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塞莉娅：请输入文本

　　信件里没有什么故作玄虚的说辞，因此读起来并不费劲，甚至可以说是通俗易懂。

　　大体内容是，教会针对异端诅咒的秘密研发已经取得了“具有重大历史意义”的突破。紧接着话锋一转，表示由于缺乏足够多样化的实验数据，现将稀释后的测试药剂下发至各大教区。

　　主教们可以自由支配这些药剂的使用，信里还贴心地暗示，如果有些来自人对这东西感兴趣，大可以敞开了给出去。

　　唯一的硬性要求是：必须对药剂的使用效果与去向进行严格留档，并按时上报。

　　“这老头还真是……算了，反正能成就行。”

　　把信丢在一边，墨闻用手掂量了一下圣水瓶的重量，“唉，这玩意怎么这么大一个，早知道当初让他们用更小一号的了。”

　　墨闻必须承认这是他为数不多没考虑到的点，当时光顾着让计划快速推进，所以随口说让教会方面用圣水来装药。

　　谁能想到这一个圣水瓶是五百毫升的容量。

　　哪怕以目前的夸张稀释程度，他每天都要放不少血。

　　虽说墨闻就算每天大出血放出一缸的量都不带喘口气的，可这样搞让他总感觉自己成了什么奇怪的母体。

　　很神秘。

　　拉薇儿盯着那几瓶药看了一会儿，缓缓道：“说实话，稀释到这个程度，真的还有效果吗？”

　　“本来就是给那些恶魔吊命而已，所以效果其实约等于没有……也不能这么说，如果解决诅咒需要100，那0.5确实比0大得多。”

　　墨闻解释了一下，“而且现在稍微改良了一下，一开始就是纯加水而已，最新版本已经加了更多的用于混淆的物质。”

　　拉薇儿又看了眼那些所谓的药剂，但还是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加了什么？我用魔力感觉不出来。”

　　墨闻如实回答：“糖、一些香味剂、还有次一点的治疗药水，当然也是兑水过的。从安慰剂变成了更好喝的安慰剂，整体可能算是奶茶的削弱版？”

　　最初版本的他已经试过了，喝自己的血兑出来的东西着实奇怪，但由于喝起来实在是和水没区别，所以他便主动带头开发了二代目。

　　现在它喝起来更像是糖水了，三岁小孩都爱喝，颇有成为热门饮料的数值。

　　拉薇儿面色古怪：“……如果你拿出去真卖钱的话，早就已经成为世界首富了吧，这配方还真是够黑的。”

　　“没办法的，直接拿瓶水的话也太怪了，还是稍微装一装更好。”

　　“你这所谓的卖血还真是新奇，一般人会每天放自己一两桶血吗？”

　　“凡事都有牺牲嘛。”

　　墨闻和拉薇儿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

　　目前他已经安排了许多事出去，真正意义上难得的进入了几天清净时光……如果忽略每天都要想法子给自己放几桶血的话。

　　不是他真的没事可干，而是他需要先明确当下唯一明确的敌人的动向。

　　现在是传统意义上的敌在明我在暗，哪怕墨闻已经有一堆帮手和广度惊人的情报网，也不可能明确一个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使用非常规手段的神明想干什么。

　　这么耗下去，墨闻肯定是耗不过这些无形之物的。

　　好在，这些神不是那种纯概念诞生的“仅有神性”的玩意。相反，其中的几位可以说是人性饱满。

　　人无完人，既然沾了所谓人性，那就肯定会有坐不住，露出破绽的时候。

　　对于这么一个庞大的实体，想要等到一个足以致命的破绽或许不现实，可墨闻自己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至少他身上的怪东西不是。

　　能明确大方向，知道行为偏好就够了。

　　不多时，墨闻终于等来了第一个有用的消息。

　　但墨闻的脸色马上就不对了。

　　拉薇儿注意到那明显的脸色变化，有些好奇地把脸凑近了一点，“看起来，是有人给你说了些什么？”

　　“嗯……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墨闻扶着额头，一脸无奈，但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没过一会儿，敲门声响起。

　　“进来吧。”

　　墨闻说道。

　　房门被推开，来者有着一头醒目的白发——是塞莉娅·爱尔伊特。

　　她今天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风衣，标志性的白发被利落地束在脑后，浑身上下找不到一点风雪的痕迹。

　　作为负责暗面情报的实干派，她有一万种方式神不知鬼不觉地穿行在城堡内部，这地方她已经快要比爱尔伊特以前的据点还要熟了。

　　猩红的眸子扫过房间，在看到拉薇儿时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但很快又收回了视线。

　　“墨……老大，最新的调查结果出来了。”

　　塞莉娅走到较近的桌边，将一份叠好的纸放在桌面上，“不过我不明白，为什么非要我当面讲？明明有更高效的方式。”

　　灵魂网络里进行信息沟通或许不够高效，但是节省了赶路的时间，更不提在保密上还有的巨大优势。

　　“因为当面讲比较有仪式感。”

　　墨闻随口扯了个理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吧，都查到些什么。”

　　塞莉娅叹了口气，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扣了两下，但还是没抱怨什么。

　　自家顶头上司有点神秘爱好，她又能怎么办？

　　至于要汇报的东西……她负责几乎整个血荆棘领暗面的情报网络，既然是向墨闻汇报，自然不可能是什么鸡毛蒜皮的隔壁领主八卦。

　　“第一件事是关于光明教会最近的异常调动。”

　　塞莉娅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们散布在各教区的暗线最近收集到一个很奇怪的传闻。教会声称他们在针对某种异端诅咒的绝密研究上取得了重大突破，并且开始向一些边缘教区派发测试版的新型药剂。”

　　她停顿了一下，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

　　“起初我以为这只是他们为了安抚信徒惯用的把戏，但深入调查后发现这似乎不同寻常。这几天里，许多教区的地下黑市都出现了大量高价收购这种药剂的买家，其中甚至有地狱方面的事。”

　　听到这儿，拉薇儿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她端起旁边的茶杯，却没有喝，而是借着杯子的遮挡，用眼角的余光去偷看墨闻。

　　塞莉娅完全没有注意到拉薇儿的微表情，她继续汇报着自己的情报成果：“我觉得这事不对劲，教廷如果真研制出了这种战略级的药剂，不可能任由它在黑市流通。所以我花了点手段，截获了其中一批。”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风衣内侧的口袋里摸出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圆筒，“从外表看这东西没什么特点，我本来打算……”

　　话说到一半，塞莉娅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的视线落在了墨闻右手边的位置，那里大大方方地敞开着一个盒子，里面垫着暗红色的天鹅绒。

　　而天鹅绒上，整整齐齐地躺着三个的圣水瓶，相当大个，光看着就分量十足。

　　瓶子里装着一种整体透明，但又有些杂质的液体。

　　“……”

　　塞莉娅看看自己手里历经千辛万苦、花了不少功夫才“截获”的一小瓶样品，再看看墨闻桌上那三个像是买菜送的赠品一样随意摆放的大号圣水瓶，最后抬起头看向墨闻，“……你能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吗？”

　　墨闻没有回话，只是默默地把刚才那封信件扔了过去。

　　塞莉娅伸手接住信纸。

　　第一眼看到“神之血计划”这行字，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随着视线快速扫过整封信的内容，她胸口的起伏肉眼可见地变得剧烈起来，整封信都被她抓得发皱。

　　“……教皇内庭亲自下发的配合指令？”

　　塞莉娅咬着牙，把每一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所以，我花了那么多时间派人专程跟的，就是这玩意儿？”

　　“是啊。”

　　“你就不能有点什么表示？”

　　塞莉娅可不傻，她以前就啃过墨闻一口，再加上当初教皇在墨闻被授勋的时候有过表态，她很快就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墨闻和当今的教皇勾搭上了，借着光明女神教会这个庞然大物，把自己的触角延伸到整个大陆！

　　事实上可能没那么夸张，就塞莉娅的了解，墨闻如果想要通过自己的血液作为媒介进行魔力操纵或者感应位置，至少不能像这样稀释……

　　不能像这样稀释到一点红色都看不到了。

　　所以这不太可能是墨闻想当统一天下的皇帝了，只是在计划着什么需要大量人参与才能大成的大事。

　　但是这和塞莉娅暂时没关系，她现在超级生气！

　　“消消气，消消气。”

　　墨闻干咳了两声，“至少这证明你的情报网效率非常高，连教皇内庭的绝密计划都能摸到边，值得表扬。回去找……去找娜塔莉娅或者艾尔莎报销所有开销，算算工伤。”

　　“我缺的是那点金币吗？”

　　塞莉娅翻了个白眼，“而且我们什么时候缺过钱吗……”

　　一码归一码，墨闻在平时还是个非常好的顶头上司。

　　比方说从不在钱上抠门，因为他自己就在印钞。

　　在事情上也不会太斤斤计较，因为大部分时候塞莉娅根本找不到墨闻在哪，自然也就不会来找她的麻烦。

　　在行动的自由度上，可以说是相当之高，约等于把权放出去了。

　　然而这不影响塞莉娅现在超级生气！

　　但气归气，既然知道这玩意儿的底细，她也就懒得在这上面继续纠缠，发现被坑了之后及时止损才是正事。

　　“行了，还有其他什么有价值的消息吗？”

　　见塞莉娅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墨闻转移了话题。

　　塞莉娅把那封信随手扔到一边，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深吸一口气：“第二件事是关于周边几个大贵族的动向。”

　　她从刚才放在桌上的纸里抽出一张，扫了一眼，然后就开始一项一项地汇报起来。

　　这部分的信息倒是相当正常，或者说相当常规，至少墨闻咋听起来没听到什么让他需要高度提防的事。

　　哪个伯爵在大规模采购军用装备，哪个山里的小男爵在悄悄对黑市操盘，诸如此类的消息。

　　几乎全是与战争相关的内容。

　　现在局势动荡，有人想要搞事是再正常不过的了，不论是出于自保还是野心。

　　然而，这些对于正常局来说至关重要的线索，在墨闻这边着实算不上是什么需要时刻关注的大事。

　　“意料之中，但不需要过度关注。”

　　墨闻摇了摇头，随口评价道：“这种事让达芙妮去操心就行了。那些贵族脑子里想的还是几十年前那一套打法，也只在意那些没啥意义的东西。”

　　除非这些贵族发起的战争能像闪电战一样速战速决，否则根本打不长久。

　　然而他们从哪里搞来足够发动闪电战的资本？

　　这个世界虽然挺“高魔”的，可足够强大的个体同样是少数，四阶的人可没有二战的坦克多。

　　墨闻太清楚现在的局势了。

　　地狱深渊因为诅咒的蔓延，各项魔力矿石和特殊材料的走私产出正在直线跳水，主世界的炼金耗材供应链很快就会迎来断崖式的短缺。

　　再加上诸神封印松动引发的各种小操作，各地的农业和交通都可能会受到打击。

　　前阵子矮人那边还主动传达了关于“嬗变”的信号，本来就喜欢封闭的矮人估计要彻底当自闭人，这些全世界最大的矿物与装备供应商，到时候也要让本就不理想的物资供应雪上加霜。

　　没有后勤补给，没有充足的魔法耗材，谁能撑得起一场旷日持久的大规模战争？

　　现在甚至还是冬季呢。

　　除了泽法鲁斯这个被邪神当成提线木偶操控的变相代言人，估计没有哪个脑子正常的疯子会在这种时候继续选择死磕。

　　那些大贵族的战争动员多半只是一种自保和威慑的手段，就算真打起来也不会闹太大。

　　“让我想想……你们还是让本来就不多的人手跑去干其他事吧。或者说，不用往我这边报，全部往达芙妮那边报就行。抽调出来的人手关注一下各地粮食和基础草药的市场价格波动。，可能会有一些异常。”

　　墨闻下达了指令。

　　“明白。”

　　塞莉娅点了点头，快速在纸上做下标记。

　　这些任务比先前的简单多了，实施起来说是放假也不为过。

　　她忽然抬头，“对了，还有最后一条消息。”

　　“还有？”

　　“对。”

　　塞莉娅点头头，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这条消息其实不算机密，只是动向有些反常。精灵方面，最近似乎有派遣使团造访其他种族国度的意向。至于人类的话……好像又是我们这。”

　　“又是我们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