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精灵女皇脸色有点发紫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僵持，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大伙各有各的想法。

　　但伊文捷琳毕竟在活得久的基础上聪慧过人，很快就从中找到了关键点：拉薇儿不能伤害到墨闻，和她伊文捷琳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完全是一码归一码。

　　“呵，从你们的表情看，事实似乎就是如此。不过，那和我应该没有任何关系吧？”

　　想明白后，精灵女皇的动作明显放松了些。

　　她搞不定拉薇儿，这位纯粹的数值怪在世界上罕有敌手，但她起码不用担心两个这样的怪胎存在于自己面前。

　　墨闻的表情却是更加悠闲：“确实没什么关系，只是提醒一下，什么威逼利诱在我这里都是行不通的，大家和和气气把信息过一下，就可以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我最近也是挺忙的。”

　　“你比我想得还要有趣一些。”

　　伊文捷琳笑了笑。

　　她来之前有过诸多假设，算是把各种糟糕情况过了个遍，而它们一件也没有发生。

　　不过这也带来了另一个问题，拉薇儿与面前这位伯爵的关系如此亲密，这让伊文捷琳没有设想到。

　　正所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在这种情况下，伊文捷琳的许多预备话术都派不上用场。

　　更关键的是，她一时间无法确定从哪个话题切入更合适。

　　结合萨洛瑞安以及先前拉瑞西恩交流团传回的各种消息，她已经总结出了血荆棘领的特点：

　　诡异。

　　一般在这种君王私下相见……类似的场景，要谈的无非就是政治上至关重要的事情，比方说政治联姻、领地割让或其他不方便直接讲出来的东西。

　　终归到底还是利益关系。

　　可他们这儿的密谈不一样，那种谈钱谈结盟的话题在这里太过小儿科了。

　　更重要的是，墨闻不需要谈这些东西。

　　身为精灵的女皇，伊文捷琳·多明尼卡已经收集到了血荆棘领的全部信息！

　　虚空产能、神秘治理、超标城防能力、诡异的政治聚集程度。

　　如果不是大量的情报以及亲眼所见，伊文捷琳一定会认为这里的实际统治者是一个活了无数岁月的传奇过往，比如阿卡尼亚帝国的哪个老国王复活了，出山定乾坤。

　　而很显然，不是。

　　在伊文捷琳的认知里，阿卡尼亚帝国历任国王或者皇后都不是黑发黑眼，他们那火红色的头发着实引人瞩目。

　　从政治方面没啥好的切入点，直接谈大事的话，伊文捷琳又不太清楚墨闻到底知道多少秘密，容易在开口的瞬间落入下风被带着走，或平白无故给出一个对方本来不知道的消息。

　　那么从熟人话题入手，比如说从双方都认识的人开始？

　　萨洛瑞安？

　　伊文捷琳立刻把这个选项扔了出去，没事谈她女儿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什么相亲现场。

　　那么讲讲关于拉薇儿的事？

　　伊文捷琳瞥了一眼旁边的银发女子，她的表情已经写明了答案。

　　所以要从什么地方入手呢？伊文捷琳感觉最近的麻烦事越来越多了。

　　不过，就在她纠结的这么短短几秒内，墨闻倒是想到了一个不错的话题，直接开口：

　　“女皇陛下，有一件事我很好奇，方便回答一下吗？”

　　伊文捷琳的反应稍慢半拍，但还是很快自然地回应：“请便。在合理的范围内，我知无不言，以示精灵的慷慨。”

　　“好的，你今年多大了，在精灵里算中位数吗？”

　　“……？”

　　伊文捷琳感觉自己的耳朵可能出了点小问题。

　　拉薇儿深吸一口气，而后把头稍稍往墨闻这边靠了点，“没人和你说过，谈论女士的年龄很不礼貌吗？”

　　“不不不，我这可不是冒犯，而是非常重要的……线索收集。”

　　墨闻摇头，为自己的话做辩解，“你知道的，时间在这个世界的历史里是非常非常敏感的要素。只是一两年之差，变数便是天壤之别。”

　　“那你为什么不问我？以前没时间问？”

　　拉薇儿眉头一挑，对这个说法还不够满意。

　　墨闻稍感惊讶，“哦？你居然还知道这种事啊。我还以为你只会调查那些一眼就能看出来的线索，其他东西都懒得看。”

　　“我当然……嗯。”

　　拉薇儿刚开口，却又闭上了嘴，然后扭头看向伊文捷琳，“好吧，我回想了一下，好像真没怎么翻过精灵的历史……身为精灵的女皇，我记得你应该挺年轻的。”

　　“唉，怎么和我想的密谈完全不一样。”

　　伊文捷琳叹了口气，可表情却明显变得放松与愉快了些许，“本以为这会是一场针锋相对的谈话，看来是我想多了。”

　　墨闻稍稍坐起身子，“所以，我们的精灵女皇打算当面回应这个问题？”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当然可以讲。今年的话……大抵一百二十多岁？再具体一点的话，我想各位最好不要当着一位女士的面问这么具体的数字。”

　　伊文捷琳笑了笑。

　　却发现面前的墨闻忽然带上了遗憾的表情。

　　拉薇儿：“你那是什么奇怪的表情，精灵一百多岁很大吗？而且她年龄和你有什么关系。”

　　“唉……小了。”

　　墨闻一脸惋惜，“我还以为几百多岁了呢。正所谓有句话叫……算了算了，总之可惜了。”

　　拉薇儿嘴角抽了抽，“……你再当谜语人的话，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接下来不太好受。”

　　伊文捷琳同样一脸黑线。

　　“小了”这种形容词，她已经记不清是多久以前，在一帮精灵的长老里才会听到的说法。

　　当时一是因为她年纪确实在历任女皇里太小，二是因为她那时的治理经验还不够丰富。

　　现在的话，更多精灵是夸女皇陛下年轻又有能力，足以在史书上留下重重的笔墨。

　　伊文捷琳当然知道有部分夸奖是单纯的奉承，精灵内部其实还有许多棘手的事，但她在历任女皇里确实是在相对年轻的时候就上任了。

　　现在还能听到有人嫌弃她年纪小，着实意外。

　　墨闻见两人表情都不对，又解释起来：“啧啧啧，怎么你们两个这点东西都没理解，你们还是一阶以上的大人物吗？让我给你们理一理……”

　　说着，墨闻解释起最关键的东西——

　　也就是前五百年那场魔王战争。

　　在更加具体、更加细节的层面上，至高议会内部的收录，自然是不如各个国家自己史官整理的资料来得详细。

　　可在宏观层面上，各种大事的记载，至高议会的收录可以说是无与伦比的全面，而且不会因为主观因素导致各种奇怪的错误偏差……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至高议会几乎把所有种族的历史拷贝了一份，还单独写了个至高议会的专门版本。

　　有不同笔者下的历史比对，再有一个导演收录版，对比起来清晰了不少。

　　墨闻曾经当过一会儿的至高议会成员。

　　他现在也还是，没注销账户呢。

　　所以在那段日子，他仔细查过大陆的历史，很快就发现无论是哪个种族记录的历史，五百年前后的记载都可称语焉不详。

　　要么比谜语人还要谜语人，要么莫名其妙多一个好几年的空白期。

　　但哪怕是至高议会的学者们，对此也都是熟视无睹。

　　墨闻知道，这是有人使用了“认知阻碍”！

　　至于为啥不继续使用“时间停止”、“常识修改”和“催眠”，墨闻猜测是因为对方单纯懒得用。

　　不过相较起真正的认知阻碍，这个世界上的版本明显要略逊一筹。

　　在墨闻点出来后，本来都没在意的拉薇儿很快也意识到这里的不对之处，而不是像什么奇怪的设定里一样根本没法把人叫醒。

　　然而这些影响只对后人生效，对于老东西们是没什么效果的。

　　比如维萨罗这些曾经的勇者队伍成员，他们用的是另一套机制，是更加粗暴的封口。

　　封口归封口，哪怕不能明说，他们所拥有的信息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

　　所以墨闻还是蛮期待一位同样的惊人的老人。

　　结果没想到这精灵女皇看着年轻，实际上也确实是个小登，真是令人大失所望。

　　墨闻失望是失望，可精灵的女皇不这么认为。

　　“等一等，按照你的说法，那位勇者在精灵的土地上也留有足迹？”

　　伊文捷琳咬着大拇指，眉头紧皱，“精灵之森确实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有关神器的议程几乎每年都在进行，我们时刻都在关注它的一举一动……但你说还有另一件伪神器？”

　　墨闻重重地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对啊。你们天天在那棵树旁边晃悠，也该注意到生命树下面有东西了吧？难不成你们觉得生命树长了个瘤子吗？”

　　“确实有哪里不对。我时常感觉到有些许异常，但无法锁定根源。”

　　伊文捷琳放下手，按在桌上，对上了墨闻的眼，“不过我不可能全信你的一面之词，哪怕你是拉薇儿认可的人。”

　　一旁的拉薇儿立刻不乐意了：“喂喂喂，你这是什么意思？”

　　伊文捷琳看了看拉薇儿，然后又看向墨闻，沉默了一下，“好吧。我的意思是……空口无凭。我知道那位勇者和当时的魔王都是真正的传奇人物，但我可不认为我比这些前辈差太多。”

　　没错，这才是伊文捷琳最无法理解的地方。

　　按照墨闻的说法，如今正在影响生命树的事物，是以前那位勇者创造出的“伪神器”，这件伪神器正在持续不断地干涉精灵们的思维，令精灵无法确认其存在……

　　其他精灵也就算了，精灵内部可是有不少强大的老一辈精灵，这些老精灵有不少都是一阶的，可称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伊文捷琳自己身为精灵女皇，一句话就足够说明其实力：刚才那些老一辈精灵大部分都打不过她。

　　她自认可能不如传说中的勇者那般能够一局定乾坤，但勇者留下来的一个东西就足够控制住整个精灵族？

　　开什么玩笑。

　　若不是拉薇儿在这里，她自己对血荆棘领也有深入的调查，一定会觉得墨闻才是那个脑子被影响了的人。

　　而面前的墨闻，只是抬起手：

　　“别急，我有证据！”

　　“证据？”

　　伊文捷琳看了看面前如此自信的墨闻，又看了眼旁边默认的拉薇儿，更加疑惑了。

　　然后墨闻就当着她的面，忽然消失了。

　　消失得无影无踪，消失得毫无根据，让伊文捷琳当场看傻眼了。

　　何移位？

　　她仔细探查了周围被拉薇儿已经加固封锁过的空间，愣是没找到一丝空间波动的痕迹。

　　没有空间传送的痕迹，也不是单纯的隐身，这又是什么神仙技能了？

　　她那双漂亮的眼对上了房间里的另一双漂亮的眼，而对方同样以沉默回应。

　　不过没让她疑惑太久，墨闻的身影就再次出现，“久等了。我已经带回了证据！”、

　　“什么证据？”

　　“请看V……请看这个！”

　　说着，墨闻大手一挥，拿出了那件至关重要的证物……

　　晨曦！

　　几乎是墨闻拿出剑的瞬间，伊文捷琳的脸色就动容了，“等等，你手上的剑……”

　　一阶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头衔，没有一个一阶是省油的灯，全都身怀绝技。

　　对魔力等能量的感知力更是基本功。

　　身为女皇，她当然一眼就看出此剑的特别之处……

　　如果单纯用物质价值衡量的话，怕是把加兰德尔家族这些年来对外贸易的财富总和凑一块，也不够买下这把美丽而强大的单手剑。

　　此剑不仅是蕴含着夸张的魔力，更重要的是，伊文捷琳能感觉出来，它内部蕴含着一些“法则”。

　　这种层次才能称作伪神器的话……

　　见伊文捷琳已经明白这些东西有多强，墨闻耸了耸肩：“现在明白了吧，我当初的问题。”

　　“什么问题？”

　　这位女皇一时半会还没反应过来。

　　“那句话啊。‘你在之前就有对我调查过，这次甚至自己跑过来了，方便说说原因吗？’，就这句。”

　　“……嘁，如果一切真按你所说，那我确实不应该离开精灵之森。”

　　她的脸色立刻难看起来，几乎发紫。

　　所谓的超越之冕想要脱困，所以它需要其他伪神器的助力。

　　可归根到底，它是要脱离生命树的束缚，从中分离开来，寻找伪神器只是一个手段。

　　假设有其他手段呢？

　　无论哪种手段，如果伊文捷琳这个精灵女皇和其他强大的精灵在场，它就多少要忌惮一下。

　　伪神器终究不是真正的神器，存在被“凡人”击落的可能。

　　那么，当最强者之一的伊文捷琳·多明尼卡离开精灵之森，被困于生命树之下的超越之冕是否会有动作？

　　这是个概率问题。

　　而没人赌得起这个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