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墨闻：是的，会后空翻

　　谁会不认识大名鼎鼎的精灵女皇，伊文捷琳·多明尼卡呢？

　　那还真是挺多人不认识的，地里耕田的老农说不定连自家领主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更别提其他种族了。

　　至于见面？八辈子应该都见不到一面。

　　然而墨闻不属于此类人，他真认识，甚至还见过面。

　　不同于之前那样的匆匆见一面，这次墨闻算是近距离见到了这位精灵的女皇。

　　萨洛瑞安和面前的精灵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哪怕在脸盲极易发生，撞脸率极高的精灵里，墨闻也能一眼看出二者的关系。

　　他能看见眼前的精灵女皇，反过来是一样的，伊文捷琳正观察着他。

　　身为精灵的女皇，伊文捷琳自然没有萨洛瑞安那么好糊弄，多半已经察觉出墨闻身上不同寻常的生命树气息。

　　只不过对方完全没有点出来的意思，只是在用一种审视的眼神打量着他，不知何意。

　　不想开口怎么办？

　　好啊，她不说，我也不说。

　　于是，在这间铺设着华贵地毯的会议厅里，便出现了一幅极为诡异的画面……

　　长桌一侧，一位精灵外交官正唾沫星子横飞地宣讲着什么宏图大业，言辞华丽、语气激昂，老一派的所有激情与理念全部贯彻在一词一句中。

　　不难看出，太久没有外出，今天这位精灵外交官总算遇到了宣泄的点，狠狠地对这些“外面的野蛮人”表达着精灵的观点。

　　听得一旁几位年轻的人类官员一愣一愣的：这家伙在说什么呢？

　　不过搞不懂是一回事，他们总不能真的一句话不说，便只能见招拆招，用自己毕生所学在旁边阐述己方见解。

　　而长桌的主位上，血荆棘领的伯爵与精灵使团名义上的首席代表，正隔着这张摆满甜点的长桌，大眼瞪小眼。

　　墨闻假装满不在乎地拿起一块蛋糕尝了尝，对面也用餐叉叉起一块小蛋糕放入口中品尝。

　　墨闻随手挑了个糖果扔进嘴里，精灵的女皇便用修长的手指夹起一块糖果。

　　墨闻直接拿了瓶放在旁边的可乐，对着嘴一口气喝完了一整瓶，然后看向对面的伊文捷琳。

　　她的那边放着的是墨闻故意让人放的白酒，还是那种最烈的知名老字号，一口闷下去能给不少普通成年男性直接干迷糊。

　　而这次，精灵的女皇没有继续战斗的欲望，手都没动一下。

　　怯战！

　　于是，墨闻一胜。

　　【亚历山大：我说……先不说你们这在搞什么了，你要是再不表示点什么，无论是你这边的人还是对面那些精灵，怕是都要没话讲了。】

　　【墨闻：我知道啊。】

　　墨闻眼睛又不瞎，对面的精灵外交官虽然可以用慷慨激昂来形容。

　　但看得出来，真的快没词了。

　　就刚才那功夫，从远大的和平理想到野生动物的保护，从历史文化的妥善记录再到现在关于魔力应用的规范化提议……

　　前面勉强还算是这里应该出现的词，后面这些，让墨闻做梦都想不出来原来还能有这种水时间的方式。

　　哪怕是寿命比人类长得多的精灵，在没有经常外出旅行、闭门造车的情况下，见闻与学识也是有限的。他们脑子里又没接搜索引擎，词库总有枯竭的时候。

　　照这个趋势再拖一阵子，此处的讨论内容怕是要从大陆局势直接转移到各大种族的服饰风尚变迁史了。

　　与此同时，拉薇儿也在灵魂网络里开口。

　　【拉薇儿：墨闻，你不会指望她先开口吧？】

　　【拉薇儿：旁边这些精灵一看就是知道她身份的。你要她主动开口进入那种私下讨论环节，那你有得等了。】

　　【墨闻：嘛……也行吧，我想个法子。】

　　他观察了旁边的神态，艾尔莎明显还是能撑很久的。

　　不过，墨闻现在已经有不少需要调查的事情，总不能真的在这里被拖延，他得想个法子编个借口。

　　稍加寻思了一下，与亚历山大简单沟通一小会儿，墨闻很快总结出一套说辞。

　　而后，他伸手重重地敲了敲桌子，声音相当响亮。

　　一时间，会议厅内的滔滔不绝停了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位年轻伯爵的身上。

　　“阁下的说辞确实令人心向神往，精灵若是一直能保有这种态度，我想许多纠纷都可以免去，未来一片形势大好啊。”

　　墨闻微微一笑，忽然话锋一转，“不过比起那些遥远的未来，我想当下或许有一些更加迫在眉睫的事情需要商讨。”

　　说着，他看向坐在主位上的伊文捷琳：

　　“阁下便是这次的代表吧。我最近恰巧……恰巧捡了一只会后空翻的幼年银龙，不知阁下是否有兴趣看看，顺便聊一些更重要的事？至于两族长远合作的框架细节，就让各位先在这里探讨着，如何？”

　　其他人：……

　　何意味？

　　什么叫会后空翻的幼年银龙？

　　大伙在这里聊着天下大事，本来看这伯爵突然开口像是要讲什么真知灼见，结果来这一出？

　　虽然确实对会后空翻的龙很感兴趣，但不妨碍精灵方觉得墨闻脑子有点问题。

　　另一边，人类方的官员也是完全摸不着头脑。

　　他们也没怎么见过墨闻，所以搞不懂墨闻这是闹哪一出。

　　难道这是某种约定的暗语，其实是在给艾尔莎总管传递某种信息？

　　而艾尔莎此时面带标准的微笑，但心里已经有点绷不住了。

　　她当然知道墨闻说的是什么……就是不知道当事人心里怎么想了。

　　当事人怎么想？

　　当事人正在灵魂网络里和墨闻激情对线，质问墨闻为什么要突然改台词，而墨闻回答是“好玩”。

　　然而让人没想到的是，坐在对面的伊文捷琳忽然一笑，开口道：“呵，这样啊，确实让人好奇。既然伯爵大人盛情难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端起茶杯抿了最后一口，随后她动作自然地站起身来。

　　就这么同意了。

　　对面的精灵使团：？

　　何、何意味？

　　难道这是什么最新最潮的聊天方式，他们都已经落伍了吗？

　　哪怕是主管外交的加兰德尔家，对外的了解也还是太过片面吗？

　　然而不管他们怎么想，伊文捷琳都已经起身准备走人了。

　　艾尔莎见状，极其配合地无缝衔接，在两人离开关上门的瞬间就站起身，引开话题：

　　“那么，诸位，趁着伯爵大人与使团代表交流的空档，不如我们换个更轻松的话题……来人，换上新出炉的熔岩巧克力蛋糕，我们继续讨论关于未来的构想。”

　　甜点的味觉轰炸配合上艾尔莎巧妙的话语引导，成功转移了剩下的精灵官员们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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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墨闻已经带着伊文捷琳走出了主堡的喧嚣区域，来到了自己位于高层的私人书房。

　　房门推开，里面看起来十分宽敞，但并没有多少生活气息……或者说，不太像是经常使用的样子。

　　最关键的是，书房内部早就由拉薇儿亲手布设好了各种繁复的防窥探结界。

　　她本来就是这方面的专家，实力也比伊文捷琳更强，所以布下的结界哪怕是伊文捷琳女皇也无法轻易看穿。

　　在这位精灵女皇的眼里，这座城堡有不少地方都有“黑箱”，而这个房间是最夸张的一个。

　　但也正因如此，这种变相的“此地无银三百两”，让伊文捷琳在踏入这片走廊时就已经确定这里面有谁了。

　　除了那个人以外，当今这世上，根本没有几个人能做到布下足以防住她的探测的结界。

　　喀哒

　　房门在两人身后关上。

　　伊文捷琳的目光在房间里快速打量了一圈，于桌面上甚至连墨水都没开封的羽毛笔停留了一小会儿。

　　“看得出来，你其实一点都不怎么使用这个书房。”

　　“是啊，如果是我来设计这个城堡，肯定会把这个房间改成……天文台？谁知道呢。”

　　墨闻不可置否地耸了耸肩。

　　其实他偶尔还是会用书房的，只不过他签字的时候更多时候直接用钢笔或者圆珠笔，羽毛笔只会在想要讲究强调的时候用。

　　不过他不在乎这些，而是走到桌边，转过身看着对方。

　　“既然已经到了没人的地方，你还要继续用这个别扭的身份吗？”

　　墨闻靠在桌沿上，“如果继续用的话，我在称呼上也挺麻烦的。是叫你使团的代表，还是别的什么？”

　　伊文捷琳闻言，轻轻笑了笑。

　　没多说什么废话，只是周身的魔力微微荡漾了一瞬，那层覆盖在表面的高阶伪装法术如水波般褪去，解除了自己的幻化外貌。

　　当然，这对于墨闻来说毫无意义，在他眼里，伊文捷琳就是给自己放了个特效，前后完全没变化。

　　解除完这个动作后，伊文捷琳理了理长袍的领口，以一种更加从容的姿态站定。

　　“初次正式见面，血荆棘领的伯爵。我是伊文捷琳·多明尼卡，精灵的女皇。我想不需要再多的无谓介绍了。”

　　她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紧接着目光就在房间的角落里搜寻着，“那么，刚才说好的，那只会后空翻的幼年银龙在哪呢？”

　　“马上。”

　　墨闻抬起手，清脆地打了个响指。

　　伴随着这声响指，拉薇儿的身形在一旁近乎是应声显现出来。

　　还是那副样子，这次甚至连翅膀都不收起来了，本来挺大一个书房在她的衬托之下愣是显得有点小。

　　只不过，此时拉薇儿脸色不是很友善。

　　非常不友善。

　　伊文捷琳看到拉薇儿那不对劲的脸色，很自觉地没有立刻开口叙旧，而是选择先静观其变，看看这是闹的哪一出。

　　“来，拉薇儿。”

　　墨闻指了指房间中央的空地，“能不能给我们的女皇陛下表演一个超华丽的后空翻？”

　　“不能。”

　　“真的不能？”

　　“我可以让这座城堡来个后空翻，那个更好看。”

　　“行吧。”

　　墨闻见状，非常无辜地朝着伊文捷琳耸了耸肩：“抱歉啊，你看，不行。她今天心情不好。”

　　拉薇儿沉默了几秒：“……不，我心情好了也不会那样做，你不觉得很蠢吗？”

　　“是不是单纯有外人在所以不好意思？”

　　“不，就算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也不会这样做。”

　　“难道说你的生理结构让你没法后空翻？”

　　“……你真的很喜欢这个动作？要不你先来十个动作示范一下，我再来模仿。”

　　“唉，遗憾。”

　　墨闻假惺惺地感叹了一句。

　　伊文捷琳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但又强压了下来。

　　直到这时，她才将目光正式转向拉薇儿。

　　“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伊文捷琳的声音温和了许多，“这段时间，听说至高议会在到处找你，我也试着打探过一些消息，只不过都没有什么收获。看来你找了个不错的藏身之处。”

　　拉薇儿冷哼了一声，没好气地回敬：“我也没想到你会自己跑出来，精灵的女皇居然也有离开精灵之森的一天？”

　　“局势所迫，总不能一直坐以待毙。”

　　“精灵之森里可是有不少大家伙，我想不出你所说的局势所迫能是什么。”

　　拉薇儿烦躁地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叙旧环节，“你大老远跑来，关注的重点不应该是我。他才是你这趟要找的正主。”

　　说着，她下巴一扬，指向了靠在桌边的墨闻。

　　伊文捷琳这才顺着拉薇儿的指示，重新看向这个从一开始就表现得明显不同寻常的年轻人。

　　但还没等她开口发问。

　　墨闻便先声夺人，直接切入了最核心的问题。

　　“所以，堂堂精灵女皇……”

　　墨闻目光灼灼地盯着伊文捷琳，“你在之前就有对我调查过，这次甚至自己跑过来了，方便说说原因吗？”

　　伊文捷琳找了个位置坐下，缓缓解释道：“我想，你应该知晓，精灵的圣树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你身上有另一棵生命树的气息，对吗？我会视你的回答而略微改变主意。”

　　“啊，这话听起来还挺带威胁的，可惜我不怎么吃这一套。”

　　墨闻两手一摊，表情忽然轻松起来，“杀死，囚禁或者放逐？很抱歉都对我没什么用，不信你问拉薇儿。”

　　“嗯……好吧，我确实没法杀了他。”

　　意识到墨闻在故弄玄虚，拉薇儿难得地配合了一下。

　　她也没撒谎，有契约在的话，拉薇儿还真动不了墨闻。不然的话，她刚才肯定要把墨闻先扔出去再说。

　　这叫诚实打动人心。

　　伊文捷琳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诧。

　　她和拉薇儿相处过一段时间，自然知道拉薇儿其实不是一个善于伪装的人。

　　哪怕平时谎话一扯一大堆，小伎俩多得数不清，拉薇儿也不会太注重微表情管理，更多时候会用幻术解决问题。

　　难道……这墨闻真有什么通天大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