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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节

第674章 六百七十二章·“我亲爱的吕树。”

第一玩家 · 流泪猫安头 · 6,685 字

  【末日城·战时指挥厅·侧室】

  玥玥对镜自视,扣好战斗服的扣子。

  “东偏南35度出现敌军,请求护卫部帮助。”语速极快的声音在她的右耳麦处响起。

  玥玥立刻回应道:“一小时内护卫部赶到。”

  下一刻,又一声“咔哒”在她的左耳麦响起:“西偏南32度,两千人源石搜寻队伍遭遇异兽潮袭击,可能全军覆没,请求内城护卫部帮助。”

  玥玥手搭在耳麦上。

  闭目,沉默五秒后,她开口。

  “放弃。”她说。

  对面沉默了一会,才“咔哒”一声挂断通讯。没有求救,也没有斥责。

  很快,这道通讯频道灰暗了下去。

  玥玥掠过室内上百台嗡鸣作响的计算机,数百名佩戴着不同军衔的人与她交错而行。

  末日在即,所有人如同飞速运转的齿轮,每个人都是大江大河中的一滴水流。城市间数十万撤离的人潮宛如血管里流淌的血液,共同供养“人类文明”这一颗跳动的心脏。

  人们背起枪械,城市流转着冰白与湛蓝色的光晕,百万军民流动在内外城区,夜间灯火辉煌,仿佛琉璃灯般闪烁光辉。

  ——玥玥从高空俯视的这一幕,让人感到人类如蚂蚁般渺小,然而他们却也足够伟大,能撑起自身体重数倍的巨石。

  夜风吹起她的黑发,她登上卡车。

  上百名士兵挤在被改装后的载人卡车上,她的哥哥澈坐在驾驶位,朝她招手示意。

  卡车启动,看着窗边风景飞速倒退,玥玥深刻体会到——从第九世界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

  以前的副本都存在一人支配世界的情况,然而在这个世界,如果没有战场上的百万军民,如果没有在实验室里彻夜不眠的那些专家学者,就算是苏明安也无法逆转局势。

  但凡缺了诺亚,缺了森,缺了牺牲的夏晟和露娜这些人……场面都会走向无法控制的局面。

  早在那场回归晚宴,她就发现了苏明安的转变。他变得越来越像城主阿克托本身。他在和扮演的角色渐渐融为一体,这是他每个副本必须做到的事。

  ——他必须要在短短几天内去度过这个世界的数十年,揭发世界最深处的秘密。

  ——她活了二十三年都没发现的世界秘密,他居然只有十几天的时间去解出。

  对冬雪的理解,对谢路德和奈落的友谊,对茜伯尔的共情……他必须要在与npc的不断交流中发现秘密,而这种情感是可消耗的,他难道不会变得越来越淡漠?

  ——而这第九世界,他又会和谁共情?

  她和澈·凯尔斯蒂亚是兄妹,共同生活了二十三年才获得浓厚的感情。而苏明安只靠和澈聊了几次天,就获得了比兄妹更深厚的同盟之情。有时候,她甚至看到澈会对着城主画像喊“路维斯”,然后在画前呆呆站一整夜。

  ——这样丰沛而浓烈的情感,苏明安怎么把握得住?

  来自特雷蒂亚疯狂的爱,来自霖光扭曲的感情,来自夏晟的热切期望,露娜的牺牲……

  这些那么多人的情感——他怎么可能承受得住?

  他的“自我”在哪里?

  玥玥渐渐感知到,他似乎在狂热地追随着什么——他到底在为什么而活?

  或许是一些事,或许是一些人。但这个答案,一定不是“他自己”。

  曾经有好心的玩家将游戏论坛展现给玥玥,很多人喜欢给苏明安截屏拍照。然而她发现这些苏明安的形象,或许是海妖攻城前告慰英灵的苏凛形象,或许是白沙天堂中身穿病服的阳夏形象,或许是明辉里银发金眼的高颜值钦望形象,或许是如今的阿克托城主黑发灰眸的面容——但她很少见到他自己的样子。

  他原本的面目,他十九岁学生的模样,她几乎见不到。

  一个副本就是一张面具,她渐渐看不到他了。

  “凯尔斯蒂亚小姐,你们预计还有半个小时会到达战场。”情报部的声音传来。

  “明白。”玥玥不再思考,至少在他结束这场战争以前,她要为他守好这一座人类最耀眼的城池。

  功成不必在她。

  但功成必定有她。

  ……

  “看你m的烟花!”山田町一师从吕树,张口就是粗话,刀刃毫不留情地向前斩去。

  诺尔笑容不变,身后走出数十人,都是留守神之城的神明阵营玩家,驯兽师维奥莱特、衡量者克里希、线索洞察者洛克、太极宗师吴禹、玫瑰重炮侯丽……他们如同一面城墙挡住了门口。

  “巅峰联盟居然自己打起来,还死了个露娜,我看你们这个世界结束就要分崩离析了。”玩家朵丽丝笑得花枝乱颤。

  山田町一沉着脸。

  下一刻,一声巨响!

  “嗡——!”

  沸腾的空气剧烈震动,前方玩家的身躯一瞬间四分五裂,鲜红的血洒了一地。

  苏明安面无表情,手掌放下。尽管他全身大多处在麻痹状态,一双手就足以秒杀这些人。

  “啊啊啊啊——!”数名玩家倒在地上痛呼。他们很多人被诺尔逼迫而来,根本不想直面苏明安。

  有玩家死后,灿烂的装备掉落特效一闪,有人眼冒红光。

  “别抢,这是我的!”

  “我的!”

  “他奶奶的,还抢是吧……”

  “……”

  眼看着一场抢夺将起,诺尔一抬手,这群人像是被操控的傀儡一般被线拽了回去。

  旁边,维奥莱特见此后撤一步,她只是来凑热闹,没想和第一玩家为敌。苏明安今天貌似很暴躁。

  “伱可要小心了,苏明安。”维奥莱特说:“诺尔这个状态有些可怕,之前他把一个得罪他的人吊了起来,在那个人的身体上割肉……”

  苏明安凝视诺尔:

  “你会对我这么做吗?”

  他没想到诺尔现在变得这么变态。之前昙花一现的红眼吕树也是,这些人被入侵后的性情都会往阴冷恶劣的一面发展。

  诺尔只是微笑,笑容像是一层由油画涂成的冰冷假面,眼中深红如血,丝毫不见当初清澈的湛蓝色:“你猜?”

  “我猜你现在的视野应该是黑白色。”苏明安说:“还看得见彩色吗?”

  诺尔笑容渐渐消失。

  “动手!”一声爆鸣,侯丽手中枪口一亮,蓝光炮火瞬间凝型,朝着山田冲去。

  浪花般的冲击波在大厅里疯狂肆虐,山田町一鲜血瞬间浸透了上衣。

  “神明——快叫诺尔住手,他被【他维】入侵了,你不就是【他维】吗?”苏明安朝空气对话。

  神明的声音很快响起:“不行啊……”

  “为什么?”

  “【他维】也不止我一个啊。”神明说:“而且这个叫诺尔的,真的很有意思。他其实……”

  祂的语气有点耐人寻味,像是看到了很有趣的事。

  “唰!”突然,一道透明丝线横斩而过,紧紧绷在苏明安手腕处,制止他放出空间震动。诺尔伸出手,细线绷于五指。

  苏明安回视,诺尔只是被入侵后失了智,还有挽回的机会。但他的时间不能被拖在这里……

  “咔!!”

  一瞬间,他感到自己的高度突然被抬升,下方有一道方格凭空而起,将他送向天花板的方向。一道披散着米色长发的身影掠过他身前,她手持一枚金属遥控器。正是这枚遥控器在让地形发生变化。

  “我带老师上去!”突然出现的特雷蒂亚一把抱过苏明安。

  “明白。”小碧和山田町一留了下来,拖住门口的诺尔。

  现在把苏明安送上天台才是最重要的,否则核爆系统无法被关闭。

  “咔咔咔——”建筑宛如一个不断调转方格的魔方,上方的天花板开启一道缝隙,特雷蒂亚一手操控遥控器,一手抱着苏明安,冲了进去。

  “咔哒”一声,升入二层后,走廊正前方是一扇落地窗户。

  苏明安越发不理解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到底在想些什么。之前她在直播里公布仿生体秘密背叛他,现在却又这样拼了命地来救他。

  “老师,我要跳了,我们必须从外面爬上天台。”特雷蒂亚说。

  “喂……”苏明安有气无力。他没想到特雷蒂亚连轮椅都不拿,那可是红级轮椅!!

  “哗啦啦——!”

  玻璃被撞破,特雷蒂亚钻入夜色,朝着外界冲出。

  一瞬间,无数玻璃碎片像是星屑般碎裂而开,从室内投射出的一线稳定的白光,洒在他们二人肩头,光芒在通透零碎的玻璃片间交相辉映,犹如跳入白昼落雨的拂晓之中。

  特雷蒂亚的米色长发随着跳跃而卷曲,在雪色间涌动弥足混沌的色光,她长长的睫毛轻盈似蝴蝶,像是在光线下瓦解。

  她神情专注地看着他。

  “太好了,我赶上了。”她笑了。

  尖锐的玻璃片划过苏明安的手背,特雷蒂亚立刻用她的手背覆住他的手,帮他挡住飞过的玻璃。一道道伤口在她的手上、肩部、脊背出现,殷红血液飞溅而出,她成为了他的盾牌。

  她脚尖在近乎垂直的玻璃大楼上一点,朝着正上方跃去。

  夜色之中,宛如烟花般炸裂的玻璃之上。

  二人冲破无尽的黑夜,朝着几乎直入天际最高层冲去。玻璃碎片在他们身后淋漓而下,如同坠落的星光。

  ……

  ……

  【(TE1·“先驱不死,黎明永生”)完美通关进度:88%】

  (本章完)

六百七十三章·“虽然很年轻,虽然很遗憾。”

  午夜十一点,距离新年的钟声敲响仅有一小时。弹幕已经开始庆贺,各种猜字谜游戏层出不穷。与凯乌斯塔危险的最后时刻形成鲜明对比。

  “老师,霖光现在是最脆弱的时候,他在康复舱里睡眠……”特雷蒂亚说。

  “杀了他。”苏明安毫不犹豫地说。

  他如今全身大部分都动不了,这一切都归霖光所致。甚至弹幕里的白毛笑话从早聊到晚,他完全不知道这个谣言怎么传出去的。

  “如果能杀了他,您便是新纪元的开创者。”特雷蒂亚说:“不……您已经是了。”

  “我杀他与功绩无关,他必须死。”苏明安说。

  无论那个人是霖光还是吕树,走到如今的境地,已经没有回头的可能。

  “我会帮您。”特雷蒂亚说。

  她抱着他,跃向更高的楼层,仿佛要冲破这沉寂的黑夜,穿透暗无天日的云层。

  ……

  ……

  “……不管以后接替我的是谁,当我的这具躯体生命力告终,请认定我已经死了,不必想我。

  “……我知道,你想问我为什么要救人类。没有理由,救一个世界不需要理由。

  “……我感觉有些累了……”

  在康复舱里,霖光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他推着一个头发花白老人的轮椅,老人一句一句地说着话。天空是湛蓝色,白云如棉花糖般柔软,空气里带着春日的暖意——这是世纪灾变刚结束的时间点。

  自从霖光的记忆开始复苏,他经常做这种回忆过去的梦。

  “春天来了……”白发的老人凝视着花园:“霖光,陪我到晚上吧。”

  霖光不记得梦中这位老人是谁,但他没有拒绝,老人给他很强的亲切感。

  他推着老人在花园里散步,各种季节的花朵在此刻同步绽放。白百合最多,其次便是玫瑰。风将花香混杂在一起,对着遥远的远方吹拂而去。

  老人虽然很虚弱,脸上却没有多少皱纹,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依旧有神,让人能看清他眼底里的光,极亮,仿佛有一圈小小的光晕在里面埋着。

  “哗啦啦——”春风拂过,花朵在空中自由地舞蹈,绿叶迅速生长,花苞松松垮垮地向外铺张。

  老人停下了轮椅,静静坐于花海之中,一片红玫瑰落在他银白的发丝上,像雪海中一滴鲜明的血。

  “霖光,我想吃甜食。”老人忽然说。

  “我去给你做。”即使不知道这个梦里的老人是谁,霖光依然下意识地回答。

  半小时后,他端着一个草莓蛋糕从厨房走了出来。

  时针划向中午十二点,梦里的时间过得格外迅捷。

  ——老人静静靠在轮椅之上,闭着眼,似乎睡着了。花圃上的阳光金灿灿地洒在他花白的发上,一时间,老人苍白的眼睫像坠了一层将坠未坠的金光。

  “咔哒”,霖光将草莓蛋糕放在桌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他隐约感到自己不应该干扰老人的睡眠,老人这辈子好像一直很累。

  然而,只是一声轻响,老人便瞬间惊醒,像只警惕的刺猬。

  “巧克力草莓蛋糕?”老人看了摆在花圃白桌上的蛋糕一眼:“我不喜欢巧克力。”

  霖光神情茫然,他不知道老人不喜欢巧克力。

  “算了,其实巧克力也很好。”老人笑了一声,伸出手——

  “啪嗒——!!”

  剧烈的撞击声响起,霖光上前扶起突然吐血的老人,桌子已经被撞翻。

  霖光的衣服沾了血。强烈的悲伤情绪莫名其妙地汹涌而出,看见这一幕,他突然痛苦到无法呼吸,老人好像快死了,虚弱到连坐都坐不住。

  他依然不记得老人是谁,但他感觉这个人的死去会让他无比悲伤,仿佛抽离他的全部灵魂。

  “为什么,我好难过?”霖光问。

  老人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袖。

  “因为‘爱’吧,能理解吗。”老人轻声说。

  “‘爱’。”霖光说:“‘爱’是什么?”

  老人摇摇头,没有解释这个词。

  片刻后,老人坐直身体,灰色的眼眸像笼罩着一层朦胧的烟气。

  老人:“我走了以后。霖光,你不必再自称逐光者,伱自身也是光。”

  霖光:“什……么?”

  他听不懂,自称什么?

  老人:“黎明系统已经开启,特雷蒂亚他们已经进去了,你尽快也进去吧。感谢你陪我度过这些最后的日子。不必难过,死亡对我而言只是休息,我很早就想休息了……

  我并不爱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有些人虚度人生,又对英雄迎头痛击,才导致世界落到这样的境地。但我爱着他们之中的绝大多数。文明的智慧、人性的闪光……这些都值得去爱。而你们活着,你们追逐未来的样子,比那些虎视眈眈的他维生物,要美丽千百倍……”

  “还有……”老人说到这里,犹豫片刻,还是补充了一句:

  “不必告诉人们我死了,不必告知人们往后的‘我’只是仿生体。如果一具仿生体能令所有人充满信心,令他们眼里永远有光——那么我将永远成为一座让他们保持决心的精神雕塑。”

  听到这句话,潮水般的大量记忆突然涌入霖光的大脑。

  记忆在这一刻复苏,他忽然想了起来——

  这段回忆的时间,是世纪灾变刚结束的第一年。那时人类内斗还没有激化,甚至没有自由阵营和神明阵营。

  这一年,老人快病死了。这栋偏僻的花园别墅,是他陪老人度过最后日子的地方。

  花园的白百合是他带回种子催化的,才会开得这样好。

  花园里的蝴蝶是他一只只亲手抓来的,他喜欢红色,蝴蝶飞起来就像燃烧的火焰。

  那张放蛋糕的白圆桌是他前几天从废墟里捡的,他和老人一起修理了断裂的桌子腿,老人还夸他对木工很有天赋。

  前几天过节,他给老人写了祝福语,老人夸他字写得好看。他每天都会给老人泡茶,那茶水是清澈的,绿叶在茶液上兜兜转转,宛如亲吻花瓣的绯蝶。

  老人说,他是他最好的朋友。

  老人的名字是……

  “别难过,谢谢你陪我最后。”老人说。

  老人的神情越来越平静,那双深邃的眼睛抬头看向湛蓝的天空,似乎要将这样美好的春日牢牢映刻在眼中。

  这样美好的春日,他再也看不到了。

  “春天会来的。”老人喃喃自语。

  “春天?”霖光重复:“来了吗?会来吗?”

  为什么他在几十年后,根本看不到春天?

  “咔哒”,“咔哒”,“咔哒”,挂钟发出轻响。

  四点,五点,六点……

  “哗啦啦——”夜风骤起,原本待放的花苞在这一刻同步绽开,千万花瓣从死一般的寂静中苏醒过来,迎着夕阳热烈舒展盛放。

  “你不要死,可不可以?”霖光说。

  他隐约觉得他又要失去,这失落的痛苦犹如缠绵不断的湿气。

  老人微笑了片刻,突然轻声说:

  “其实我也不想死啊……”

  “我也想和你们走下去,我也想看见真正的春日,我还想活很久很久,我想亲手将敌人赶出去……”

  “但我没有更好的结局了……”

  “咔哒”,“咔哒”,“咔哒”。

  时钟滴答,晚上七点,八点,九点……

  枝头绿叶飞速茂盛,下一瞬间,它们由绿转金,被染成了灿烂的金黄色——那是如同金蝴蝶般的银杏树,金色宛如撕裂了黑夜的裂缝,像又一场朝阳初生。

  十点。

  十一点。

  这一天的时间,仿佛由春跳转到冬的一次预演,霖光甚至还来不及拂开老人肩头的银杏叶。

  “你……”霖光轻声。

  然而已经无人回应。

  “……”霖光一动不动。

  下垂的银丝扫过飞过的蝴蝶,老人头颅无力地垂落,眼中的光至死都未黯淡,直至眼皮合上。

  他在银杏树下离去,发上的玫瑰花瓣枯萎。

  霖光仍保持为老人拂去银杏叶的姿势,僵在原地。

  直至他彻底失去力气,跪倒在老人身边。这一刻,他突然体会到强烈的悲痛,喉咙像沙漠般干涸。

  这一天是灾变第1年,12月31日,凌晨十二点。

  ——黎明系统第一次开启,一个世界步入新世纪。

  死去的老人名叫“亚撒·阿克托”。

  死于将世界之源灌注于黎明系统,生命力耗尽,年仅二十岁。

  “喵”。

  一声猫叫。

  霖光怔怔侧过头,视野里一片朦胧,透过泪光,他看到一只小巧的黑猫在朝他走来。

  这是老人养的猫。

  黑猫叼着一枚信纸,上书数个小字“致霖光”,字体他烂熟于心。

  他缓缓将信纸拆开。

  【霖光,我死后,你先不要急着去死。】

  入眼便是这样一行字。

  霖光怔怔地放下了刚拿到手里的蛋糕刀。

  “咣当”一声,他失去力气,瘫坐在地。

  【我曾经想和你说很多事,但一直没有机会,最终你变得越来越偏执。我想告知你,让世界发展到了如今的绝望境地,错不在你,在我。】

  【过去的时间我将一切都尝试到了最好,却没有迎来一个美好的结局。我知道,我死去后你一定会选择自杀,哪怕让你强行活在世上,每一秒都是对你的折磨。我尊重你的一切选择。】

  【只是,在你赴死之前,请安排好黎明系统的前置条件。黎明系统是我们保护世界的唯一希望。】

  【你是很好的人,不必感到愧疚。】

  【我从来没有嫌弃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最后为你写一首我看过的诗吧。】

  【“我要永远地活下去。”】

  【“我要变成一颗星星。”】

  【“让我的爱在天空中闪烁,”】

  【“让我的魂在宇宙里飘荡。”】

  【“我要永远地活下去,”】

  【“我要变成一颗巨树,让世间的人都看到我的存在,”】

  【“让夜幕降临时,月亮为我而照亮……”】

  【好了。】

  【虽然很年轻,虽然很遗憾,但是结束了。】

  【再见,晚安。】

  霖光攥紧信纸。

  他的眼前,灿烂的银杏如同蝴蝶般飞舞,美的如梦似幻,像一场金色的风暴。

  夜色间,银杏树“沙沙”作响,仿佛有一名身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停留于银杏叶间,注视人世片刻,微笑而去。

  ……

  霖光陡然惊醒。

  他在康复舱中剧烈地喘息,眼圈一片湿润,晃眼的室内灯光刺入他的双眼。这一场回忆梦给他影响太大。

  他刚想站起身,忽然看见房间门外有路维斯的身影。

  ——等等,路维斯怎么会在这?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一声剧烈的爆鸣,火光瞬间吞噬了室内。

  “轰——!!!”

  (本章完)

六百七十四章·“我爱您的灵魂。”