸回去了。

  “得这一张字,真是捡了大便宜。”

  “定要裱起来!”

  书肆里,店家还在回味那张字,越想越是遗憾,怎么被个呆书生得到了,反而他这个欣赏字画的人只能看着。

  店家瞪了身边几个伙计一眼,“你等方才怎么也不提醒我?”

  “这般人物,行书都是有气韵在的,哎!”

  “可惜未能一见。”

  店家懊悔。

  伙计挠了挠脑袋:“您让我们不准打扰您读书……再说,之前不也总有人借笔墨用用吗?”

  “这能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