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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0 节

第308章 心诚则灵,算不出来

我在唐朝当神仙 · 青木有信 · 2,213 字

  孟浩然和下人行到镇子里,他们衣裳狼狈,一看就是遭了难。

  孟浩然会长安雅音,举手投足间又是士人风度,一路寻了几户人家,终于有一户愿意接纳他们,让主仆两人在此歇下。

  捧着一碗稀粥,终于吃上一口热的。

  两人猛地松懈下来。

  之前一路颠簸的疲乏涌上来,孟浩然当天晚上就发起了高热。

  仆从也累的不轻,躺在铺着干草的床榻上,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散架一样疼。第二天日上三竿的时候,仆从才从床榻上爬起来。

  他还感觉被窝热腾腾的,扭过身才发现郎君身子发烫。

  仆从吓的一激灵。

  连忙打了井水,又从外面取来冰雪,敷在额头上散热气。

  娘耶,郎君可万万不能出什么事,这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一个人去长安顶什么用?

  回襄阳又要翻过秦岭,仆从想想都打怵。

  一整个下午连带晚上,他把满天神佛都求了个遍,嘴里嘟嘟囔囔,始终不停。

  甚至仆从还想起郎君成天念叨的两个好友。

  传说那两位好友,就是跟着路过的高人还是神仙去游历了。

  仆从嘴上拜过了三清,也求过了佛祖菩萨,甚至问候了祆教和景教的神仙,连带着把他们襄阳传说中的那位高人,也在心里求一求。

  可能是心诚则灵。

  或是额头上敷着的冰雪管用。

  到了晚上,孟浩然的高热就渐渐退下去了。

  见到人醒了,仆从喜极而泣。

  “郎君总算醒了!”

  ……

  ……

  如今赶来长安的学子众多,江涉选了选地方,在长安城外的渭水旁摆摊。

  城外有许多好处。

  如果在东市或是西市摆摊,受人管辖,那么就要向官府缴纳租金,可能还要给小吏交一些例钱。

  但在外面,这些琐碎费用都可以免下了。

  他面前立着木牌“卜算吉凶”那一面,如果要是在坊内,就给街坊们瞧“代写家书”。

  他在这已经坐了有一刻。

  身边来来往往也有十几个人,有农人进城卖菜,挑夫送完货回村,也有学子出游,士人车马出城办公。

  有的人瞧见,多看了两眼。

  但冷风催得紧,口袋里铜钱叮当响,到底也是没摸钱出来,跟同伴走了。

  暂时还没有生意,江涉也不急。

  手里读着一本道经,时不时给面前的猫儿讲话。路过的行人都看了好几眼,感叹那猫通人性,看着像是能听懂人话一样。

  如今天冷,猫虽然不怕冷,但就缩在人的袖子里,眼睛圆溜溜望着远处的行人。

  又过了几分钟。

  猫声音小小的,听不出是不是失落。

  “怎么没有人来……”

  江涉耐心说:“可能他们不需要卜算,心中无疑问,生活也没有难处,自然不需要求神问佛,反倒是好事。”

  猫儿没懂。

  “这些人不识相!”

  江涉不禁一笑。

  猫儿缩进衣袖里,又有点好奇。

  “你怎么不在巷子里给那些人算命?”

  江涉给这猫儿解释。

  “街坊们成日抬头不见低头见,算的太多,又改不了什么,反倒惹人家不快。给街坊写写家书,最多写个状纸契书就可以了。”

  他们面前就是江涉之前租的小船。

  钓竿已经支上,渭水里鱼多,而且鲜美。无论如何,今日也能收获些鱼,可以回家烹一锅吃,不至于毫无所获。

  又跟猫儿说了许久悄悄话。

  远处,一个老妇人观察了半天,颤颤巍巍走上前来,嗫喏道:

  “这位道长……”

  猫一下子没了话声,低头舔着爪子。

  江涉不是道士,穿的也不是道袍,但看这老妇人鼓了半天勇气,衣裳破旧的样子,还是没有反驳,耐心听这人说话。

  “老夫人来问什么?”

  老妇人犹豫了地打量了江涉两眼。

  “道长算一卦要多少钱?”

  “十文。”

  江涉报低了不少。

  老妇人掂量了一下口袋,城里那些道观里的道长们,香火钱终究是更贵一些。

  她站定,还是把事情从头道来。

  她小儿子娶了个新媳妇,没多久小儿子跟人走商,在外边就过世了,也没留下什么钱给家里,给人下葬从其他兄弟的小家里凑了不少。新媳妇肚子里还有个孩儿,不知男女,如今找大夫瞧过,刚三个月。

  老妇人讲了许久,面上为难,吞吞吐吐,半晌没说出后面的话。

  江涉听了,问老妇人。

  “您是想算……”

  老妇人有些不自在地搓了搓干裂的手,她道。

  “老身是想问问,我这媳妇肚子里是男是女,道长能不能看出来?”

  她又找补说:

  “我们穷苦人家,要是个男娃也就罢了,男娃再能吃,我也舍下心来养。”

  “要是个女娃的,以后养大了嫁出去,到底是替别人家养的,老身儿子吃不到香火,还不如让他侄子承嗣……”

  话没说完。

  江涉就道:“算不出来。”

  老妇人一愣。

  她很快也意识到了什么,老妇人低下头,她揉了揉衣角。

  “老身家钱也不多,今年地里收成也不行,交完没剩下多少粮,十几口人吃着都不够,这娘俩到时候多出两张嘴,家里还紧着……”

  “道长,这……也不能怪我们心狠。”

  “您就说实话吧。”

  江涉叹了一口气。

  “老夫人应该也不止找过我一人吧?”

  老妇人犹豫着点头,吐露实情。

  她问过不少人,有村里的稳婆,也有附近的阴阳先生,这些人说男说女都有。

  她毕竟也不是个恶人,就算肚子里是个女孩,她也狠不下心干伤天害理的事,也就是想让媳妇干两天重活,等胎落下来了,再养养身体,让人改嫁。

  老妇人又有点懊悔。

  “早知道这媳妇娶进来不消停,我就不该答应。”

  “我儿是属鸡的,媳妇小三岁,属鼠,早知道这两人犯冲,就不该让他两个成亲。”

  江涉从没听说过还有这种相冲。

  再说了,属相相冲相克,本来就是无稽之谈。

  见他不解,老妇人反而给这算卦的道长解释,振振有词。

  “耗子不跟鸡抢食吗,耗子吃饱了养的鸡还吃什么?”

  听老妇人解释找补了一通。

  江涉道:

  “在下从没听说过这事。”

  “无论男女,毕竟都是亲生孙儿,老夫人自作决断。若是家中无钱供养,冬日里许多道观佛寺每日都有施粥。”

  他顿了顿,看向那老妇人。

  “如今十二三文便够一斗米钱,老夫人愿意花十文问腹中男女,足够母亲吃上两个月,度日想来也未必多艰难。”

  这话刮的老妇人脸皮生疼。

  她讷讷,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又报出一个生辰八字,问出一直压在心里的问题。

  “我家媳妇是不是克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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