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7章 一千两百七十四章·“司鹊,你真不是人。”
第一玩家 · 流泪猫安头 · 7,697 字
这时,那双冰蓝色的雪地靴停下,天裕停在了艾尼桌前。
看见这一幕,苏明安怀疑是配平原则在作祟。
天裕贵为天空位面的人,又是主人公候选人,来这里就像仙子下凡。她却仍然来了这里,是为了什么?
根据故事思维,在经典热血升级文里,两位主人公的一方不能太弱,否则跟不上另一方,最好一开始一方就极为高贵,因为一些意外才来到了另一方所在的阶层。而天裕和艾尼完美符合这种设定。
如果设定属实,接下来就会让两人进一步产生感情。
——这是司鹊启发苏明安的思考方式,一切都要站在故事的角度考虑问题。这样有助于苏明安在这个副本中掌握主动性。
苏明安敲打着手指,他不喜欢这种被安排的感觉,如果是罗瓦莎冥冥之中的命运,那么他必须要提醒艾尼。
“艾尼,你可不能……”苏明安想提醒艾尼不要真的产生了感情。
结果,他一眼看去,艾尼正在埋头清空甜点,头都不抬。哪怕天裕在看艾尼,艾尼也没有半点回应的意思。
……还好,火之奥义毕竟还是火之奥义。苏明安略感放心。
很快,大门关上,厅堂内的上百人安静了下来。正主即将到来。
“嗒,嗒,嗒。”
纱帘之下,一个隐隐约约的身影出现。她姿态雍容,晕出一股浅淡的熏香。
……亡灵之主,夕汀。
在地狱位面,她是统御一方的皇者,在伊甸之战中斩杀过百万秩序侧生灵。
“……诸君,今日宴席,我们的宴席将召开至傍晚,傍晚母神将至,祂会在三位继承人中,选择祂心仪的神使,作为祂今后传递神谕的附身者。”夕汀的声音传出,是极有磁性的御姐音,带着红酒的质感。
人们略微躁动了一会,不少贵族都是伊莎蓓尔的狂信徒。
“今日的宴席,于公,是为了母神大人。于私,也是我想祝颂一位罗瓦莎闻名遐迩的大艺术家。”夕汀的声音酥酥麻麻,身影若隐若现:
“他的声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的故事传唱大陆,他的朋友遍布时间长河,他是世间辉耀与时辰的牧人……”
苏明安霍然抬头,他没想过夕汀要当众揭穿他的身份。
人群开始躁动起来,甚至比之前听到恶魔母神时更为激动。毕竟不是人人都信仰恶魔母神,但一定人人都读过司鹊的书。
伏恩更是猛然抬起了头,满脸红润,眼中的惊喜与激动几乎要溢出来:“真的?我的偶像……我的偶像要来?”
“正巧,今日的宴席他来到了现场,他作为我们其中一位继承人的支持者,就坐在继承人的身后……”夕汀的声音带着笑意。
人们左顾右盼,脸上惊喜之色愈发显眼。
苏明安硬着头皮,他知道身份瞒不住了。他必须要支持艾尼获得这个继承人,然后从亡灵地界开始起家,构建自己的势力,才能改变目前无根浮萍的局面。
这样也好,他迟早要公布自己身份,才能让更多人站在他的势力中。
……谁料到夕汀话尾一转。
“——那就是我们天裕小姐的首席支持者!诸位请欢迎。”
掌声雷动。
人人满面潮红,疯狂鼓掌。
苏明安侧头,只见一位紫发披肩、金色眼眸的青年缓缓站了起来,他戴着银色鸟雀面具,棱角勾着金箔,身穿红色坎肩与白色长袍,朝夕汀点了点头。
“……那就是传说中的司鹊吗?”人们交头接耳。
“……天哪,今天居然连他都来了?”
“……幸好现在才知道他来了,否则这里要被挤爆了。”
“……能让我吃一口吗,就一口。”
苏明安错愕地看着紫发青年,他可以确定那不是司鹊,到底是哪个玩家在用易容道具捣乱?
他静默地看着众人饮酒,悄悄离席。走到殿外的隐蔽角落里,他才停下步子。
“夕汀,你意欲何为?”他淡淡出声。
身后渐渐出现一道缥缈的影子,传来夕汀的声音:“呵呵……我只是见您不愿意暴露身份,又看见天裕小姐身后正巧站着一个冒牌货,顺水推舟罢了。”
“那个人为什么冒充我?”
“谁知道呢……也许是贪图虚荣,也许是给天裕小姐一个大义名号……无非是钱、权、利。”脚步声靠近,一双雪白的手搭上了苏明安的肩膀。
这双手是真正意义上的雪白——完全由硬质的骨节构成,喷在颈后的气息也是冰冷的。他甚至怀疑自己背后是一具纯白的骷髅。
当他想回头,一根冰冷的手指抵在他脑后,也是骨骼的质感:“嘘……别回头,我还没穿上好看的皮,会吓坏你的,小喜鹊。且待我打扮完毕。”
“你好像……不讨厌我?”苏明安维持着这样的姿态,他感到脑后的坚硬手指在渐渐下滑,冰冷的触感顺着头皮一路下坠。
“嗯哼……?为何要讨厌你?伊恩恨你,是因为你毁了他的龙谷。幻加拉恨你,是因为你取走了精灵族赖以生存的月牙泉。希歌恨你,是因为你欺骗了血族始祖的感情。摩奇恨你,是因为你偷走了女皇的卵……你又没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我当然不讨厌你,你可是我最欣赏的挚友。”她的语尾像一把钩子,总是上扬着。
……司鹊,你真不是人啊。
苏明安听到夕汀说司鹊的“战绩”,实在不忍卒读,这都一件件干了什么事,活该被追杀。
“欺骗感情是指……”苏明安实在很在意这个。
手指停在了他的后颈。
“……字面上的意思,需要解释吗?这可是你最擅长的事。”夕汀的声音绵长:“就那一天,你嘴上说着要给始祖画像,结果趁着始祖当模特的时候,你却在纸上记录始祖的各个数据,想要写出另一个始祖……所以,你到底把始祖当成什么了呢?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吗?还是一个朋友不足够呢?”
苏明安津津有味地听着司鹊的破事,见夕汀不说了,才咳嗽一声,说起正事:“来找你,是想问你,该怎么见到生命女神?”
“嗯哼,稍等。”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夕汀在披上人皮。片刻后,那根坚硬的手指移开了,苏明安回过了头。
入眼是一位戴着骷髅面具的橙发女子,眼眸是两点莹绿色的火焰,眼眶漆黑,没有半点眼白。她的人皮没有披全,保留了下半截骨头下巴,以及骨骼双臂,十根瘦长的森白指骨格外显眼。
虽然如此,却有一种恐怖感与美感结合的观感,苏明安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惊艳。她的骨架高大,却身姿袅袅,有一种力量感与纤弱感并存的艺术质感。
夕汀欣赏着苏明安的表情,片刻后才开口:“你想见洛塔莎?”
“你对生命女神直呼其名?”
“唔,她现在可坏了事了。很可惜的告诉你,她是第一位投靠万物终焉之神的神明,是罗瓦莎二十七诸神中最先倒戈的。”
苏明安心中一紧:“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吗?”
这才四天,就有第一位神明倒戈了,还是二级神。他以为会先从三级神开始,看来这个万物终焉之神很有本事。
“嗯哼。”夕汀很喜欢这个语气词,她森白的指骨绕着橙色的长发,带着血丝的下巴开合着:“也许不止她哦,只是我们信息有限。”
“那我该怎么见到她……”苏明安看了眼任务栏。
他惊讶地看到,原本的第三环主线任务:【觐见生命女神】,竟然变成了【不拘任何手段、不拘任何助力——杀死生命女神】。
他骤然感到头皮发麻。
继掌权者任务之后,主线任务居然也会变动!?他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看来第十环任务,大概就是杀死万物终焉之神了。
“你还是想见洛塔莎?”夕汀弯了弯黑黢黢的眼眶:“哎呀呀,还真是虔诚呢,洛塔莎都背叛罗瓦莎了,你还想觐见她。明明以前说过,要一辈子信仰我的。”
苏明安一听就知道又是司鹊的破话,这只喜鹊真是四处许诺,他尴尬道:“童言无忌。”
“嗯哼,确实是很年轻的小喜鹊,好吧,我原谅了。”夕汀的指骨敲了敲下巴:“你想见她,就今晚吧。”
“今晚不是恶魔母神的神使选拔吗?”苏明安说。
“嘘……”夕汀似乎在微笑,森白的指骨立在她的面具前:“保密。”
苏明安眼神微沉。
“好了,我们回席吧,主人出来这么久,宾客该着急了。”夕汀带他往回走。
苏明安走回厅堂,本以为会看到众人狂捧冒牌货司鹊的场面,却发现厅堂内一片寂静。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厚底眼睛的白发男人站在厅堂正中间,满脸冷然地看着冒牌货司鹊。而冒牌货司鹊懵懵地坐在座位上,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男人对自己这么生气。
人们皆屏息凝神,望着二人的对峙。
就在刚刚,这白大褂男人突然冲了上来,对着司鹊就是满脸冷然。
“——司鹊。关于以前的事,请你给我一个交代。”白大褂男人冷冷地说。
尽管冒牌货很想说话,但他实在不知道司鹊和这个男人之间发生过什么,只能缄默。
“那位白大褂是?”苏明安小声问夕汀。
夕汀展开羽毛扇,腔调优雅:“您忘了他?哎呀呀,我真为他感到不值。他曾是中央国声名最大的科研者,名叫冉帛。他致力于原质芯片的应用领域,眼看着要夺得罗瓦莎的维里多多科研奖,这可是科研工作者最大的荣誉……结果,您的小笔一挥,改变了他研究成果中的一道定律,让他的终生成果变成了上千张废纸……”
苏明安听了,也为这个男人感到可惜。但他觉得司鹊应该不至于如此戏弄他人,可能是不得不改动这道定律,结果意外牵连到了科学家。
“科学不是已经消失了吗?”他问。
“没有完全消失。这世上的科学定律那么多,创生者不可能把所有的都改掉,但随着时间越长,创生者改动的痕迹越多,科学就会越发消失,最终完全不见。”夕汀笑了笑:
“您看,这就是很好的例子……一条科学定律突然被创生者改写了。而现存的科学家们——【正在与创生者争分夺秒,试图留下一些无法被笔更改的科学定律。】”
“也许,罗瓦莎的尽头,所有的科学定律都会消失,世界会变成由笔涂抹的幻想天堂……这是难以被逆转的趋势。但目前,我们还能留住一些科学、固定、不可涂抹、不可更改的东西。”
“这可是……我们构建了千年万年的科学大厦,不能随意被摧毁。”
这时,吕树走过来,在苏明安身边耳语了几句。
一千两百七十五章·“消失的徽白。”
“……苏卿回来了。”吕树耳语。
苏明安看向夕汀:“我先离场,等会再回来。”
夕汀默许了。
苏明安与吕树离开了殿堂,来到城堡的后花园。碧绿的爬山虎下,苏卿穿着深红色风衣,候在墙边。
“我之前让你去红塔,你查到什么了吗?”苏明安说。
“我查过了,红塔国根本没有一个叫徽白的人。”苏卿摊手:“更离奇的是,包括‘苏琉锦’这个名字,整个红塔皇室都没有听过。”
苏明安惊讶道:“也就是说,这短短四天,已经没人记得苏琉锦和徽白是谁了?”
苏卿点头:“对。我还顺路去萨曼特里大学打听了一下,结果那里根本没有一个叫徽碧的博士生导师。我特地查了食堂的消费记录,连那天你们买折耳根和香菜的记录都没有。”
“我没有买折耳根和香菜……”
苏卿咬碎了巧克力棒,淡淡道:“你懂我意思就行——有人在故意抹去你与徽家人的痕迹,甚至连食堂消费记录也不放过。”
“徽墨、徽赤与徽紫呢?”
“命运之轮的首领换人了,徽墨不知道去了哪里。至于徽赤,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触犯了什么,世主亲手把他杀了。徽紫的信息保密度太高,我没打听到。”
“……”苏明安紧蹙眉头。他原以为一切尽在掌握,接下来就是从亡灵地界开始发家种田,一点点扩张势力,最后和万物终焉之神打一架。却发现有人居然在抹去苏琉锦的痕迹。
是谁在针对他?
他现在的感受,和在旧日之世察觉到有十次大回档的感受一样,是一种失重感。
他低头思索的时候,后面传来争吵声。
他回头一看,是伏恩和艾尼,这两人大概是受不了殿内压抑的氛围,跑出来了。
“你这家伙,还没放弃晚上的继承人选拔吗?瞧你一脸废柴样,还想与我争辉。”伏恩一脸鄙夷地指着艾尼。
“那你难道比得上天裕?她是天空位面的人,一根手指头就能秒杀你,你留下来干嘛?”艾尼不屑回击。
“母神选人又不是看谁最强,而是看谁契合度最高。我怎么就不能留?”伏恩反驳道。
“那我为何不能留?”
“就你这吊儿郎当的样子?呵呵。告诉你,我已经拿到了我偶像司鹊的合影了,而你,连说上话的机会都没有。”伏恩炫耀着手里的照片,这是他刚刚找冒牌货司鹊照的,他已经信以为真。
“哼。司鹊算什么鸟东西!你合个影就以为自己了不起?半点都比不上我的骑士。”艾尼直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你?就你的那个骑士?笑死我了,长得倒是还行,但连司鹊一根鸟毛都比不上。”伏恩洋洋得意,大损特损,完全不知道自己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二人幼稚地吵了起来,又是比实力,又是比智商。最后伏恩指着艾尼鼻子,冷笑道:“父王母后都爱我,我是最受宠的孩子。而你,一个没人支持的王子,你父王早就不要你了,没娘的家伙!”
艾尼像是触动到了什么,顿时火冒三丈,一巴掌就挥了过去。
伏恩本来觉得自己说过头了,却被一巴掌打得翻了几个跟头,瞬间怒了。后面的护卫冲上来,却被他制止。他捂着脸,盯着艾尼狠狠道:“你们别出手,我要和这个家伙公平决斗!”
苏明安靠着墙,默默看着这两个幼稚的家伙互殴,却看到齐玦偶然路过。
齐玦穿着一身铁灰色的骑士盔甲,头盔下露出几缕莹绿的发丝,他指挥着几位侍卫,往马车上搬运货物。
“你在做什么?”苏明安问。
齐玦取下头盔,露出一张阳光开朗的面容,依旧带着笑容回应道:“又见到您了,司鹊先生。我在为世主准备上供的货物。”
苏明安没想到世主的统御力这么强,连地狱位面都要上供:“如果不给,会怎样?”
齐玦脸上依旧是笑容,却说出了很恐怖的话:“会被杀的。世主是一个贪婪妄为的魔鬼,谁敢反抗,谁就会被他剿灭。您听说了吗,他最近亲手杀死了他的教父,天哪,很难想象他是一个多么暴虐的人。”
尽管说着这样的话,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温暖和煦。
苏明安心里掂量了一下,世主连徽赤都杀,与其合作确实是与虎谋皮,这种人太可怕。他转移了话题:“没想到你是骑士,齐玦。”
“是的,我效忠于艾丽塔王室,当今亡灵之主夕汀·艾丽塔是我的领主。”齐玦笑着单手抚胸:“您方才见到的伏恩王子,是我的效忠对象,我从小看着他长大。若是他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还望您宽恕。”
“你家王子被打得好惨,你不出手吗?”
“这是必要的成长。”齐玦依旧在笑:“他被父母娇惯坏了,以为天下什么都是他的,他唯一想见的就是您了。我曾在夜晚听到他梦中呢喃,想要您给他摸摸头呢……希望您能宽恕他的骄纵,他小时候被欺负过。幸好我成为了他的骑士。”
“嗯?”苏明安讶异。伏恩不是被父王母后宠大的吗?还会被欺负?
这时,阿独悄悄传声:“……安酱。我查过一些事,就是他的父王欺负了他,你懂的,王室内部有多混乱。”
苏明安忽然明白了。
他也稍微理解一些,伏恩为什么会有些扭曲。最宠爱他的人,对他抱有的却是这样的想法。而他除了依赖宠爱求生,别无他法。
幸好齐玦成为了伏恩的骑士,让他有了依靠。
“啊,对了,签名……”齐玦想起了重要的事。
在齐玦的强烈要求下,苏明安给齐玦收藏的几本黑童话签了名。苏明安的字端端正正,没有司鹊那种龙飞凤舞的感觉,齐玦却如获至宝,把几本书塞进了胸口——
“我是蜜袋鼯,可以藏在身上。”齐玦微笑着解释着,把自己胸口的皮扯开,把书籍一本本塞进去,才套上骑士盔甲。
苏明安目瞪口呆……居然把司鹊的书随“身”携带,罗瓦莎果然卧虎藏龙。
“对了。”苏明安要回去时,齐玦在背后喊了一声。
苏明安回头。
“您对生命女神怎么看?”齐玦说。
苏明安知道,地狱位面的人大多信仰恶魔母神,生命女神这种秩序侧的神明,谁要是敢信仰,谁就会被烧死。他斟酌了下言辞:“祂在地表位面很受欢迎,但地狱位面人人都厌恶祂,那些贵族恨不得把祂的一切都毁掉。就我个人而言,我不在乎。”
“唔。”齐玦摸了摸下巴。
片刻后,眼看伏恩快被艾尼打爆,齐玦上前制止了战斗。
伏恩疼得龇牙咧嘴,指着艾尼:“齐玦,你来教训他!”
“不可以。”齐玦直接拦住了他:“殿下,这是公平的决斗。我即使身为您的骑士,也不可以帮您去打。”
齐玦的话很管用,伏恩嘟囔了几声,终于不闹了,他瞪了艾尼一眼:“算了,你赢了,我回宴席。”
伏恩直接拉着齐玦往回走。
“齐玦,我要喝葡萄汁。”
“好,我为您准备。”
“齐玦,你再给我拿一些母神的祈祷词。”
“好。不过,您不是说想信仰生命女神吗?”
“那是因为你天天给我宣传生命女神,你真是个地狱位面的怪胎,不过我不反感,我无所谓信仰谁。”
“那我再给您讲讲生命女神的教典吧……”
一大一小的身影渐渐走远。
艾尼“切”了一声,不爽地往回走。
路上,他们听到了两个出来透气的贵族在讨论伏恩。艾尼立刻驻步偷听,他对自己的竞争者很感兴趣。
“那个小不点就是伏恩王子吧。”拿着羽毛扇的妇人看了眼远处。
“这位小王子可不简单,据说他八岁在城堡失足了一次,差点就摔死了。结果竟引来了生命女神神降,把他救了起来。这可是生命女神千年来第一次在地狱位面展现神迹。”
“若是在地表位面,这事是大吉,可惜这里是地狱位面,这种事是大忌。要是换作寻常人家,伏恩早就被拖出去烧死了。还好他的骑士齐玦向夕汀求情。”
“真好啊,有这么宠他的父亲,又有这么护他的骑士。这小王子真是泡在蜜罐里长大的。”
“要是成为了恶魔母神的神使,那真是人生赢家了。哎,你说,生命女神为什么会特地来救一个八岁小孩呢?”
“不知道。地表的精灵族举族祭祀千年,生命女神也不曾露面,却为了救一个小孩神降,真是稀奇……”
……
苏明安回到殿堂内,冒牌货司鹊已经离开了,那位科学家男人还在,正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喝闷酒。
苏明安走了过去。
阴影投在男人身上,声音从男人稀疏的白发间飘上来:“……滚开,不管你是谁,不要再为了捧司鹊而羞辱我了。”
看来男人刚才的质问没有得到好结果,反而让更多贵族羞辱了男人。
……这就是聚光灯效应的坏处。即使司鹊本人对男人毫无恶意,但总有人会打着为了司鹊的名号,四处招惹仇恨,让人们以为是聚光灯下的人在刻意引导饭圈。
“冉帛,我对你的原质芯片学很感兴趣,有意为你的研究注资。”苏明安摇晃着酒杯:“可以为我介绍一下吗?”
男人晦暗的双眼亮了亮,又很快暗了下来:“呵呵,算了吧,这种嘲讽方式我不是没见过。先听我说一遍,然后再把我贬斥得一文不值。”
一个天之骄子科学家,终生成果付诸东流,只是想要一个回答,却被贬斥至此。
苏明安在他旁边落座。
有人注意到了这边,但都没过来。苏明安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个支持艾尔王子的无名之辈。倒是一些贵妇看重了苏明安的外貌,过来暗暗打探婚配情况。
一来二去,见贵妇来来回回在苏明安身边走动,喝闷酒的冉帛渐渐抬起了头,勉强用正眼看了下苏明安。许是感觉到了苏明安身上散发的亲切感,冉帛说出了第一句能交流的话:
“你真对我的研究感兴趣?”
他被欺骗过太多次,早就下定决心不再抱有希望,可万一……万一这一次,真的有人感兴趣呢?
就算再被羞辱一次,也不过是一百再加上一。
“你说说吧。”苏明安说。
他确实感兴趣。毕竟是在创生大流之中还敢钻研科技的人,如果挖到自己的势力里,相当于有了科研基底。
冉帛放下酒杯,絮絮叨叨:
“好吧,你算是问对人了,我是生物领域的头号人物。早在之前,我是中央国塔司里克大学任职的教授……当年司鹊一挥笔,我的终生成果全成废纸,我带着几千张科研废纸想去质问他,却在途中被人截住——人们认为我是想要报复他,甚至刺杀他。”
“然后,就是激进派永无止境的网暴……造谣、人身攻击、挂人、瓜条……人们可不管那些东西是不是断章取义,他们只会肆意对着一个自身假想出来的罪犯发泄怒火。”
“我被迫从塔司里克大学离开,因为我已经被造谣私生活有染……这一切只是因为我抱怨了几句司鹊,所以人们愤怒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他们宁愿在意司鹊今天又写了几个字,也不在意我终生的科研成果,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他的头发似乎更白了几分,眼中的苦涩难以排解:
“……好了,说回原质芯片吧,这是我引以为傲的领域。我们团队的思路是将剧忆镜片取出来,用科学的角度研究它……”
冉帛说了他的成果。
——用剧忆镜片创造生命。
他认为剧忆镜片的本质是“原质”,类似原初的概念,配合生物领域,可以让它成为生命。创生是凭空捏造,而科学是利用生物基因定向培养。
苏明安随手拿了一堆徽白给他买的护身道具,诸如龙鳞、魔角作为定金。冉帛相信了苏明安有财力,悄悄拿出了一个小木盒。
“这是我目前最骄傲的成果。”
一千两百七十六章·“哥哥,妈妈,小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